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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特案组(三) 城西工厂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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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市局,解剖室门口的小灯亮着。沈优没走,工位上放着热好的牛奶、三明治,还有一杯温着的蜂蜜水,是特意给陆谨准备的。看见陆谨回来,他立刻起身:“陆老师,解剖室已经全面消毒,器械都归位了,检材我可以帮您分类登记、录入系统,您先歇十分钟再忙。”
陆谨把物证箱交给他,语气温和:“麻烦你了,注意编号,别混淆。”
“您放心!”沈优抱着箱子轻手轻脚走进解剖室。
办公室里,厉寒州去了监控室盯岗,林逸瘫在沙发上,许嘉佑坐在椅子上揉眼睛,陆谨靠在自己工位上,微微垂眸,白色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淡的影子,青绿色的眼睛半阖,透着显而易见的疲惫。
林逸压低声音,凑到许嘉佑旁边,眼神飘向陆谨:
“哎,你有没有觉得……陆法医那头发和眼睛,真的绝了。”
许嘉佑推了推眼镜,轻声应:“嗯,第一次见,很特别。”
“我不是说特别,我是说好看。”林逸咂舌,“白发配绿眼睛,跟漫画走出来似的,我一开始还以为是染的烫的,结果听李局提了一嘴,是天生的。”
“先天性基因变异,”许嘉佑点头,“我查过一点,不影响健康,就是外观不一样。他看着柔柔弱弱的,胆子是真大,那种现场眼睛都不眨。不过话又说回来,法医怎么可能柔柔弱弱呢。”
两人说话声音很小,以为陆谨听不到。
陆谨却轻轻抬眼,目光扫过来,弯了弯眼,声音轻软:
“我听到了哦~”
林逸瞬间僵住,尴尬地挠头:“啊……那个,陆法医,我们不是故意……”
“没事,”陆谨笑了笑,语气平静,“从小听到大,习惯了。”
厉寒州刚好从门口走进来,接了一句:“别人怎么看不重要,活儿漂亮就行。陆谨,你在法医中心那几起悬案,我看过卷宗,水平够硬。”
一句肯定,比任何安慰都有用。
陆谨轻轻点头,眼底泛起一点浅淡的暖意。
凌晨两点,正式轮休。
林逸裹着外套往沙发一躺,秒睡;许嘉佑趴在桌上,耳机放着轻音乐;厉寒州坐在会议桌旁,只闭目养神;陆谨仰在靠窗的椅子上,呼吸轻缓。沈优轻手轻脚走过来,把一件薄外套盖在他肩上,小声说:“陆老师,夜里凉,您别冻着。”
陆谨睁开眼,青绿色的目光柔和:“谢谢小优,你也注意休息。”
这是特案组最真实的深夜——没有热血口号,只有互相照顾的细碎温柔。
接下来的四天,整座盛临市仿佛被特案组的脚步踩得密不透风。
没有惊天动地的追捕,没有戏剧化的对峙,只有外勤排查、技术比对、现场复勘、物证深挖四件事,像齿轮一样精准咬合,昼夜不停。白天的阳光从明朗晃眼落到昏黄低垂,夜晚的灯光从暖黄亮到惨白,特案组办公室的门几乎没有真正关上过,咖啡香、外卖味、纸张翻动声、键盘敲击声,混着偶尔响起的内线电话铃声,成了这几天最固定的背景音。
天刚蒙蒙亮,林逸就揣着证件、笔录本和老码头片区地图,精神抖擞地冲出了市局。一出市局大楼就撞到了一个身着白色衬衫的女生。
“小心点啊,你今天精神咋这么好,刚才差点没给我撞倒。”女生被他撞的后退两步。
女生正是与林逸搭档的市局刑侦支队抽调过来的女刑警——温若琳,一头长发梳的利落,眼神锐利,行动干脆,不属于特案组编制,却被厉寒州特意点来配合外勤。
林逸讪讪的笑了笑:“可能是昨天晚上睡得比较好吧,不好意思啊哈哈。”
两人第一站直奔老码头沿岸的私人仓库区。海风带着咸腥气扑面而来,码头上堆着褪色的渔网、生锈的铁架、散落的海鲜包装箱,早起的渔民、搬运工、仓库管理员三三两两走动。林逸抬手亮出警官证,证件正面在清晨微光里泛着冷硬的光泽,声音清亮又严肃:“您好,警察办案,麻烦配合询问几个问题。”
温若琳站在他身侧,手里握着便携录音笔,语气沉稳:“我们在找三周前失踪的苏景明,以及他名下登记的17号私人仓库,各位最近有没有见过陌生人员频繁出入废弃仓库?或是使用远洋船舶、携带医用药品、化学制剂的人?”
