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小镇游记（8） ...
-
另一边，偶人翻过围栏，借着阴影将自己躲藏。
从车上醒来后，她立刻就发现这片空间充斥着夸张感，如同故意演给她看的戏。
作为搭档，偶人本打算与沈文拘同步自己的发现，但她的信息在发出一半时就被拦截。
与沈文拘将计就计的做法不同，偶人直接脱离了那群“假人”，打一开始就没兴趣和它们玩点结局注定的过家家。
“啊，消失了。”这一举动无疑激怒了那群东西，她不打算过多纠缠，于是干脆绕开了它们的巡逻，直到在阴影里坐下时，她拉起衣袖，发现了那块消失的苹果印记。
成为人偶后，她的记忆力大不如前，只记得苹果印记等于石像，但起身去寻找神女像时却犯了难。
红裙的女孩低垂着眼睫，看起来像是在发愣，瞬息间却抬手折断了一个从背后偷袭的台灯人的脖子：“唔……好麻烦。”
她松手，失去了“生命力”的台灯人此刻如一摊废铁倒在地上。
“是这边么？”偶人抬步走去，正是神女像的反方向。
此时沈文拘正从神女像边的阶梯走出。
刚踏上地面，他就敏锐地发现了不对：“你看，那边是？”
镜中仙顺着他指的方向看，神女像这边还是白日，而海岸边的天空却已沉入夜色，隐隐有着火光。
而消失已久的台灯人也再度出现，在他们不远处巡逻。
沈文拘道：“看来我们的最后一条线索得到了明示。”
两人对视一眼，绕开路上零零散散几个台灯人向海岸摸去。
一路上的环境都变得诡异可见，黑液如同植物般蔓上建筑，房门像是口与唇，大开着要将一切都吸入腹中。
或许因为这一切都只是他潜意识中创造出的世界，有几次沈文拘几乎是光明正大地从台灯人面前路过也没有被发现。
他突然停下，细长的眉蹙着。
“怎么了？”镜中仙问道。
“你有没有感觉到有谁在看着我们？”沈文拘回头，身后却空无一人，“跟了一路，不打算出来么？”
镜中仙也环视一圈，却没有看到人：“是不是你太紧绷了？”
她才说完，一个白发的男人就笑眯眯地从楼房的阴影里走出来，镜中仙能肯定，刚才那个位置绝对没有人。
“诶呀，被发现了呢。”
看到他的瞬间，沈文拘瞳孔骤缩。
“玉……？”他压下惊讶，试探着喊出祂的名字。
白发的男人推了推镜片，微笑道：“你还记得，真叫我高兴呢。”
沈文拘这下确定了，他不动声色地跟镜中仙交换个眼神。下一秒，镜面空间在男人身后开启，镜中仙手中的碎镜已然抵在他脖子上！
镜中仙冷声道：“别动。”
冰冷尖锐的触感从动脉处传来，他举手做出一副投降的模样，皮质的黑色手套在越发灼目的火焰下泛着光泽：“有话好好说，别冲动呀？”
沈文拘走近他，那张脸无疑是魔王，连眼下与唇侧小痣的位置都一模一样。
“你不是他。”沈文拘冷静开口。
白发男子看上去神色有些受伤，一直眯着的眼睛这会也微微睁开了些，是鎏金般的颜色。
“我知道你不相信，但我确实是祂。”
沈文拘道：“证据？”
“啊——”他拖长了音调，突然消失在原地，重新汇聚在沈文拘身后，贴在他耳边道，“你看？你们困不住我，不过我愿意配合你们玩一下劫持的戏码，怎么样，是不是很有诚意？”
他重新作出一副笑眯眯的狐狸神态：“好了放松些嘛，就算我现在无法证明，至少对你们没有敌意这一点还是可以相信的吧？”
这倒是，毕竟有这能力要动手早动手了。
但也仅限于暂时没有敌意，这种玩弄般的姿态依旧令人不爽。
沈文拘后退两步，不动声色地远离他些：“那么，你跟着我们有什么目的？我要问的，祂已经给出了答案。”
白发男人将脸侧的长发撩到耳后：“别这么防备嘛，真叫人寒心……祂真的都告诉你了吗？我知道的可不比祂少，毕竟那家伙的记忆是不完整的哦。”
“唉，算啦，看看你这幅警觉的样子。”白发男人很自然地无视掉边上的镜中仙，“一见面就留下坏印象的话也太失败了，这样吧，我可以告诉你一个你会感兴趣的情报……放心，没有代价，只是一点示好？”
沈文拘静静等着他开口，至于真假还有待推测
“让你等了这么久，自然不是假消息。”白发男子看穿了沈文拘所想，“我唯独不想被你讨厌哦？”
“你从前与‘我们’认识，这一点祂已经告诉你了吧？看表情是没有明说？没关系，现在你知道了。”
