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预警)沙漠中的货车司机 ...
-
“小溯……”
残阳卷暮云,漫天沙色里,看不清脸的长发女子紧紧拉着他的手,尖利的指甲掐进肉里。
与其说是听到,不如说是感觉到,这两个字突然就出现在他的脑海里。
虽然看不清口型,也听不出前面那个人在呼喊什么,但白溯总觉得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
白溯只觉自己的耳目间全是细细的飞沙,世界之于他是朦朦胧胧的幻梦。
“小溯……”一道声音灌入耳朵,他抬起另一只手想要擦去眼前的障碍,看清那是谁。
却发现怎么用力揉戳都无法使眼前复明。
熟悉的驾驶舱内,白溯不着|寸缕,如刚洗净的白玉般卧在床上,浑身打着颤,一滴滴清泪从眼中流出。
嘴里嘟囔着不成调的呓语。
老唐双膝跪在地上,像世间最虔诚的信徒,眼睛钉死在前方,如同被勾魂了一般,一秒不眨,瞳孔缩成针似的,如疯牛一般喘着粗气,胸膛大幅度剧烈地起伏。
眼上那道狰狞的疤下如有肉虫在快速钻动。
活像从万里沙土之下爬出的恶鬼。
老婆……
他的老婆……
每每看见白溯,老唐都感觉自己像只跳进油锅里的虫子,浑身被煎炸得酥痛。
他老婆面皮白得近乎透明似的,面中偏上处缀着一颗浅浅的红痣,像是流的泪多了就凝成了一点痕。
似是梦中受到了什么惊扰,白溯纤长如羽的睫毛如蝶翼般簌簌翕动。
他嘴唇开开合合,梦呓声大了些。
老唐俯首凝神仔细听着,嘴角勾起。
离了自己,笨蛋老婆可怎么办?
醒着的时候要找他,连睡着了做噩梦也要喊他。
路走不了要抱,饭吃不了要喂。
甜腻的音调,因为喉咙受伤而格外沙哑。
jiji?什么?
初时没大听清他在嘟囔什么,老唐皱了皱眉,干脆把整个耳朵都贴在他的嘴巴上。
一点气息都想错过,确保所有的声音都能收入耳道,确保能听见那声软软的老公。
于是,他无比清晰地听见了一声字正腔圆的“姐姐”。
那脸色瞬间变换,化身戏幕《伐子都》里的子都,脸一会黑一会青,热血瞬间冲上头顶,粗大的指节攥得发白,眼底翻涌着浓浓的血色。
一个已经死得不能再死的死人……他居然还惦记着?
之前就该留着那具尸体,剁成肉酱后拿来天天喂虫。
“呵——呵呵呵……”
老唐之前做错了事,把自家娇养的小猫彻底吓坏了,看到老刘一行人又想着借此补救。
老公不该成为他的枷锁,而是要成为拯救他的天神,他要在小猫最绝望将近奄奄一息的时候出现,从此俘获他的心,让他收了想要外出的心。
家猫就应该永远永远守在家里,蜷在被窝里,舔着爪子,等主人回家。
可看见那双鞋,他突然就想通了——婚后他从来没给老婆买过鞋,这是他们之间心照不宣的规矩。
白溯不需要鞋子,不需要接触地面走路,老公是他的腿。
不知从哪来的外人竟然敢拿着从阴沟里翻出来脏臭烂东西,说是献给他宝贝老婆的礼物。
他们怎么敢?
老唐再也忍不住了……
想让老婆全身全心依附自己,他有的是手段和方法。
为什么要把一只从来没出过窝、连外面的风都怕的小猫,拖出他安心的窝?
老婆又吓坏了,都是老公不好。
他怜爱地将白溯垂放在床边的手捏起,丝丝凉意让他躁动的心又归于平静。
眼底的红意未消。
老唐用大拇指撬开了他紧握的拳头,触碰到他柔软的掌心,打着圈。
手一提,便放在嘴边。
张开嘴,重重地在微微突出的尺骨处反反复复啃咬着,顺着小鱼际一路舔舐而上。
“呵呵呵呵……哈哈哈哈……”
喉咙里止不住溢出低沉的笑声。
一口形状特殊的牙先叼住了小指,牙关猛地咬合,齿尖死死钉进软肉中,像是要把皮下的近节指骨彻底洞穿。
十指连心,指根的痛连着心尖,仍在熟睡中的白溯眉毛快要搅成一团,只是眼睫毛翻飞了几下,也没醒来,还是困在梦魇中。
老唐尖牙摩挲着他的手指,一会功夫,五根手指头的指骨根处便渗透了一个一个的血环。
好美。
他打眼看着自己的杰作,心下异常满足。
余光瞥见那布满血管的伶仃脚背,一个念头骤然浮现出。
他怎么没早想到呢?
是不是还得感谢那群人,如果他们不送宝贝老婆那双臭鞋鞋子,自己也不会想出这么个好主意。
老唐的嘴角咧得更大,从喉咙里挤出桀桀怪笑。
满脸的胡子都兴奋地飞舞起来。
急不可待地跪行向前,攀爬上床沿,双腿大开跪坐在白溯的脚下。
左右手拇指和食指扣住两只脚的外踝和内踝,稍稍发力便提起凑到眼前,连带着白溯的上半身都往下蹭着。
人小腿后方,绷着一根最为关键的阿基里斯腱。
如果把这根筋狠狠咬断、咬碎,脚便再也撑不起身体,再也蹬不了地,再也迈不开步子——
老婆是不是……就再也站不起来,再也走不了,再也逃不掉了?
这是谁告诉他的来着?
老唐歪了歪头,卷着舌头磨了磨两颗异常尖锐的虎牙。
兴奋得舌根发颤,涎水不受控地分泌,顺着齿缝漫出来,挂在唇角。
!!?———
一股股剧痛硬生生把白溯从一层又一层地噩梦中拽出来,尖叫刚冲到喉头就被死死堵在里面,只化作几声细碎的气音,微弱地溢出来:“啊……啊……”
他伸手揉了揉满是泪水的眼眶。
骤然从深眠中惊醒,心脏狂跳,一阵阵心悸。
低低咳嗽两声后喉咙愈发抽痛,他支起身子,下意识地开始左右张望,寻找他老公的身影。
直到在驾驶座上看见了那道熟悉的身影,一颗心又落在肚子里。
身上像被千万根针穿过一般,黏腻疼痛,那股子疼意翻涌而上,他低头去看。
才发现自己从胸口到肚皮上全都都是凹陷的圆印。
?
车上有虫吗?
掀开被褥,才发现两条腿上布满了暗红的血,稍一抽动腿,脚后跟那股剧痛就像在凌迟他的神经。
喉咙猛地一紧,痒的发慌,像有人拿着手在里面使劲抠。
想哭,却哭不出声,只能吐出颤抖的气息,身体抖得不成样子。
“老公……”
“老公……”
细细密密的哭声从身后传来。
连唤了两声,老唐才有了反应,没扭过头,只是平平淡淡地回了句:“怎么了,老婆”。
他老婆胆子小,容易被吓到。
老唐脖子发僵,根本不敢扭头。
毕竟,此刻他脸上再也没有了半分人色,脸上爬满藤蔓般青黑色纹路,眼里是被火点燃的赤红。
嘴角往两侧咧开,裂得极大,扯得脸颊肌肉都在发颤,那笑容诡异又可怖。
过度的兴奋让他的尖牙不受控地上下轻叩,发出“嗒、嗒、嗒”的细想响,他握着方向盘,拼尽全力压抑着躯体深处想要发出的得意叫声。
脚下油门已踩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