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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重逢礼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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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我也是怪物了，这样可以了吗？和你一样的异类，你不用再孤单……”
祁连看了一眼四周，确认了颜白还活着，刚想拜托她点事情，没想到顾茗直接抓住自己的手腕。
能够看见的皮肤上布满了象征感染的蓝色纹路，和以往的乖巧平静不同，此刻能从顾茗脸上看见的只有癫狂。
“你为什么要看她!你是不是想离开我?!凭什么！我不比她好看吗！?我没有她厉害吗！?有我你还要看其他人！我想要的谁也夺不走!”
听到这话祁连反而没忍住笑了一下，问道:“你就不怕像我一样被关这么久吗？”
“我可是顾茗!没人可以困住!”顾茗迫切的想靠近她，满心狂喜，“你，也别想从我身边离开!”
祁连很喜欢顾茗的这份欲望，“不错，情绪压抑的太久发泄发泄才对。”
“颜白。”突然被叫到名字的颜白有些意外，这时候这死女人要说什么。
颜白退后又远离了几米，问道:“有屁快放。”
“别紧张，我要是想对你动手你跑再远也没用。”祁连的声音有些不甘心，还是说道:“顾茗她就交给你了，钱我已经打过去了。”
也许顾茗还有意识，并且对祁连这样的安排不满意，蓝色的光伴随着冰刺击碎了脚下的地面，摧毁着眼前的一切。
“行，委托我接了。”颜白甩出不少骨刺去抵挡，结果不奏效。
“不许和她说话！”顾茗怒吼的声音几乎快要失真，冰刺直直地朝她飞来，“你滚，别出现在她眼前，不然我就杀了你！！！”
这熟悉的攻击方式看的颜白肩膀疼，好在颜白早有准备，躲了过去。
“看来她对你的安排不满意啊。”颜白自然不会和钱过不去，虽然她现在没空查看金额，但这绝对不是一笔小数目。
“放心，我会处理好的。”祁连朝顾茗张开双手，做出拥抱的姿态来，“好啦，别闹了，过来吧，来我这里。”
顾茗迫切的将祁连拉到面前，祁连没有躲开，反抓顾茗的手腕，将污染慢慢吸收，只是顾茗的力量确实太过强悍。
顾茗察觉到不对劲，反应过来想将祁连推开，这么下去一定会伤到祁连的，她不想让祁连受伤。
可祁连没有给她得逞的机会。
与此同时顾茗指尖伸出的爪牙不受控制地疯长，刺入眼前人的皮肤，血肉绽开的一瞬间反而是顾茗猛地一颤，把手抽出。
祁连闷哼一声，不设防地瘫倒在她身上，把所有的余力留给紧握着对方的右手上。
“太不安分了点，现在的我可没有能力抵抗你的伤害。”祁连深深的注视着她，或者说盯着她，“顾茗啊顾茗，我该拿你怎么办才好呢？”
良久，良久，久到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顾茗感觉一直行走在一片混沌中，什么也没有，一个人一直走。
直到她在尽头看见了熟悉的身影。
脑海中的喧嚣逐渐淡去，层层包裹她的感染渐渐被祁连引出。
祁连带走感染带来的痛苦，传递给顾茗的是某种更深沉，更清晰的情感。
恍惚间顾茗感受到的不再是悲伤、愤怒、迷茫等负面情绪。
一切仿佛一场蓝天下的微风，徐徐吹过，带走一切不安，也慢慢感受到它在不断消散而去。
回过神，祁连的额头轻轻靠在了自己肩上。
“祁连……?”
顾茗下意识抱紧怀着的身躯，尝试唤醒祁连，意外的顾茗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手上粘稠的触感依旧存在，手上猩红的血迹让她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
她并没有忘记刚才发生的一切。
下一秒她已经划破手掌，将血液滴在祁连的伤口上，可伤口没有愈合，顾茗的手都在颤抖，不可置信的又试了一遍，结果还是一样。
不切实际的想法从顾茗脑海中一闪而过。
不……不可能，祁连是什么人，怎么会因为这么一点伤害就死。
除非是一个情况下，祁连本身就失去了求生的意志，今天本来就是奔着必死的决心。
万一……
这个时候顾茗才真正开始慌了，内心急切的想让祁连回应自己。
慌乱之下去寻祁连的手，伸手轻轻触碰她的指尖，像是触碰稀世珍宝一般，小心翼翼，似乎用力过大就会破碎。
冰凉的指尖让她有点……有些迟疑的向前，触碰祁连的掌心。
十指交叠，紧紧握在手中。
“不……不要睡，不要死……。”
“祁连……祁连，祁连!”
语气一声比一声坚定，她终于触碰到了她。
祁连感受到自己被顾茗静静抱着，把头埋在她的颈窝。
怎么会舍得呢？
“……顾茗。”
“我在，我在！坚持一下！我现在没办法修复你的伤……我有办法的，我有办法……”
“我还有很多话想跟你说，只是我的时间……恐怕不多了。”祁连抬起手，安抚性的摸了摸顾茗的脑袋，想替她赶走不安。
那只手背上几乎覆盖满了蓝色的尖刺。
“你说过我们有足够的时间，怎么可能会没有时间。”还不等祁连回答，顾茗又迅速补充，带着惶恐:“你说的话我都记得，我都记得的。”
搬出祁连过往说过的话，试图推翻她刚才的话，可惜祁连会将这一切美好的期望打破。
“我还是第一次见你露出这样的表情。”祁连说:“你在伤心?还是在怨恨我骗你?”
“人是会死的。”祁连说，“我的分身每一次在你面前消散，都是我的一次死亡，你怎么还没习惯呢?”
