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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安平殿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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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鹤山的大喊还未落下，耳畔忽的传来一阵风声，随之而来的便是一柄长剑，直戳为首之人面门。她得了喘息的空挡，手中长剑微微滑落，撇眼一瞧。宋齐莫好似天神一般，如愿而降。他剑法超然，为首那人巧然避开，他如竹梢上点点烟雾，飘然落至为首那人身后。一来二去，不出片刻，颓势扭转。
有救了！
蒋鹤山见状，这才有心思去思考旁的东西，譬如，他因何来得这样迟，再譬如，他若是打不过这些人，该当如何。
罢了罢了，这人讨厌得紧，打不打得过，无甚要紧，紧要的是保住自己小命。她随即手持长剑开道，去到一旁歇息观战。于是乎，只见蒋鹤山手中长剑，像是一把油纸伞，立在三月新笋旁，而她自己，则背靠新竹，悠然自得。
她颇有口德，观战不语。见宋齐莫胜一招，微微点头，见他输一招，撇嘴。
突然，宋齐莫一剑砍在来人小臂，黑色衣袍刺穿，漏出一截刺青。不见刺青全貌，仅一双眼眸，凶神恶煞。那眼眸，如狼，似虎，显见并非寻常人物。
蒋鹤山眸色明亮异常，这刺青，她见过！
去岁她生不如死，便是这人害的。反手握住长剑，悍然起身迎上去。报仇什么的，从没有假手于人的道理。
她还未到近前，宋齐莫也瞧见这刺青。不知这厮发什么疯，本就凌厉的剑锋，突然之间仿若阎王上身，招招致命。长剑划破天空，撕拉偌大口子，溅起闪闪金光。
他突然起来的举动，令蒋鹤山措手不及，后退一步。
她火大，“你发什么疯？”
宋齐莫头也不回，恶狠狠道：“闪开。”
眼见他变了模样，蒋鹤山心知不能与他拌嘴，“这人有用，抓活的！”
又是一道金光，男子一剑挑破贼首脚筋。凄惨哀嚎，贼首倒地不起。他似乎半个字眼也没听见，抬脚上前，长剑悬空，直奔咽喉。
“要活的！”蒋鹤山连忙拦住。
宋齐莫杀红眼，“我捉住的贼人，还没有落到旁人手中的道理。”
“官大一级压死人，我是谁，你难不成忘了！”小娘子迎上他猩红目光，咬牙切齿说道。
“我……”
话犹未了，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窸窸窣窣而来。殿下一面对战，一面回视。来人乃是一主二仆，主人二十来岁青年模样，有些眼熟。不待她想起这人是谁，这一主二仆上前，三两下将剩下贼人捆住。
战斗结束得突然，殿下呆愣愣之间，这青年上前行礼。
“微臣庆阳候府李潇，见过安平殿下。”
殿下含笑应下，李潇转头朝宋齐莫笑道：“宋都虞侯，好些天不见。”
他们二人好友似的，殿下看看李潇，这人君子如玉，温柔似春风，再看看宋齐莫，这狗东西满身毛刺，不招人待见。一时蒋鹤山想到个极好的主意。
“你是庆阳候府上的，排行第几？现如今是何等官职？”殿下摆手示意李潇过来说话。
李潇得令，缓缓而至，身姿笔挺立在蒋鹤山三五步开外。
“回殿下的话，微臣行二，现今乃侍卫亲军步军司都虞侯。”
哟，从五品，和宋齐莫一般无二。
殿下抬眸看向李潇带来的两个小厮，几个贼人在这两小厮手上，毫无反抗之力。小厮都如此厉害，那李潇该是很不错。
“那几个，着你手下人马，带回去。记得，谁给你的令，入皇城之后便向谁复命。”
这话，显然是想要将贼人放在自己手上，不许宋齐莫带走。宋齐莫如何能应，冷哼一声，“安平殿下，皇城司护卫皇城，职责所在。殿下莫不是忘了，禁军之中，职责区分。”
“本公主和李都虞侯说话，未诏令宋都虞侯，宋都虞侯何出此言。”
“公主此前有言，明日政事堂再见，公主和微臣有政务要商议。”
这厮威胁他，告状啊！蒋鹤山气得摆手，“今上不在皇城，本公主的话，是政令！”
殿下昂头看向李潇，“李都虞侯，你说呢。”
李潇是个乖觉的，见此状况心知她二人在拌嘴。遂李潇悄默看一眼自己小厮，暗中下令，而后方才应承殿下之言，“微臣自会上禀殿下。”
主仆二人的眉眼官司，蒋鹤山看在眼中，奈何自己现下手中无人，功夫不再，只能束手。末了，大相国寺后山这场刺杀的结局，李潇护送殿下回宫，小厮押解贼人，宋齐莫孤身一人，形单影只。
一行人吵吵闹闹，别别扭扭步入京都。御街之外，刚到州桥，就见熙攘人群之中，一干禁军模样之人，从信陵坊旁曹家巷窜出来。那为首之人，有些分量，打眼一瞧，好大一人。
