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间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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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才算是真正地活着？
死去的躯体与残缺的灵魂，被困于方寸。
镜中仙早已不确定自己的存在究竟算什么，但她拥有了新的身躯，机械师的手艺相当不错，只是一个备选素体稍加修改，就足以容纳她的意识，她能够感知到温度明暗，甚至是食物的滋味。
但这并不算一件好事。
即使是镜中仙这样上千年的存在，面对沈文拘灵机一动弄出来的精致小垃圾时，也会感到难以下口。
桌上几道菜只看外观无疑是大厨水准，但若说味道……
“吾的评价？”镜中仙迟疑开口，“看起来不错。”
她默默放下只咬了一块的糕点。
要卖相有卖相，要味道有卖相。
沈文拘也拿了一块，面不改色地吃完了：“其实我一直尝不出味道，以前实习的时候有过追求者说想尝尝我的手艺，毕竟是同事，也不想闹得难看，实在拗不过就弄了几个菜。”
镜中仙为这个勇敢的人点蜡：“然后呢？”
沈文拘叹气：“后来他和来凑热闹的同事当天就进了医院，再也没在我眼前晃过。”
也好，至少省了拒绝的工夫。
一旁的林知听完这个恐怖小故事，也不动声色地放下了筷子。
他有些尴尬地转移话题掩饰自己放下筷子这一扎心举动：“说起来，沈哥没有味觉是天生的吗？”
沈文拘摇头：“小的时候还能尝出味道，后来越发难以感知，到现在只能判断出食物的质感了。”
这倒也有个好处，至少他做出来的料理自己都能吃下去，不存在浪费的问题。
解决完几盘无人问津，只有林知感到愧疚吃了几口随后在沙发上躺尸的菜，沈文拘端着空盘子回到厨房，随后传出断断续续的水声。
作为人生仅有的二十五年都独自度过的资深宅男，沈文拘的家务水平明显不低，哪怕是能将人送进医院的邪恶料理，看上去也是像模像样的。
沈文拘将最后一只盘子上的泡沫冲净，摆进柜子烘干，抽了一张纸将手上和台面的水擦拭掉，边解开印着黑色猫头的围裙边去沙发边坐下，随手将围裙搭在桌边的椅背上。
距离下一回进入副本的时限还有几天，小镇游记的结算以及观众打赏的能量值大幅超出了他的预期，沈文拘暂时不急着决定下一个副本。
更何况他也有些需要在游戏大厅内解决的疑问。
「swj：你好。」
「swj：两位有时间么？我有些疑问希望能够得到解答。」
对面秒回。
「沉熙共用账号其一～：当然啦！很乐意为你解惑！」
「沉熙共用账号其一～：让我猜猜你要问什么……啊，不必急着回答，如果有时间，明天下午在娱乐区的浦里恩咖啡厅见面如何？」
「沉熙共用账号其一～：至于为什么是明天嘛，当然是有一个惊喜！」
「swj：好。」
「沉熙共用账号其一～：太好了！那不见不散哦！」
沈文拘关闭终端，林知和镜中仙在一旁下五子棋，胜者是毫无悬念的镜中仙。
惊喜么？夏沉没有明说自己的猜想，但沈文拘有一种直觉，双子很清楚他要问的是什么。
至于准备时间，或许是与他们口中的“那位大人”进行商议吧。
先前小黑说过，在游戏大厅内玩家不得进行主动伤害行为，言下之意是，抹除一些证据，也可以是“无心之过”。
不过无论如何，双子都不会对他下手，一方面是【观火】灭口这一流言还未真正平息，一旦出事，与他多次接触的双子毫无疑问是动机最大的存在。
另一方面更加明显，想要动手，大可以在副本中将他干掉，何必如此麻烦多此一举。
从一开始沈文拘就明白【观火】有所隐瞒，但他也从未毫无保留地信任双子，毕竟在“玩个游戏吧”这个混浊难辨的世界里，能够相信的除了与自己命运绑定的镜中仙，看起来清澈见底的高中生，也就只有自己的头脑，这是吊着他加入【观火】的筹码。他们拥有信息差，而沈文拘亦有自己的底牌。
这份隐瞒，并非刺向他的利刃，既然如此，他也愿意与【观火】合作。
到现在为止，双子在他面前所展露出的形象，都是“那位大人”的代言者，他们可以代表【观火】说愿意提供帮助，最为明显的意思就是拉拢与示好，虽说沈文拘尚不清楚自己身上究竟有什么东西吸引着【观火】多次向他抛出橄榄枝，但这至少说明，在他身上这份【观火】需要的东西消失前，【观火】会是可靠的盟友与好用的助力。
这就够了。
