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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柏尔 “咚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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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阿斯代伦大人!不好了!卡涅不见了!”高个衍体一脸惊恐,“他消失了!”
“哈?再说一遍,谁?”
衍体看起来年纪不大,最多20,带着专属学生的清澈愚蠢感,脸很眼熟。
“卡图鲁斯啊!”衍体快哭了,“刚刚我们跑出去透气,我一转身他就不见了。”
“在哪儿?”阿斯代伦语气烦躁。
2
一般案发现场拥有着最多的线索,不论是否正确,至少能猜测到受害者与可能的受害原因。
可惜这里不是侦探片场。门外一整条街干干净净,没有血迹,甚至连打斗痕迹也没,就好像刚刚出现的衍体只是他们三个发的癔症。
“我们出门以后就待在门外,我只是稍微看了两眼你们在做什么,回头就发现卡涅不见了。我喊了几遍没人回应,附近也都找了,什么都没有。”少年瘪着嘴,强装镇定,但眼里泪花流转。
沃拉尔问道:“没有听到或者看到什么吗?”
少年摇摇头:“没有……就突然……突然没了。”
阿斯代伦在看不到的位置翻了个白眼,回过头却是一副四平八稳中带点焦躁的样子。他拍拍少年的肩:“冷静,奥古斯托。你再回忆一下?凭卡涅的能力,想毫无征兆地带走他几乎不可能。”
奥古斯托抽抽鼻子,刚要摇头,却突然停下:“不……好像是有点其他的。虽然当时我没呼吸,但卡涅不见了之后,街上好像有点臭味。”
奥古斯托努力回味:“不是地下室的酸味,是……臭鸡蛋的感觉。”
阿斯代伦与沃拉尔交换一个眼神,想到了同一种生物。
“魔鬼。”沃拉尔总结道。
“啧。”阿斯代伦咂嘴,“我就知道拉斐尔这三秒男的话不可信。”
“什么话?”沃拉尔问。
“和这没关系。”阿斯代伦刚要敷衍翻篇,却看到一大一小两双眼睛充满探询地看着他。
“……达令?我们现在的当务之急是……”
“是先问问你和那位拉斐尔聊过什么。”沃拉尔撇一眼奥古斯托,后者非常上道地敬礼转身,走到听不到俩人讲话但仍处于他们视线里的墙角,假装突然燃起了用手指在沙地上绘画的热情。
“我听到了,变成猫的时候你在和他讲话。你跟他签了协议?”沃拉尔向前半步,企图拉进距离营造出逼问的情形,但奈何身高矮了点,气势大减。
但阿斯代伦没有如沃拉尔所想的那样,和他演一番你推我拒,最后被逼无奈道出实情的戏码,反而喉头滚动,紧紧盯着他。
“说话。”沃拉尔坚持原设。
“亲爱的,你吃醋了?真可爱。”阿斯代伦捏捏沃拉尔近在迟尺的脸,享受似的眯起眼睛,“你对我的事感兴趣,我实在太高兴了。我当然会告诉你——正如我所说,我们之间不应该有秘密。”
沃拉尔不知道哪里出了差错,但深感气氛诡异,决定撤回,却被对方按着脸控制在原地,动弹不得。
“放开窝的脸。”
阿斯代伦无视他的发言,就这么说下去:“我和拉斐尔之间没有协议,只是口头交换情报。比起被框得死死的规矩笼子,那种轻浮的、不确定的、尚有大量解释范围的东西才更适合这种有大量前科的失信人。”
“为了找到你,我需要他给我提供通往力量的信息,而他则更加单纯——他要找到你,至少我最开始是这样认为的。他在我们这里吃了大亏,我想就算是他也不得不谨慎起来,终于学会了隐藏目的。”
阿斯代伦陷入思考,手上动作不停:“他说,卡扎多尔的飞升仪式虽然已经告吹,但半位面是梅菲斯特的可控制区域,如果使用那根法杖,加上他没透露的小操作,依然可以再次举行仪式。”
沃拉尔想起部分衍体嘴角下划出来的刻痕,以及阿斯代伦背上的印记。这些东西以疤痕的形式深深烙印在献祭品身上,如同附骨之疽,此生永恒的岁月里伴随终身,永不可摆脱。
“但有些衍体已经死了。”沃拉尔道,“凑不齐款商家不会发货的亲。”
阿斯代伦道:“……除非他有办法收更多。别忘了,我们所有人进来都被迫签了可疑的合同。这也是我担心的,本来法杖放哪里都无所谓,失去了效力的它仅仅只是象征物而已。但假如他们要拿着那东西搞出什么大家都不开心的事情,凭他们的本事恐怕很难收场了。”
“说到这个,我刚刚就很在意,为什么你们看起来那么恐慌?”沃拉尔忽然问。
