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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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威尔将自己的面色变化遮掩得很好，转瞬即逝的不喜停留了短短一刻，下一秒便恢复了往常的平静。
他不着痕迹地侧过头利用复眼去捕捉身后雄虫的面容，深邃如海蓝一般的眼眸幽暗深沉，带着一丝疑惑和警惕的情绪。一切都保持在恰到好处的状态之上，并未出格，却能够让对方察觉到所传来的情绪。
李卿作为雄虫也同样能够捕捉到信息素的存在。但除去信息素的压力施加之外，雌虫情绪上所投来的压力也不容忽视。
甚至因着先前所接受过的那些侍从培训，对于情绪的感知比一般雄虫都要更强上几分。
他察觉到了对方所投来的，象征着不快的情绪。
因此他在威尔将视线投过来的一瞬间便收回了原先停留在卡修身后的目光，微微偏转过面孔，以着古井无波的黑瞳回视一眼威尔，直到确认对上了那双看过来的双眼，才露出一个不含任何意味的笑容。
李卿的笑容恰如其分，平直的嘴角也让人挑不出任何错处，只是没有任何情绪深蕴在其中，甚至隐隐带着无法言说的挑衅意味。平淡的五官配上微微飞扬的眉尾便是证据。
轻飘飘的挑衅显得漫不经心，一句话也并未说出口，但表达得淋漓尽致。
他心底那股对于雌虫的不喜和在卡修面前出现的莫名焦躁促使着这个表情停留了一秒，紧接着便恢复了以往的内敛模样。
然而威尔并未错过那关键的一秒。
他感受到了那股情绪，因为对方几乎对此根本不加以遮掩。
一向内敛的仆从突然不加掩饰地展示自己的锋芒。
但，凭什么？不过只是一个雄虫侍从罢了，浮空岛这类雄虫多的是。倘若卡修想要换掉他的话，立刻便有千百个更加温顺和听话的雄虫前赴后继地簇拥过来。
他明明不应对这样一个无足轻重的雄虫而做出什么反应，但是一旦到了卡修的面前，他便像是被全然冲昏了脑袋，不知何谓的、显得一无所用的猜忌与烦闷一齐用上心头。
威尔不着痕迹地轻轻呼出一口气，想要将所有的不理智全然吹散。却没想到自己的举动仿若是又往心上加了一把火，那股无名的焦躁愈演愈烈。他开始变得不像是自己，开始变得反复无常。
威尔克制地收回自己的目光，佯装无事地靠回到卡修的身边：“还是像以往那样，我将会作为监督者陪同实验。我想你也应该直到，这次的内容不会像往常那样仅仅是针对你的身体，还有需要解决即将到来的觉醒期。”
卡修对他们背着自己的隐形交锋毫无兴趣，即便他感受到了背后灼热的目光，也从未有一刻动过理会的心思。
他听见了威尔的话语，只是坦然又随性地以手抚摸过自己的臂膀。流畅细腻的轮廓被加以强调，自然过度到了光滑的脊背之上。顺着指尖的牵引，目光被引导至他的面孔。
威尔清楚地看见了卡修的动作和表情。
他的绿瞳转动，面容轮廓锋利而五官却是被精雕细琢而出的，漫不经心地勾起唇角都带出潇洒的慵懒，此刻的神情更是几近坦然：“只不过是觉醒期？看来他们放弃了对于那只怪物的研究了。”
一个永远无法被琢磨的危险却被这样轻而易举的放弃。虫族的一些举动都仿佛出自于他们心中那些不知从而而来的自负感。
卡修想起不久前李卿曾为自己说出的那些故事。尽管他的心中仍然有所怀疑，但是那一丝若有若无的联系也好过于无。这让他最起码无需毫无想法的四处乱转，能够沿着那些无法辨别真假的信息继续前进。
想要知晓那个故事是否真实？很简单，只需要耐心地等待下一次怪物的到来便可以了。
而虫族们却对此一无所知，甚至因为傲慢，错误地停摆了这两端的研究。
卡修的嘴角浮现一个讥讽的笑容：“不过只是异象的短暂停息而已。先前那些破坏难道都被忘记了吗？一群傲慢的家伙。”他的语气平淡，话语却甚是尖酸。
威尔的心脏因着卡修的坦然而莫名刺痛。他也曾在卡修被怪物带走后而感到惊慌，但在对方的回归之后，那些原本骇人异象带来的结果不过是造成昏迷，他的心中也曾浮现过劫后余生的庆幸。转而那些庆幸又在异象的消失后化为了平常的心情。
他勉力保持着平静的态度，落在卡修身后辩驳：“别那么说，他们的职责本就不是那样。”
卡修敷衍地颔首：“那是当然，我知道的。虫族的未来大于一切利益。”
虫族是一个只在意过去，而把过去想象成未来的星域种族。只是因为原始虫族们拥有的力量实在太过迷人罢了。
虫族的未来大于一切利益便是一句著名的口号。
