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闷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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负责巡床的是他手底下的实习医生，刚从学校出来眼睁睁看着患者停止了呼吸，用尽急救手段最后任家属打骂，护士们跑过来阻止。
山新雨顾不上洗漱跑到病房只看到空床，停尸房没有尸体，办公室里实习生的所有东西都搬空了。
他不相信，到处问，要看尸检报告。院里却打点好了一切，让他别多想。
“小山，你还年轻，别掺和这件事。无论谁来打探消息，千万记得这事和你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
他以自己的职业为傲，最爱听白衣天使的名号，所有医生都要经历实习期，天使也有实习期啊！
他领到的小天使以他为荣，那孩子满心满眼赤诚，对他说要成为一个令人信赖的医生。
小天使还没张开羽翼去守护就在突如其来的风暴里无影无踪。
“是不是我造成的，是不是我做手术出了纰漏？”
“和你没关系！患者是术后死的……小山你在听吗？”
山新雨耳朵里只剩下耳鸣，那天之后他眼里所有白衣天使的翅膀都失去了光辉，才看清光环之下是寻常人。他一直站在最大的光环下面，竟然成了免死金牌。
离开令他引以为傲的职业成为官家的走狗，找啊找，没找到小天使却找到了一份心脏移植捐献同意书，上面有患者家属的签字。
一颗机械心脏能解决的事偏偏要一个活人的心脏，宁愿要一颗瓣膜症的心脏……荒诞，在科技发达的新废土竟然要为了一颗心脏谋害人命。
他们是一群善于表演的老鼠，演出结束偷走了一条性命和他的小天使。
鹤俸被一股巨力掐住脖子，那股力量想把他的脖子扭断，他说不出话，满脸通红，双眼爬上蠕虫般的血丝。
他们不配有头颅，他们不配有头颅，他们不配有头颅……
山新雨趴在镜子上嗅闻抖动白色的细长胡须，镜子对面的荒舟也感受到一股巨力，脖子上的机械环竟然变形了。
【实验首选品种要求体型小、易掌控、不反抗、基因稳、忍痛强、不记仇、听指挥，与人体器官构造相近。请问儿童和比格犬哪个更合适做实验体？】
一方无法回答。
另一方从镜子里看到了自己。
【精神值-150】
青绿色从嘴角爬出来，“咳咳咳咳”，荒舟的喉咙又痒又痛，霉菌从他嘴里飞到镜子上覆盖掉题目，温蒂也跟着咳嗽起来。
“咳咳咳，”分不清是咳嗽还是笑意，温蒂继续说：“回答错误，下一题。”
霉菌遮住了一片镜子，只能看到半个问题，【工厂还是饲养场？】
【精神值-70】
“回答错误，下一题。”
【人类……基因进化……真菌……】
小时候，阿纳偶尔兴致来潮会对他说一些研究内容。她说，小舟，你其实是一种蘑菇。
为什么是蘑菇？
用你能听懂话就是，真菌入侵人类，坚持下来的人类进化。所以人早就是蘑菇了。
荒舟把阿纳的话当童话听，长大后阿纳再也没和他说过那些话，再也不让他靠近实验室。他早在阿纳的漠视中学会了不询问，自己去做。
他偷进实验室被抓住，阿纳关了他一周禁闭，陪伴他的是地下室的霉菌。如果人类也是真菌，其实他有同类陪着。
一周后阿纳领他出来，站在野草莓地里晒太阳。她咬着辫子蹲下摘野草莓，两人带上露营椅到湖边吹风吃野草莓。
阿纳陷在椅子里说，荒舟，你不该知道这些。
“为什么？”
他双肘撑着双膝，丧气的脸埋在手心里。
“为什么妹妹可以？”
荒舟一直都忮忌收养的妹妹，阿纳对她更有耐心，教给她很多东西。
阿纳轻声笑，你们不一样。人不能得到他无法掌控的东西，我绝不会教你。
到底哪里不一样？
【精神值-200】
荒舟身体沉重地跪下，抑制不住呕吐，从胃里涌上来的东西带着血，露红烟绿，像长满野草莓的春天。
“呕……咳咳咳……呕……”
霉菌春天般席卷一侧镜空间，爬上无头白鼠的脖颈将它们啃食。另一侧镜空间的面团飞速壮大，酵母菌贪婪地吞吃氧气，酸味弥漫。
氧气越来越少，山新雨心慌气短焦躁地拍镜子，鹤俸太阳穴胀痛面临窒息。
霉菌铺满了一侧镜空间，温蒂咳嗽得说不出话，镜子在霉菌完全覆盖后轰然碎裂。
祝无虞能动了之后率先给荒舟的后脑勺一拳，揪起他的雨衣领子摁住脸往墙上连撞十几下，“抱歉，以后就不会不开心了。”