“怎么能这么说,那可是卡涅啊!他丢了全村都要饿死了!”角落里的奥古斯托猛转身跳起,暴露了听墙角的事实,然后在两人的注视下默默缩回去。
“?”沃拉尔以眼神提问。
奥古斯托背对两人,阿斯代伦丢弃“大家的靠谱领导人”以及“风姿绰约的吸血鬼”身份,单手扶额,仰天长叹:“我们边走边说吧,我要先回去确定一件事。”
3
“现在几千个衍体大概分成了三类人,第一种大部分曾经是我的猎物,也有后来因为各种原因加进去的,他们在地下活动,时不时跑出来袭击其他衍体,因为经常出没在下水管之类的问题,被叫做水蛭。他们听令于奥蕾莉亚,这女人从变成衍体的时候就想杀我,现在还拉了个佩特拉斯入伙。”
“第二类是跟着我的人。我主要负责组织这些无头苍蝇,给他们找点听起来有意义同时还得简单的事做。名义上我是领主,但实际我简直是在给他们打工,你不知道他们有多……”
阿斯代伦翻了个白眼。为了领主大人畅所欲言,奥古斯托自愿背上静音术,跟在他们身后。
“总之,为了让他们乖乖听话,完成事情之后我会给他们血液作为报酬。这就牵扯到了第三类人。”
“总有些人懒得参与这场‘阿斯代伦yes!’和‘阿斯代伦no!’的无聊游戏,由柏尔领头,他们成立了自称的中立组织,被叫做‘灯塔’。所有人,包括不是衍体的人在内,只要愿意都可以去找他们治疗。为了保证公平公正,我们供给的血液由他们分配,保证即使是我看不顺眼的人也能喝上。真难以想象,我们几千个人居然已经开始玩政治游戏了,没有加冕仪式没有彩带丝绸与宝石和烟花,争抢的也不是带巨额财富的港口或者法律定制权,只是几罐臭不可闻的猪血。”
“而血液的供给人是卡涅。他会一种特殊的魔法,可以把一罐血液变成一池子血。当时关在监狱的几千张嘴就是他喂饱的,不然仅凭我们7个辛辛苦苦抓来的那点根本不够填牙缝的。”
“为了保证安全,我安排卡涅住到灯塔,一般他不会出门,只有部分别人确实搞不定的情况才会出现。……因此今天他出现在这里很不对。”
“你怀疑我们见到的不是卡涅本人?”沃拉尔道。
“我在一百多年前就认识他,算是我少数几个可以信任的人,我不认为他和魔鬼有关。想要隐藏自己的恶臭,最好的办法是跑到粪坑里——显然软泥怪的味道也不相上下。”
说话间,阿斯代伦已经带着他们走到城镇边缘的一条小路。这里天黑得很快,周围尽是萧瑟杂乱的农田,东倒西歪的枯草在夜色中失去细节,只剩漆黑的轮廓,随着他们的走动,海浪般起伏不定。沃拉尔的光亮术莹莹一点,边缘被薄雾吞噬而朦胧不清,像守夜的水手在漫漫长夜中点起的风灯。
路的尽头,一座高塔拔地而起,最高处炬火似的亮着光,从无尽黑暗的远方将自己分出形体来,真如名字那样,像是为迷路航船指引的灯塔。
4
“咚咚。”
阿斯代伦好整以暇,提前挂上完美的微笑,仿佛门内的是某位身份尊贵的贵族小姐,而他是上门打扰的追求者。
过了几秒,门内响起脚步声,一位女性打着呵欠开门——然后在沃拉尔看清她脸之前迅速关门,速度之快,好像门外是什么洪水猛兽。
猛兽阿斯代伦提前预判,一脚伸进门内卡住门缝,两手紧紧扒住门扇,笑容逐渐变形:“柏尔,不至于这么见外吧?我这次真的是正事。”
“哈?你已经带着三个‘塔夫’上我门了,除了洗劫我这里的药剂跟搞坏仪器以外,你还能有什么‘正事’?跟你的前男友爱去哪玩去哪玩。”女性手劲不小,拉着门把硬是跟阿斯代伦双手五五开。
“不不不,虽然我确实很想让你再帮我检查一下我们家塔夫,但这次是别的。”阿斯代伦再次发力,缝隙拉大了些,大喊道,“是卡涅!卡捏不见了!”
“……”
“拿这种事开玩笑?卡捏根本没出过门!”女性发力,又把门生生拽回去,木门被他们拉扯争抢,发出“嘎吱”的悲鸣。
“我、没、开、玩、笑。”阿斯代伦一字一顿道,耐心即将告罄,他的声音早已没了刚开始的和善。
“柏尔,我去看了,确实不在。”门内,另一道女声响起。声音不大却很清晰,带着熟悉的冷淡——是砂灰。
听这话,阿斯代伦刚要出口嘲讽,却没料到对面门关得快,开得更快,没等他想出措辞,门已经外开挥到他脸前,沃拉尔在身后拽住他披风往后一拉,吸血鬼笔挺漂亮的鼻子才免受悲惨的命运。
“xx!你们……”阿斯代伦忍无可忍开骂。
“为我之前的无礼道歉。”柏尔打断他。虽然是道歉,但表情却看不出歉意,似乎知道语气不好,女性稍稍欠身,补上鞠躬。女性长裙长袍,没多少装饰,精干利落,黑色长直发高高束起,身高虽然比在场的男性略矮,气势却半分不减。
越过阿斯代伦,柏尔鲜红的眼睛一一看过沃拉尔和奥古斯托,像教导主任抓住迟到的学生。沃拉尔忽然明白那股莫名的气场从何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