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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坦然赤裸着上身行进的雄虫本是不平常。但奈何卡修自年幼便没少在实验室停留，身为贵族雄虫的他只是勉强维持着德冯家族告诫于他的那些礼仪和端庄姿态，自由散漫的天性让他在遵循嘱托之外，也难免带出点别样的随性意味。
因此那些看见他白皙上身的雌虫们眉头只是轻挑一下，便很快从这一类无用的小事之中脱去思绪。
威尔则是以着超脱于他本身界限的纵容习惯了这一行为，以着一个不远也不近的距离跟随在卡修身后，在实验室之中谨慎地行进着。
浮空岛上的实验室被代代的雌虫统治者们所掌控和发展。威尔的雌父便是其中一员，尚且暂为亲王的他即将继任。尽管对着实验室并不陌生，年轻时也曾作为弃子作为陪伴物进入这里，但他仍然处处包着隐隐的警惕。
卡修表现的倒是最为游刃有余。尽管这并不是他所期望的发生的事情，但奈何所谓习惯的本能无法抗拒，他半是痛苦半是漠然地接受了这一切。
他分外从容地穿过了层层包围，来到了自己最为熟悉的实验台上，塌下腰，没什么表情地等待着背后晶柱的吸附。
威尔先前曾对他基本说明了这次所需要进行的实验内容，大抵都是对于原始虫族血脉以及相关问题的再研究，因此便也没有犹疑，按照一向的惯例走上了试验台。
却没想到站在最为前方的雌虫出声打断了他的动作：“德冯，过来。”
他直称着卡修的姓名，指了一个更为靠近的位置，距离近到几乎冒犯。而非卡修如今所待的遥远试验台。
卡修睨去一眼，长翘的睫毛划出眼尾深刻的一笔，眼神显得凛然，绿瞳灼灼，然而表情却并无任何的变化。只是毫无动弹的身体说明了一切。
过了一会，他抬头，笑意莹然地开口：“你在让我过去？”
虫族之中的雄虫与雌虫比例悬殊，雌虫的数量远多于雌虫，已经是一件不必赘述的事实。在实验室之外，不会有雌虫会以着此类不以为然至轻浮的语气来呼唤雄虫，更何况是一位身份尊贵的贵族雄虫。
但是一旦进入了实验室，性别的差值被顺其自然地延申为了更深层次的关系。对于原始虫族血脉的渴望以及复杂的情绪淹没了仅限于浅层的尊重，所浮出水面的最后只剩下赤裸的真实和自上而下的俯视心态。
开口的雌虫为着卡修的笑容而呆愣在原地，眼眸一瞬不眨。他恍然间想起了自己刚才究竟用什么语气来呼唤对方，仅露在遮掩之外的双眼流露出一丝惊恐。
他猛地回过神。从先前那般已然陷入惯性中的状态中挣脱，顿然清醒地意识到面前的雄虫究竟是谁。狠狠倒吸一口气后用着手重重打过自己的面孔。
沉闷的惩罚声在这片寂静中响起，雌虫难堪地低下头，低声不语。
没有雌虫对于他的行为有着任何出声的行为，一双双冰冷的眼睛看不出丝毫情绪，一句话也未曾说出。
卡修以着似笑非笑的表情目视着整个过程的发生，并未开口说些什么。
他镇定自若，对着一切的发生好像都并无知觉。
威尔倒是抢先一步对于出言不逊的雌虫做出反应。然而率先出现的还是笑容。
他的笑容中或许参杂了几分怒火，但嘴角上勾起的弧度无法作假。面上肌肉的牵连而动说明了一切，那的确是一个确确实实的笑。
他的声音低沉而丝滑：“注意你的言行。”接着又补充道，“试验结束后，向着卡修·德冯请罪。”
威尔亲王始终是亲王，而并非是切身的真正统治者。腐朽的历代继承制让统治者也无法直接撼动他们的地位。
他的惩罚只能和稀泥而非出于实处，毕竟天知道虫族在一堆满脑子只有战斗和繁衍的虫子之中寻找到几个脑子还算不错、可以暂时抵御诱惑的雌虫和雄虫究竟有多难，而其中雌虫的数量还占了大多。
然而，这还是无法掩盖他话语之中那轻飘飘的重量。
卡修撩起脸边的粉发，手指来回把玩着，在细碎的噪音中走了神，直到把眼前的闹剧全然看够了才喊下暂停键。
他施施然地迈着步子慢慢走下了高处的试验台，靠近那群虫子，随后才走到了刚才那个雌虫所指定的位置。
他的脚步异常的轻，姿态也一如既往的优雅且美丽，每一次抬臂和落下的幅度都显得那么恰到好处。轮廓的锋利并不能遮掩住他面孔的精致和随性，敛合的长睫倒是更衬托出几分神秘之处。
卡修的半身袒露无损他的美貌，看起来白皙羸弱、实则健康有力的人形身体无疑为他的繁衍和战斗能力做出了肯定，加上他本就在信息素方面十分出色的能力，无疑更为他添上了几分魅力。
卡修的表情散漫，低下头懒得去观察面前雌虫们和威尔的表情。
他的精神带着些疲惫，感受着各色信息素混杂的混乱气味，沐浴在神态各异的凝视之下。但是脚步依旧坚定和笔直。
“需要我做些什么？”卡修环着手臂，以着一种相当无所谓的态度询问着。
妥协和被迫妥协似乎也没什么区别。他现在还仍未有足够的能力去摆脱这一切。怪物弥撒尔的承诺比上威尔的话语还要再虚假几分，区别只在于前者是因为太过庞大而沉重，后者则是因为太过渺小而轻浮。
对于如今的卡修来说，均都是不保值的产物。说出口的下一秒被推翻也是常识。