被问到的渔民大多摆手摇头,只有一位守仓库的老人皱着眉回忆:“17号仓库早锁死了,平时没人去……但半个月前,我夜里值班,好像看见过一个穿戴口罩的女人,在仓库门口站了一会儿,开车走的,看不清脸。”
“女人?”林逸立刻低头记录,笔尖飞快划过纸面,“车牌号有印象吗?车型?颜色?”
“黑车,牌子没记住,看着挺贵。”老人搓了搓手,“那一片海风大,晚上没人逗留,她站那儿怪突兀的。”
温若琳迅速在地图上标注17号仓库位置,补充问道:“最近有没有人在附近见过海盐、船舶漆、或是医用垃圾?”
“海盐遍地都是,船舶漆就老渔船用,没啥奇怪的。”
一上午的时间,两人跑遍了老码头三十七个仓库、十二家海鲜冷库、八家船舶维修铺。林逸嗓门亮,沟通利落,温若琳则心思缜密,专挑细节追问,两人一唱一和,效率极高。正午太阳最毒的时候,两人靠在路边护栏上啃面包,林逸抹了把额头的汗,吐槽道:“这凶手藏得也太深了,跟人间蒸发一样。”
温若琳喝了口矿泉水,淡淡开口:“越是专业的凶手,越擅长把痕迹藏在日常里,我们得把‘日常’全扒一遍。”
下午,两人转往老城区民国建筑群片区,排查红墙灰来源、建材店、装修队。林逸挨家挨户敲门,亮证询问:“警察办案,请问近期有没有医护人员、或是穿制服的人来买过老式红墙灰、船舶专用漆?” 温若琳则负责核对建材进出货记录,指尖划过一页页泛黄的账本,眼神专注。
直到暮色沉下,两人才拖着疲惫的脚步返回市局,林逸把厚厚一叠笔录往桌上一摔,瘫在椅子上哀嚎:“我腿快断了,比追三条街的逃犯还累!”
温若琳把整理好的信息拷贝给许嘉佑,客气点头:“有新线索我随时同步你们,我先回去了。”说完便转身离开,利落得不留一丝多余痕迹。
办公室里,陆谨正埋首在解剖室与实验室之间,一遍遍复核药物成分、比对牙槽骨数据;厉寒州坐在会议桌前,对着全市监控录像皱眉沉思;许嘉佑指尖不停,将外勤线索与技术比对结果逐条整合。没有人喊累,也没有人抱怨,只有各司其职的安静与笃定。
时针指向凌晨一点的轮休时间。
林逸裹着外套蜷在沙发上,却半点睡意都没有,睁着眼睛瞎琢磨:“若琳姐姐也太酷了吧,话少活儿稳,比我还能跑。”
许嘉佑揉着酸涩的眼睛,靠在椅背上笑:“人家是支队外勤尖子,每年抓捕量排前三,厉队特意借的。”
“这话说的,我还是第一呢。”林逸撇撇嘴。
“是是是,你最厉害了。”许嘉佑无奈地笑笑,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陆谨刚从解剖室出来,白大褂还没脱,头发有些凌乱,他端着那只带小骷髅头的杯子,小口喝着温水,声音轻软:“你俩嘀嘀咕咕说啥呢这么开心。”
许嘉佑笑了笑,应了一句:“说温警官呢。”
陆谨点点头,轻轻“嗯”了一声:“她确实很细心,刚才给我的笔录里,连仓库门锁的磨损痕迹都标注了,很少有人能注意到这点。”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若琳一个女生要克服生理和体力缺陷,她真的已经很厉害了,我超级佩服她,是一个很勇敢又厉害的女孩子。”
厉寒州推门进来,径直走到办公桌前坐下,指尖轻轻敲击桌面,目光扫过三人:“老码头的女性线索很关键,他妻子温晚是心外科医生,完全符合白大褂、医学背景、夜间出行的特征,她之前报过失踪,后来又去撤案了,明天重点盯她的行踪轨迹。”
林逸一下子坐直:“真的是她?丈夫失踪,她安安稳稳当医生?”