鹤俸从山新雨背后勒住他的脖颈，“山队长，醒醒！”
连续几声爆破声越来越近，实验室跟着颤抖，鹤俸大喊：“要塌了，快躲起来！”
山新雨目睹祝无虞的一系列动作似乎恢复了一丝清醒，扯扯鹤俸，“水……池，下面、通道……”
轰——
天都亮了。
州局下派30人留下10人护卫林星沉，林星沉凌晨被吵醒靠着车窗扣手玩，谁也不搭理，递水不喝，给饭不吃，听见旁边有声音就不耐烦要出去转转。警员不敢让他出去，守在车外边不招惹他。
带队的州级诡病师徐湛是个中年人，主教六阶，听说闹事的荒盗里有五个国王级别心里怵头，等到宴永江带着郁夏赶到才进异象。
郁夏同步乔誉闻留下的异象情报，宴永江和徐湛带20人进异象捉住李爱云和狗蛋，移动工厂里的人受国王影响同化成了鬼，他们割走异象一并收了。
警员在异象中遭到精神攻击，队伍稍作休整，徐湛坐在篝火旁给旁边搓手的宴永江递热水，“老爷子，他们不像国王级别。”
徐湛说他们不像，又不能否认他们确实能操控异象，在几个异象中来去自如。
“郁夏说说什么情况。”宴永江懒得说话，大风天心里上火，唇焦口燥，一张嘴干皮就要裂。
郁夏没见过这么多人，州局来的警员战术服崭新，武器精良，身边的同步助手像蝉一样大紧跟着人静音飞行，对比之下自己身边的小米粒像对方的食物。
他转保温杯的口喝热水，“语文哥说夜郎自大，没见识的国王也是国王。我没听明白。”他不敢说自己听成什么样，这里多的是人该明白。
徐湛：“就是那个降级国王的赏金猎人？”
郁夏“嗯”一声吹一吹热气又喝两口，这种大场面令人无所适从，但在这又不能闲着，保温杯再转就出火花了。
徐湛：“这人哪来的，之前怎么没听说过？”
“我徒弟的套子，之前割走娱乐至上还没平账还把人也绑走了，也不知道什么目的又钻进荒舟的工厂。”宴永江摸到胸前挂的矩管烟抽几口，梦灵香的味道钻进围着篝火的人鼻子里。
郁夏听着宴永江歪曲事实一言不发，老人家想把祝无虞摘出来，到底是护犊子，头一句就说他的徒弟，徐湛听完得思量思量。
徐湛：“他是不是看上这块地了？”
赏金猎人割哪的异象不是割，偏偏这个地方来了两次，连国王级别都招惹还断言他们夜郎自大，艺高人胆大。
宴永江撅起眼皮扭半个臃肿的身子过去，“你能给？”
徐湛左右瞧了瞧，勾着头和宴永江说悄悄话，“您老还不知道州长要向帝国投诚？”
两个小老头凑一处说话，郁夏竖着耳朵听。
“不知道州长得到了什么确切的消息，就昨天出发前硬要来送我们，兴奋地直搓手，让我这趟来顺道看看76区，乐意要就是我的。也不知道是不是高兴疯了说胡话。”
徐湛也搓起手，指指地下，“您老能听明白，私有的事儿得是帝国说了算。”
宴永江偏头琢磨一会儿坐正，对着篝火抽烟，“你们年轻人的事自己做主，我老了，就提醒一句，他脾气不好。”
徐湛接管布防时有耳闻，当地警员说那个神秘高手是个皮相光亮的美型男人，有些身家，也亏宴永江的关门弟子是个难得的靚小伙，不缺钱还有脸的人大概是自愿上钩。
徐湛有意招揽，“宴老，这事结束能不能介绍我认识认识？”
宴永江拢一拢袖口，双手钻进去合成一个筒，还是那句话，“你们年轻人的事别问我。”
徐湛就当是宴永江要捞徒弟，他想点将功折罪的法子一下讨好两位人物，“谢谢老爷子。”
郁夏说想上厕所，揣着肚子走远了些，鬼鬼祟祟打开终端查看陈敢的消息。
「陈敢：徐湛打算招安玛门？」
「郁夏：是。」
「陈敢：放心，玛门不会屈居人下。」
郁夏焦躁的心情被抚平了一点，但祝无虞和鹤俸都还在异象里，连乔誉闻都没出来，荒舟本人一定极难对付。
同事的安危，还有北境的归属和未来都让他感到沉闷，迫切想听到好消息松一口气。
天色大亮，林星沉透过车窗看见异象边缘出现墨绿色线条，他连忙摘下耳机仔细看。
坏了！
一个警员从车窗前跑过，“异象生长了！”
篝火旁的人一个个从露营椅上站起来，像一只只伸头的狐獴整齐眺望，警员都看到极速推进的墨绿色线条。
“快开车！”
徐湛下令让所有人上车跑，遇到异象生长即刻拉远距离保证交通工具和物资安全。
郁夏也下意识往停车的地方跑，回头看宴永江还老实坐着伸手烤掌心，“老爷子，不走啊？”
一个人独占火堆，可给宴永江烤美了。
“走不掉，不折腾。”
作者有话说
第78章 闷杀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