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天使的实习期15 ...
-
“你一定很想知道外面是什么样子吧？”
“阿纳不惜舍弃这里的一切也要夺回的世界才是真正的家，你知道家是什么吗？”歪着头的女孩一脸天真地发问，“阿纳有她的家，她带你回过家吗？”
荒舟立在原地，温蒂活了过来在他身边背着手气定神闲地大步转圈。
“我忘了，你从出生都在异象里啊！哈哈哈，你是阿纳亲生的吗？”温蒂大大的眼眶里两团乱糟糟的黑线乱舞，它眨眨眼，开心地咧开嘴。
荒舟胸口闷痛加剧，电子义眼出现数据乱码，手指蜷曲死死攥住，他问：“你是谁？”
温蒂是尸体碎片，不会活过来，人类不可能创造独立的生命体。
“我是温蒂呀，妈妈，是你创造的我。”
温蒂朝他张开手讨要一个怀抱，“抱抱我吧，妈妈，我想要抱抱，像其他孩子那样。”
抱抱我吧，阿纳。
他被推开了，阿纳很忙。他看见工厂里的婴儿被父母紧紧簇拥，他们揉捏婴儿的脸蛋，亲昵地逗孩子笑。
他愤怒地跑回去质问阿纳，为什么不能像其他父母那样对他？
阿纳站在显微镜前说，没有抬头多给一个眼神。她说，我和他们不一样，你和他们也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精神值-50】
“你认错人了，我要的是尸体。”荒舟有些神志不清，装载义眼的眼眶里流出黑液。
温蒂见状兴奋小跑过来，一把搂住荒舟的腰，抬起红扑扑的小脸，黑液正好落在她脸颊又滑出一道黑痕。
“是吗，你想我死，你想阿纳死掉？”
荒舟摇着头，忽然如梦初醒般推开温蒂，后退几步仿佛忏悔般呢喃：“我没有，我没有杀阿纳！你到底是谁？”
温蒂依旧张开怀抱，它不再撒娇而是换了一个声线，“我是阿纳，荒舟，是来接你回家的。过来吧。”
荒舟恍惚摘下雨衣的帽子，反应速度很慢，脸上露出痴傻的微笑，眼前的人和阿纳一模一样，幻觉之中他看见阿纳长长的蝎尾辫和明亮的宝石绿眼睛。
他走过去，阿纳却一把将他推倒在地。
“但是你太令我失望了，一点用都没有！为什么你的基因没有用，你和他一点都不像，明明是同样的基因，你突变成了一个蠢货。”
荒舟脸色惨白地站起来，眼前发黑，眨眼都变得漫长。
“我不再需要你了。”
迷离的视线里只剩下她的唇一张一合，阿纳背身离去，荒舟强忍着胸口剧烈的疼痛伸手去追，视线里的手却变成了小孩的肉手，他也变成了小孩。
【精神值-200】
不对，不对……是精神污染，不能回应。
荒舟捂着头闭上眼睛让自己清醒，睁开眼睛自己仍然是孩童形态，合金棺材立在身后像一块碑。
他从合金棺材里取出血袋给自己输送，增加脑部供血有助于思考，他平时都会把血抽出去，需要思考的时候再输回身体。
缺少药物的时候，人身上的每个零件都是最好的药。
“你还好吗？”温蒂蹲在他身旁用手挑拨输血管。
荒舟靠在棺材边坐着，棺材像他的另一个心脏源源不断地泵血，温蒂的眼睛里藏着莫名的力量捅开他的喉咙灌进黑线，黑线在身体里像下水道里的老鼠到处钻，直到塞满每个角落再找寻一个出口。
黑线随着呼吸收紧，似乎勒进了柔软的脏腑，他努力地想对抗，但是无法做到。他闭上眼睛装作没看到，不要回应，不要交流。
“阿纳想要的世界真有那么好吗，比你还重要？”
温蒂蹲在一旁凝望他，伸手小手调快了流速，荒舟感觉有东西在身体里横冲直撞，不是血液，难以分辩。
血管在扩张，知觉愈加灵敏，双耳中灌满心跳和海水的声音，莫名的感觉随着血液急速回流，身体快承受不住要从胸□□裂开。
“你根本不知道外面什么样，不过有从外面来的人，不如问问他们吧？”
荒舟面前出现流动的水镜，水镜中鹤俸与祝无虞僵持，温蒂触碰水镜穿到鹤俸身旁不怀好意地打量二人。
两人的注意力转移到突然出现的温蒂。
“我们来玩个游戏吧！”温蒂一拍手提议，也不管两人同不同意。
水镜移到二人中间形成两个的封闭空间，祝无虞身边放进去五个手拿开颅工具的无头白鼠，鹤俸身旁放了一堆粉末和一块面团。
两人对视最后一眼，水镜变成了真正的镜子，祝无虞身后出现颓靡的荒舟和他的棺材，以及站在荒舟对角的无头白鼠。