他微笑着：“系统收集能量是为了净化魔王，至于这么多时间里它都没有做到，其实并不是能量不够。”
“换个说法吧。其实它早就做到了。只是，它无法真正地杀死我们。”白发男子突然出现在沈文拘面前，距离近到几乎与他鼻尖相抵，“你无法放下祂呢……不必急着否认，其实很简单。”
“想要救祂的话，你只需要杀死我。”白发男人注视着沈文拘震惊的那只金色眼瞳，逐渐消失，“试着杀死我吧。将我的心脏还给祂。”
沈文拘想伸手抓住对方的手腕，却握了个空，只留下几句轻飘飘的话散在空中。
“啊，忘记说了。下次见面的话，希望你还我的名字。”
“连卓玉。别跟祂弄混了呢。”
镜中仙没听明白他说的话，只对对方视而不见的反应相当不满。
沈文拘下意识地隔着镜面摸摸镜中仙的头，做出这个动作后两人皆是一怔：“……抱歉。”
“哦，没事。”镜中仙回过神来，“真奇怪，好像以前也有人会这么做……是谁呢。”
白发男子，或者说连卓玉，从出现到突然消失其实并没多长时间，他离开后，那种被跟踪的窥视感也一并消失了。
两人继续前往海岸边，相较方才，那火光更盛，几乎要将黑夜也一并点燃。
沈文拘一边赶路，一边思考着。
连卓玉这个名字，他其实并不是头一回听到。
如果没记错的话，弹幕中提到的，那个十几年前的新人，就叫做连卓玉，也是金色的眼瞳。
会是同一个人么？
沈文拘对这个推测有些不自信。
如果对方所言是真的，他也是魔王……那他怎么敢在系统眼皮子底下进入游戏的？
沈文拘内心吐槽，真是同一个人的话，那和贴脸开大也没什么区别吧。
不过系统禁止对魔王的讨论，却并未将【连卓玉】这个名字也设为屏蔽词，是因为系统到现在仍不清楚他的身份？
无论如何，对方并非玩家这点倒是毋庸置疑。
至于杀死他来救魔王这一点又是怎么回事？
仔细一想，沈文拘确实没有同时看见过他们同时出现。
那家伙，嘴上说什么给情报，事实上却也只是增加了更多疑惑。沈文拘有些无语，等下次见面么，那最好还是不要见面了。
明明是同一张脸，魔王反而看上去人畜无害，而连卓玉几乎将欠扁两字印在了脸上。
“他们这是在做什么？”镜中仙疑惑的声音响起。
沈文拘回神，他们已经到了海岸近前，潮音却如同从远处传来。
更多的台灯人朝着此处汇聚，沈文拘找了个方便观察情况的角落遮掩身形。
几乎是所有的台灯人都聚在了海岸上，围着一个巨大的火盆，像是在举行什么仪式。
抬头朝天上看去，原本二分的天空，此时已经被黑夜占领，沈文拘察觉到一丝凉意。
台灯人们突然围着火盆跪伏在地，其中一个看上去地位最高的，捧着一座黑色的石像，膝行着靠近火盆。
沈文拘定睛去看，才发现那根本不是什么石像，而是一具扭曲皱缩着的尸体！
那是被烧焦的身躯。
台灯人们愈发躁动起来，为首的开始吟唱一些听不懂的话语，随后投身于火焰。
它们，说是台灯人，其实外观早已与人没什么干系，不过是行走着的钢铁。
但那台灯人在火中扭曲，噼啪作响的场面还是令沈文拘感到不适。
沈文拘想起祂所说的，循环已经被打破，所以这会是这群台灯人的最后一夜。
但他忽地想到，打破循环的，是否会是那个【连卓玉】？
他不属于这个副本，也不是玩家，理论上那些框定副本的规则对他都并不适用。
没等沈文拘分析，台灯人那头就已经喧哗起来。
分明没有脸，却能看出恐惧。
因为那个走进火焰的台灯人，彻底倒在火中。
它们依然说着听不懂的语言，但此刻沈文拘却明白了它们的意思。
「为何将我们抛弃？」
那是在教堂里时，沈文拘听到的声音，尖锐，刺耳，是濒死之人不甘的嘶吼。
它们从未真正信仰，却依旧在幻想破灭时恶毒诅咒。
跪倒在地的台灯人疯了一般爬起身逃跑，但火焰已经冲破了火盆的束缚，像是它们无休止的欲望，最终将己身吞噬。
沈文拘看着几乎扑到面前的火焰，伸手去触碰，意料之中地没有感受到灼热。
（10/10）
“……结束了吗？”
火在燃烧。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小镇游记（8）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