因此他便以着惯常的冷漠态度去旁观自己经历的一切事务。当然也包括眼前。
先前自扇巴掌的雌虫站在最前方，听见卡修的话语之后并未接着做出应答：“稍等一下，失礼了。”
他的声音冷淡，陡然又恢复了谦逊的态度，就像是被石头砸了脑袋才落下的结果。
卡修并未制止他突如其来的动作，简单地“嗯”了一声，颇有耐心地等待着对方的动作。
雌虫便自然而然地揭下了将自己面容尽掩的面罩，露出一张沾染着青紫的脸。
卡修以着双眼不着痕迹地去捕捉雌虫的那张脸。面孔只能勉强地称之为英俊，或许是因为那片青紫的缘故，英气十足的脸带上了明显的戾气。鼻下有着鲜血留下的踪迹，但是已经干涸，白色面罩在其中发挥了大作用。
他内心毫无波澜地去评估对方的伤势。最后遗憾地得出了一个结论，这点力度大概是他还没正式进行实验前就要完好的程度。
雌虫面无表情地擦了把鼻下的血迹，对上了卡修投来的目光毫无表示，中规中矩地说道：“请您站在原地，也无需做什么。”
他是实验室之中的领头雌虫。只要他站在了卡修的面前，其余的雌虫们便退至稍远去，远离了二者，仅仅有着隐晦的目光朝着卡修的方向投去。
卡修并未只是呆呆地按照雌虫的指示而站在原地不动。
面前的雌虫没有看他，而是背过身去，面对着机械调试着什么。他站立着调试，身边却突兀地摆放着一张单人沙发。
卡修神色一动，自然地走了过去，在沙发上坐下，以着一个颇为享受的动作懒懒躺下。
他闭上眼，嘴巴却没合上：“你的名字是什么？”
雌虫余光扫见卡修的面容，目光在他浅色的唇瓣上一触及分。
他唇角弧度未动，也没有回头，仍旧低着头专心摆弄着器械：“我想在实验室之中，你无需知晓我的名字。”
卡修已经无聊到拿出了星网开始摆弄，听见应答笑笑：“如果你不想告诉我的话，那就算了。”
雌虫“哐当”一声放下器械，转过身后映入眼帘的首先是青紫的手印。
他的脸看起来凄惨无比，搭配上没什么温度的双眼，平白有些搞笑。
但是雌虫的口吻认真，盯着卡修一字一顿：“你只需要称呼我为奥帕萨便可。”
卡修的手指在屏幕上轻点，在雌虫奥帕萨的目光之下勉为其难地抬起头：“好的，奥帕萨。”
他方才扫视了一番星网之上的资讯，发现在虫族板块之中，有关异象的讯息已经逐步减少到零星的地步。颇觉无趣，索性丢下没什么乐子的星网，转而逗弄起眼前这个难搞的雌虫。
他手腕微转，半撑着脑袋，打量着着奥帕萨。
奥帕萨早在说完自己的名字之后就埋下头继续理着手上的东西，对卡修的目光置之不理。
或许他也并非是毫无感觉，至少绷紧的下颌说明了一切，但手上的动作仍然未停。
好半晌，他才停下了动作，但并未转过身，毕竟没人能够对那样一张兼具美丽与锋芒的面孔生气。
奥帕萨平静的语气里多了几分咬牙切齿：“先前我冒犯了你，实属抱歉，但你也不必如此作弄我。”
奥帕萨早知卡修的性格多变。然而在之前的实验中，卡修往往都是一副恹恹的表情听从着摆弄。因此他并未察觉到这一切，然而这次却因为一次莽撞的行为，正巧领会了他的恶劣。
卡修眼中的狡黠一闪而过：“我只是询问了你的名字，何来捉弄一词？”
他歪头，疑惑地打量着对方的银白色短发，沉吟一番，然而接下来的话语尚未说出便被对方的动作打断。
奥帕萨并不出声应答，冷着一张伤痕累累的脸转过身，手上拿出一个状似黑曜石的盒型容器。
他动作幅度颇大，居高临下地看向卡修的眼瞳，表情又恢复了冷漠，胶质白色手套套上双手。
“张嘴，”奥帕萨盯着卡修的唇瓣不放，“我需要取得你的唾液。”
卡修没有直接顺从他的指令张开嘴巴，而是在对方的面孔之上细瞧几番，问道：“你和弥撒尔是什么关系？”
对方的银白色短发几乎和弥撒尔同出一色。
一个相当少见的发色，几乎不可能被复制出一模一样的颜色。
奥帕萨伸出手，指节蜷起，贴近卡修干燥的下唇，没有回答卡修的问题。
他的目光停滞，只有手上的动作还在持续。
卡修感受到冰冷从那副手套上传递出，难闻的气味混杂着越发显得烦躁的信息素裹挟而上。
他皱起眉，眉头压低，双眼直直看向对方。
奥帕萨的动作极为细致，且力气颇大，可一切情绪都无法被感知到，就连眉眼的控制地平稳，所有的心理活动只在先前爆发过一瞬，之后便全然被他收敛在了那一副躯体之中。
卡修按住他的手，隔着手套与对方的掌心相握：“回答我的问题。”
奥帕萨感受着他的温热，垂下眼睛，指尖抓住机会，擦过嘴角，深入于湿润的内部，转瞬即逝。
黑曜石色的盒型容器被他捏在另一个手上，时刻预备着。
他的动作极快，甚至游刃有余地摩挲过右犬齿。
奥帕萨获得了自己需要东西，终于露出一个浅淡的笑容，回答了卡修的问题：“正如你所见的那样。”
他指了指自己的银发：“我是他的兄长。”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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