他都懒得抬眼应和，便立即扯开了这个多说无益的话题：“亲王陛下，我们还是说些别的比较好，最好还是别谈这些。……你知道的，这会破坏我们美好的友谊。”
卡修的声音清亮，微妙的停顿和相连的音节让整句话附上了别样的色彩，尾音却直直落下去，不像表面那样高兴。
他兴趣缺缺地应和着威尔的话，浓密的长睫垂下，显得不以为意。刨除了“我”之类的字眼，他所说出的话不过只是泛泛，仅仅是呼唤在嘴里的一句口号罢了。
余光瞥见威尔似乎又要开口解释，他便直接加快了步子，走进了实验室大门。
卡修的身形高挑，特地加快的步频让他的行进速度变得极快，瞬息便走远了。
威尔一时失神，错失了赶上去的最佳时机所在，停留在原地，痴痴地看着卡修的背影。
他站在原地，看起来依旧是那位高高在上且风度翩翩的亲王，但是面上的惊愕破坏了此时应有的风度。
威尔瞧着卡修的身影离着自己越远，心慌就更盛几分。他看到的总是卡修离去的背影和疏离的目光。
这样的背影让他失落。
他怀疑起自己过往那些不体面的接近、鲁莽搭讪的话语、不经意间所四散的情绪，以及那个被胡乱应下的允诺。
假如卡修本就不允许旁者的靠近，那么他的努力便是一文不值。
威尔忍不住提高了声音，又突兀地低下，听起来就像是突然间哑了嗓子，呼喊道：“卡修！”
他理应在此时上前，但是步子却怎么也迈不动。因为卡修的背影坚决，仿佛是在抗拒着任何虫族的靠近，无论谁站在对方的身边都会显得那么格格不入。
卡修并未彻底转身，仅仅是小幅度地扭过了脸，低垂的眉头紧压着阴影之下透着湖绿色的眼眸，浅色的唇瓣被用力的抿起，深色的嘴角弧度看不出究竟是弯下或平直。他好像是在看呼喊着自己的威尔，又或者是对方背后直直看向前的李卿。
威尔为他的眼神感到心悸，面上只是勉强维持着所谓的贵族的冷静。
卡修的嗓音中带着那股熟悉的拖沓尾音：“您应该称呼我为德冯。”
威尔面上镇静，眉眼慌乱：“好，是的，我现在的确该正式地称呼你为德冯。”
他口不择言。
如今的他对自己所说的话毫无掌控力，慌乱冲破了他，让他只知道跟随着卡修的脚步行走。
卡修从自己的方向上看去，只瞧见了一位慌张到不能自已的贵族雌虫。
威尔的表情慌乱，眼神躲闪。正如他当年第一次见到对方时，并未有任何变化。
但是威尔的面容已经不复年轻时的稚嫩，眼下带上了几分成熟的细纹，——尽管年龄在虫族之中仍然算是年轻。高挺硬直的鼻梁在隐秘之中让他看起来多了几分古板的英气，阴影之下的唇瓣正在不住的颤抖。
卡修没什么表情，微微眯起眼，力求将每一个表情的幅度都完全捕捉。包括对方的慌乱，甚至于更深一层的恐惧。
他迎着对方强装镇定的目光：“其实我们之间也不应该这么生疏，对吗？”才怪，本就生疏无比。
但是雌虫不会去计较他话语中的破绽。
威尔的眼睛一亮，以着一种毫不矜持的幅度点了点头，以着一种期许地目光盯着卡修的侧脸猛瞧，像是要看出花来一般。
但遗憾的是，卡修并没有接着这句话再说下去，而是脸又多偏了一些角度，看向了站在阴影之下的李卿。
李卿站在他们的身后，身形清瘦而笔直，目光平淡地生不起一丝波澜，但从未移开。
卡修随意地架起手臂指挥起他：“你该去找个地方乖乖等着我。”
在没有优先级较高的监督者的时候，浮空岛出身且身为侍从的李卿代替了这一位置。
但是一旦有了更高级别的监督者出现时，李卿便需要再退一步，只能作为旁观者。
李卿迎着卡修的目光，顺从地轻轻点头，随后又隐蔽地看过身后那脊背的纹路，感到了一丝熟悉。
他并未深思，之后便侧过身，寻找圆弧长廊之中的休息室选择短暂歇息，用以等待着自己的主人归来。
李卿的主动退出，代表着一场暗处斗争的结束。
但威尔的注意力早早便从不知名的雄虫身上离去，转而黏着在面前的卡修身上。
他满眼都是卡修的身影，蓝瞳追逐着那抹不远处的身影。
卡修见他仍然在原地发愣，并不多等，看过一眼便立即转身离开了。
态度比面对李卿时要更友善些几分。但卡修的友善就意味着疏离与客套。
威尔却对此毫无察觉。
也许是先前的喜悦冲昏了他，让他忽视了一切地方，总之他顾不得这些事情，一心都是卡修先前应答的话语。
他站在那处，眼见卡修又继续向前走去，不再发愣，大步跟上前去。
卡修与威尔就这样一前一后地走进入口。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十章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