双子没有明说碰面的时间，沈文拘倒是问过，但是回复消息的夏沉看上去相当随性，只说随时都可以来，倒让一向精确时间的前打工人沈文拘感到难办。
他思考后还是决定早些出发，毕竟提出问题的人是自己，早些到也显得有诚意。
自从进入游戏后，沈文拘就没好好逛过大厅，顶多也就是窝在休息区和前往副本准备区，临出门前他才恍然意识到这似乎也与他从前上班时的日程没什么区别。
已经因为加班英年早逝过一次的沈文拘沉默片刻，还是叫上了小黑。
“亲亲要出门吗？我当然认识路哦！游戏内我们系统可是熟得很呀！”小黑摊上他这个宅也跟着一连躺了几天沙发，这会儿看上去似乎胖了些……
系统也会变胖吗？
并且由于没有健康限制，如果一直膨胀。
沈文拘仿佛看到了一辆卡车咪。
……应该不会吧？
签过保密协议，即使是系统也无法窥探玩家内心所想，小黑在前面晃晃悠悠飘着，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在沈文拘想象中已经成为了一只集装箱大卡车。
上次去公园是什么时候？沈文拘已经记不清了，但主系统相当人性化，大约是考虑到玩家需要的情绪价值与解压途径，防止生存压力过大而导致玩家崩溃，不只是娱乐区，就连休息区也模拟出了高大的道旁树与草坪绿道，而娱乐区则全然是都市风格。
人造太阳所呈现出的今日天气是多云的晴日，耳边喧嚷叫沈文拘一时失神，仿佛回到了半个月前自己所生活的城市。
哪怕是不善社交之人，见到熟悉的景象也会有所触动吧。
小黑与沈文拘的终端相连，在前方带路的同时，终端上也显示着地图路线。
几个弯后拐进了一条小巷子，吵嚷声淡化，有些像楼外花铺，选在城市中难得清净的角落。
“亲亲到了哦！”小黑在转角处一扇爬着花藤涂着白漆的推拉式矮栅栏门前停下，围墙与门都只有半人高，从外边沈文拘就能看到里面院子里露天的几个大阳伞式咖啡棚，以及摆着白天并不工作的小夜灯的圆桌和白色靠背椅。
现在是两点出头，沈文拘并没有看到双子，大约是来得太早了些。
他推开门，院里已经有稀稀拉拉几位客人。沈文拘挑了个与其他客人隔得较远些的角落，轻声拉开椅子坐下，给双子发消息。
「swj：我到了，你们还在忙么？」
对面还没回复，沈文拘就听到身后的室内咖啡厅门口挂着的迎客铃发出响动，他回头，是端着四杯咖啡的夏沉与身后托着茶点的夏熙。
沈文拘起身去接过了夏沉手中看上去快撒了的另一个托盘，稳稳地放置在桌上。
三人落座，四杯咖啡。
“啊，虽说猫咪不能喝咖啡，不过这位应该不是真正的猫咪吧？”夏沉笑眯眯地看向小黑，他推了推另一个托盘上的方糖杯与奶壶，“不确定你们的口味，所以都拿来啦～”
沈文拘尝不出味道，但也象征性加了些糖与牛奶，小黑加入大量牛奶，夏沉接过壶放入了致死量糖与奶，微笑着将这杯浅棕色的东西搅拌开，而夏熙则是什么都没加，捏着被子抿了那被杯黑乎乎的东西一口。
“怎么样，这里环境还不错吧？”夏沉松开细长的金色甜品勺，喝掉了顶上那层奶沫。
沈文拘肯定道：“嗯，虽然也有说话声，但是个能放松的好地方。”
夏沉弯了弯眼睛：“你能喜欢就好。这个地方，是【主座】大人收留了我们兄妹后，头一回带我们出来吃甜品的地方，啊，虽说这样的情况也不少啦哈哈～”
夏熙在一旁安静吃提拉米苏，显然需要开口的部分都可以交给夏沉。
沈文拘倒是注意到，这是双子头一回在自己面前挑明那位大人就是指【主座】，【观火】公会的会长。
夏沉长而卷的金色眼睫下湖色的眼睛含着笑意：“其实昨天你不来问‘我们’，我们也会来联系你的，毕竟你是我们的盟友嘛，不过我也有一点私心，想看看你能不能意识到这个问题。”
他看上去像是得逞了一般：“为此我和熙还打了个赌，当然你没有让我失望！”
夏沉笑嘻嘻地掏出一串钥匙：“所以这个星期的守夜都归熙管了！”
难怪夏熙今天看起来不是很有说话的欲望，沈文拘心道。
“哎呀，不小心又扯远了！”夏沉有些苦恼的样子，他看向沈文拘身后，眼睛亮了亮，“不过嘛，看！我们准备的惊喜来咯！”
沈文拘回头，一个白色长发的男人从咖啡厅出来，向他们走来。
对方是散发的，戴着圆框眼镜，白色衬衫内搭外是黑色马甲，手臂上搭着米白风衣，打扮倒像个执事。沈文拘还没见过他这副模样，但看到那张脸的同时，他就已确定，这是连卓玉。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间章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