来人一步一摇，步履蹒跚。
蒋鹤山心道：呵，京都之人，俱是好样的，宋齐莫是个明儿面上的狗东西，李潇么，这是个暗地里的狗东西。
竟将韩大相公找来。
韩大相公一步一摇，到得蒋鹤山跟前，眼眶微红，“殿下，听说殿下受伤……殿下，您莫不是忘了，寥太医此前说过……殿下您可是不能再受伤了啊。”
殿下不说话，目光灼灼看向李潇，皮笑肉不笑，“李都虞侯，和宋都虞侯是好友？”
李潇认错，“十来岁就认识。”
宋齐莫鼻子哼气。
殿下目光在他二人身上来回，“好样的，都是好样的，你二人不是好友，谁人还能是好友呢。”说着，阴阳怪气瞅一眼宋齐莫，“宋都虞侯，你说，对吧？”
宋齐莫，“回殿下的话，确实如此。”
“别吵了，别吵了，”这三人还有心思吵吵，韩大相公的哭诉顿住，“我的殿下诶，老臣答应过陛下，要好好看顾殿下。殿下您瞧瞧，陛下才走几天，这，这，”韩大相公瞅瞅宋齐莫，瞅瞅李潇，再瞅瞅那几个贼人，捆得跟粽子似的，这都是什么事。
蒋鹤山：“既是陛下走前有令，韩大相公，这几人我要带走，亲自审问。”
宋齐莫：“不行，合该送到殿前司衙门，审问贼人，多有不堪之处，怕是吓坏殿下。”
“哼哼，”蒋鹤山冷哼，“吓坏，此前大相国寺后山，宋都虞侯若是晚来两步，本公主可不是吓坏，该是直接去寻我蒋氏先祖了。”
碍于韩大相公以及禁军在前，宋齐莫请罪，“微臣此前过于伤怀，以至于没听见，还请殿下恕罪。”
“恕罪？这话你留着，跟陛下说去吧。”蒋鹤山睨向李潇，“李都虞侯，将人送入宫城，交给沈大官。”
韩大相公：“不妥不妥，殿下，这贼人入宫城，不好不好。”
蒋鹤山：“交给沈大官。”
宋齐莫：“送入殿前司衙门。”
李潇缄口不言，韩大相公头疼，很是头疼，“别吵。入宫入宫，都入政事堂说话。此处州桥内外，行人往来，教百姓瞧见，叫人笑话。”
末了，韩大相公令禁军将这几人，连带缄口不言的李潇一起，团成一团，送入政事堂。小半时辰之后，政事堂关起门来吵架。
谁曾想，吵嚷不到一炷香，寥太医前脚入门，替殿下问诊伤势，后脚殿下像是卸去护体神功一般，一口鲜血喷涌而出。在场之人，横眉冷眼的宋齐莫，无可奈何的韩大相公，以及时而插上两句的李潇，俱是大吃一惊。
三人齐齐惊呼，“殿下？！”
殿下看向寥太医，歉意一笑，随手从小水仙手中接过锦帕，“呵呵，寥太医，我不会没了吧？”
寥太医恨铁不成钢，原本放在殿下脉搏上的右手，用力挣脱，哼哼唧唧。
“殿下诶，身体是自己的，您若是不想要了，别浪费老臣的药丸子。”
寥太医认命似的，示意小水仙跟上，去到案几旁写注意之处。笔走龙蛇之间，寥太医叽叽喳喳，“殿下，老臣的药丸子，挺贵的……明儿韩大相公若是去信陛下，顺带捎上老臣的请辞折子……这太医院的差事……不好干啊……”
注意之处写就，寥太医不放心小水仙伺候，墨迹还未干透，亲自送到殿下眼前，“殿下，瞅瞅，记好没。殿下这身子骨若是不想要，看过便忘了吧。”气呼呼拂袖离开，领上小徒熬药而去。
及至寥太医的身影远去许久，政事堂几人才活络起来。
头一个，宋齐莫。他看向蒋鹤山的眼神，破天荒透出几丝不忍，似全然不知公主病重至此似的。双唇张合，一言不发。
生怕宋齐莫说出要命之言，韩大相公连忙道：“宋都虞侯，这人，放给大理寺去。”
宋齐莫点点头。
韩大相公赶紧继续，“李都虞侯，这人既是你押解回来的，便由你交给大理寺。”
李潇朗声应下。
韩大相公小声对公主说道：“殿下，可好？”
殿下不情不愿嗯一声。
大功告成的韩大相公，生怕殿下反悔，当即将宋齐莫和李潇送走，而后挺着肥硕的身形，阔步到公主身旁，哭诉自己的不容易。他一介半截子老头儿，为陛下鞠躬尽瘁，将公主看作自己的孩子，见不得公主收到丁点伤害。殿下啊，好好地吧。
“韩大相公，今日修沐，您为我奔走，辛苦了。”
“老臣一片真心。”
“耽误大相公修沐，大相公回家，少不得被夫人唠叨两句，要不，大相公今日坐镇政事堂，将明日的公务提前处理了吧。”
大相公：……
韩大相公回府之后的遭遇，不知怎的，不到晚间便传到柳郑二人口中。恰逢这二人相约清风楼，就不成器子孙该如何教导一事相互取经。郑大相公上一句尚说起自家那不成器的次孙，下一句话锋一转，说起韩大相公。
“听说啊，韩大相公吃了闭门羹，晚膳在自己小书房吃的。”
柳大相公，捋一捋胡须，“凄苦啊！”
郑大相公上半截身子后仰，“可不，此番不定得送多少好东西，方能回院子呢。”
“这一杆子事，谁都不好受，清凉殿那头，宋都虞侯这头，能消停了？？”
郑大相公嘿嘿一笑，“这两头，估摸明日才能传出消息。”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