“越平静,越反常。”厉寒州语气淡淡,“陆谨,死者体内的药物配比,明天一早必须出最终结论。”
“放心吧。”陆谨点头,青绿色的眼睛在灯光下很柔和。
闲聊没持续多久,困意席卷而来。林逸倒头就睡;许嘉佑戴着耳机,很快陷入浅眠;陆谨仰在椅子上,安安静静的睡着;厉寒州依旧只闭目养神,保持着随时能醒的状态。
第二天的任务,厉寒州亲自带队前往工厂,陆谨拎着法医箱紧随其后。这一次,他把尸体残留衣物、指甲缝、皮肤褶皱全部重新筛查了一遍,连最细微的纤维都没放过,最终在死者袖口内侧,又提取到一丝极淡的医用消毒水成分,与市一院心外科手术室使用的消毒制剂完全匹配。
“基本可以锁定,第一现场接触过医疗环境。”陆谨轻声开口,语气笃定。
厉寒州看着他,眼底认可更浓:“我已经让人去调温晚近期的所有手术记录、值班表、私人车辆轨迹,只要有一次与老码头、废弃工厂重合,就能锁死她。”
另一边,林逸继续和温若琳搭档,跑遍市一院及周边药店、医疗器械店。每到一处,林逸依旧抬手亮证,声音干脆:“警察办案,麻烦调取近期温晚医生的购药记录、处方签。” 药剂师、护士、科室同事的证词逐渐拼凑出一个完美冷静的形象——温晚业务顶尖,性格内敛,极少与人争执,丈夫失踪后,她从未提过再婚,生活规律得近乎刻板。
“太完美了,反而不对劲。”温若琳看着记录,眉头微蹙,“一个女人,丈夫失踪,情绪没有任何波动,生活没有任何变化,不符合常理,况且刚才那个护士都说了,她和她丈夫之前挺恩爱的。若真是那样,丈夫死了,她难道能一点情绪波动都没有吗?甚至还去撤案?”
林逸深以为然:“这叫伪装型平静,越稳,心里越有鬼。”
傍晚回到办公室,外卖准时送到。林逸拆开炸鸡盒,香味瞬间霸占整个房间,他殷勤地把一碗养胃海鲜粥推到陆谨面前:“陆法医,你天天泡解剖室,胃肯定受不了,特意给你点的软和的。”
陆谨轻声道谢,指尖握着勺子,动作轻缓,“哦谢谢,你们太细心了。”
厉寒州拆开一份低脂简餐,忽然抬眼看向陆谨,目光落在他微微眯起的眼睛上:“你的眼睛,阳光下会更亮,也更晃眼。”
陆谨握着勺子的手顿了顿,白发垂落在额前,遮住一点眉眼:“嗯,先天性的,光线强会有点不舒服。”
“下次出警给你备副浅墨镜。”厉寒州随口一句,却已经牢牢记在了心上。
许嘉佑推了推眼镜,笑着插话:“厉队还记得我不吃葱花,上次外卖全给挑出去了。”
林逸嚷嚷:“哎呦厉队你偏心!我不爱吃什么你怎么就不记得?”
厉寒州瞥了他一眼,眼底笑意更浓:“你五大三粗的,吃什么不一样?”
听到这话,在一旁边吃东西边看手机的陆谨都笑了出来。
办公室里的笑声冲淡了连日的疲惫,紧绷的气氛,在这一刻松缓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