“我从来没有怨过你。”顾茗感觉前所未有的慌乱，一股酸涩的情绪从心头涌出，一直桎梏着她思想情感的东西消失了。
这一刻顾茗好像拥有了七情六欲，可伴随而来的不是欣喜，是巨大的无法丈量的悲痛。
“我……我爱你。”
她终于找到了祁连，终于见到了她，可迎来的不是喜悦，而是更大的痛苦。
泪水从她眼角悄然滑落，痛苦裹挟着，她迎来了存在于这世界上的第一声哭泣，“不要……别消失……是不是我没有成为你最期待的样子……所以对我的惩罚?”
人都是从一声哭泣声中来到这世上的，至此，她才算一个真正的人。
“很抱歉，也谢谢你为我落下眼泪，我见过你强大自信的模样，我不想看你困在那小小的雪山，我想让你……成为你自己……这就是我送给你的……重逢礼物。”
祁连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点什么，口齿含糊不清，血不受控制的从嘴角溢了出来。
顾茗捧着她的脸，靠近，她想擦干祁连的血，可怎么都擦不干净。
才只是轻轻碰到，祁连却偏开了脑袋，“抱歉。”
祁连眼里居然带着湿润，“对你做的一切，我没办法补偿……你要好好活着，好好感受……”
“不……祁连!不要这样……”顾茗一向面无表情的脸上有了悲伤，她着急了，声音哽咽:“……我不要你离开我。”
顾茗颓然地坐在地上，失声痛哭起来。
“我啊，想给你一个家。”祁连将手放了下去，说道，“让你不在漂泊，可惜，我做不到，顾茗，我……做不到。”
“我不需要家，我也没有漂泊。”顾茗拉起祁连的手，摁在自己脸上，尖刺划破了她的手掌，鲜血顺着尖刺流向祁连。
顾茗丝毫不在意，说道:“这些我都不要……我要你活着，有你在的地方就是我的归处。”
“别再追逐我的步伐，我不想成为你的第二道禁止令，你要做的就是离开这里，活下去……去迎接你的新生。”
祁连明明是在微微的笑着，却又不由得皱起了眉头，真是一副奇怪的表情，即使这样顾茗依旧看不够。
她不想失去祁连，但现在要失去她的感觉尤为严重，“我不要听，别说了，不要说这些。”
“有些事……不是你不想面对就不会发生的。”
“不要，你在骗我对不对！你在骗我的对不对……祁连你其实一点事都没有的……对不对……你那么厉害……一定还有其他办法的对不对？”顾茗越说越不自信。
顾茗的胸膛因为呼吸而剧烈的起伏，取代了她的语言能力，她第一次感到如此。
祁连躺在顾茗怀里，感受着她呼吸的起伏，咳嗽了一下，吃力地说这着什么，口腔里充满了血，顺着嘴角流下来，断断续续的声音太小了听不清。
顾茗俯下身将耳朵靠在祁连嘴边，才勉强听清她在说的那些。
祁连说着，擦去顾茗脸上的泪水，又一次叫出眼前这人的名字，自己叫过千万遍的名字，刻在自己内心的名字。
“顾茗……是我擅自更改了你的人生……”眼睛无力的半磕着，祁连轻声说道：“好好活着，然后……恨我吧。”
说完她身上的蓝环纷纷碎裂，在落地前就消散的无影无踪。
这最后三个字，是那样轻，却让顾茗心头猛的一震。
顾茗的血液在这一刻好像停止了流动，寻了好久才坎坎找到手的感觉。
顾茗轻轻抓着祁连的手摁在自己脸上，祁连吃力地动了动手指，替她擦了一下眼泪。
扯着嘴角艰难地露出了个微笑，抬着眼眸看着顾茗。
我真想再见见你那个眼神，现在的你太依靠，也太害怕我会离开了。
我不能这么束缚着你。
眼睛好模糊，看不清你了呢。
我的目光一直都是你，从来没有离开过。
以前是，现在是，可惜没有以后了。
我亲爱的顾茗，请不要因为我的离去感到痛苦。
今天的天气很好，万里无云，却在这时突兀的飘起了雪花。
漫天大雪。
雪花飘落在祁连眼里，又因为那低到几乎可以忽略的体温，化作雪水，划过眼尾。
雪花代替了她的眼泪，诉说着她的悲痛。
数不清的雪花从天空奔向大地，内心不断地更换话语，思索着接下来该说些什么。
真是奇怪，自己也会有这样的考虑。
几滴滚烫的液体落在祁连脸上，几乎要灼伤祁连的皮肤。
当然眼泪不会有这样的温度。
但顾茗得来不易的情感会。
她的声音颤抖，沙哑中透露着无尽的悲痛，“我做不到，唯独这件事，我做不到。”
这样也好，索性什么也不说了。
祁连缓缓闭上了眼睛，留给顾茗的是那抹顾茗永远看不懂了笑意。
在顾茗印象中，祁连总是笑着，最后留给顾茗的，是她再也无法询问缘由的笑容。
“祁连……祁连!不要睡，睁开眼睛，你看看我……”眼泪滴在祁连脸上，顾茗慌乱地替她抹去不属于她的泪水，泪水和血水混在一起，怎么都擦不干净。
“……我做不到，不要丢下我。”
想替祁连擦干净脸做不到，恨她也做不到。
祁连平常整理的一丝不苟，连衣服都不会有褶皱的存在。
可现在用狼狈一词来形容两人最合适不过。
被血水浸湿的衣服细细密密的贴在她的身上，勾勒出祁连匀称的身材。
可惜，身为异能者她们早就和感染者一样，会化为灰烬。
“我不要，别留下我一个人……”
“别消失……”
顾茗的胸膛因为呼吸而剧烈的起伏，手脚发麻哭到干呕，取代了她的语言能力，她第一次感到如此。
为什么会这么的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