镜子里的荒舟奄奄一息，输液管中的鲜红像根红线试图将他撑起来。祝无虞想他果然不开心了。
温蒂的游戏很简单，两人隔着镜子回答同样的问题，答案相同就不会有危险。
“放心啦，温蒂很有信用的。一共十道题全部答对就放你们出去玩。不可以拖延哦，否则题还没答完你们就死掉啦！”
两人莫名奇妙加入温蒂的游戏，祝无虞身后是不开心的荒舟，鹤俸身后是二类污染源山新雨，无论谁出问题他们都难逃一劫。
两个空间的墙面显示第一题：【1+1=？】
题目简单到让人怀疑是陷阱。
祝无虞回答2，鹤俸犹豫后看到身旁的面团在长大立刻说出同样的回答。
“安全！恭喜你们，接下来是第二题。”
鹤俸确定面团没再长大松口气。
镜空间中看不见温蒂，它的声音却无处不在。
【领结和哪种衬衫搭配最经典？】
鹤俸愣住，这是什么问题？边境小民别说领结，穿正装的都没几个。他见过的只有乔誉闻穿西装。
面团吸收粉末逐渐壮大，从柚子大小长成石墩子那么大，圆鼓鼓的一团，里面似乎有东西在蠕动。
祝无虞面对镜子上的问题，无法忽视向荒舟靠近的无头白鼠镜像，他想杀了无头白鼠身体却一动不能动。
“温莎领。”
白鼠停下了，温蒂却大叫：“回答错误，双方回答不一致，扣分！”
温蒂的游戏规则是答案相同即为正确，无关乎问题原本的答案。祝无虞意识到他们上当了，每个人有每个人的阶级局限性，同样的问题有不同的答案，答案在每个人的阶层都合理但大概率不同。
“你们有且仅有一次场外求助机会，是否置换队友答题？”
祝无虞拒绝，荒舟的精神状态不好，温蒂似乎在引导，有可能是为了刺激他精神崩溃。
镜子的另一面，“我同意。”
温蒂大声通报更换答题人，祝无虞盯着镜子想看透，鹤俸在想什么？
温蒂提高了嗓子，听起来相当愉悦，“那么，第三题，请双方看题。”
【人体唯一不会癌变的细胞是？】
祝无虞想问荒舟，却发不出声音，也回不了头，他只能看着镜子。但答题时不受影响。
温蒂是污染源还是异象鬼，竟然能绝对控制？
是看着荒舟被开颅还是让他来答题？
祝无虞选择相信头盔质量，“现在可以置换队友答题吗？”
温蒂表示为难，“好赖皮，不过规则没说不能，勉为其难让你换一次。”
祝无虞和荒舟置换，无头白鼠向他靠近，不认识的刀和锯子指着他。
荒舟脑海中有个声音催促他答题，“小舟，人体唯一不会癌变的细胞是哪个？”
“心肌细胞。”
温蒂故意大喘一口气，“恭喜恭喜，回答正确，暂时安全！”
【打喷嚏吓死了一个心脏病人算不算过失杀人？】
祝无虞沉思，打喷嚏会吓死人，真的会吗？
荒舟：“不算，意外事件。”
鹤俸目瞪口呆，问题好像针对山新雨，原本仅在危线之下的精神值又下降了！
他张不开嘴，无法阻止山新雨恶化。
无头白鼠行走的速度加快，一只白鼠拿起开颅的电锯在祝无虞头上切割，头盔飞出一些金属粉末。
山新雨垂着头和四肢，仿佛失去了脊柱支撑，“算”，他轻声说。
“哇偶，回答错误！”温蒂像是期待了很久，“每人各有一次场外求助机会，是否置换队友答题？”
荒舟从镜子看见祝无虞淡定地被白鼠开颅，乔誉闻做的战斗型防护盔还能顶一阵，要是他换过去直接就开瓢了。
祝无虞在悬浮屏上打字：你开心就好。
规则没写不能打字，他又没动手，如果温蒂是异象鬼它应该看不见悬浮屏。
荒舟想祝无虞也不太正常，这怎么开心？
自己也好不到哪去，幻觉一直在眼前晃悠，手在视线里忽大忽小。每次看到小孩的手他身体里都像被几十根线勒紧，脏器割成了块，一股收缩向内的痛持续不断折磨。
他不知道还能坚持多久。
镜子另一面，山新雨身后长出一条粉红色的无毛尾巴，脸上塌陷出深深的褶皱，鼻子变得突出，贝齿长出嘴唇之外。
镜子上浮现题目，他根本不理会，对着镜子中的模样嘶吼。
他明明做完了手术，只是一个瓣膜修复手术，病人得救了。
他连做三台手术，那是最后一台，做完已经到了深夜。他累得不行，回到宿舍倒头就睡，醒来看到通知，患者死了，原因是医生去巡床时打了一个喷嚏。
作者有话说
第77章 天使的实习期15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