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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苹果 “……我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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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死不了。”听完来意，柏尔言简意赅道。
“……咳，当然，谁都还没疯到要把唯一食物来源杀掉。”阿斯代伦一口茶差点呛到。
“那没问题了，慢走不送……唉，没意思，怎么老是一点就炸。”见对面一句脏话即将出口，柏尔放下手里的文件，“卡涅在他们手里和在这里有什么区别？反正总有人挨饿，借出去两天吃饱了再抢回来。”
阿斯代伦翻了个白眼：“医护人员就这么漠视同伴吗？我还以为你挺喜欢卡涅的。他们不肯完成任务关我什么事？要我当老妈妈喂到嘴里吗？就因为跟我有仇？他们当时要是跟我换换，能活下来都算有本事。”
“……是啊，你本事是挺大。”柏尔凉凉开口。
阿斯代伦一僵，理亏似的扭过头。
“储备的血还够用一周。明天，水蛭要来这里接新人，愿意的都能进。”
“招新？他们能拿出来什么？”
“祈愿术。他们离地下遗迹最近，听说最近找到条龙，还有个了解雾城情况的人，加上拉斐尔，说不定很快就能抓到城主了。”
“张嘴就来，谁信？”阿斯代伦嗤笑道。
“有人信，反正在哪儿都是活，打工是活，复仇也是活。”
两人一来一往，逗闷子似的话赶话，沃拉尔在旁边看戏看得热闹，从砂灰那儿接了杯茶喝，草花的甜香沁人心脾。
“对了，来都来了，查查得了。”柏尔突然转向沃拉尔。
“啧，你比我都感兴趣，开门的时候到底在装什么？”阿斯代伦再次翻了个白眼，沃拉尔稍微有点担心他眼睛抽筋。
“唉呀，得跟你关系差点才显得我们中立，不然直接并进阿斯代伦大人阵营，我们伟大的领主大人还怎么打探敌方情报？你那几个兄弟姐妹都得来我们这儿坐坐，不敢老跟着你走，免得受害者拧成一股绳专门盯着你们7个打。”
柏尔顿了顿，一双眼睛继续盯着沃拉尔：“怎么说？”
“呵，既然我们的吝啬鬼都开金口了，哪有拒绝的道理。”阿斯代伦起身，走到沃拉尔座位后，扶着他的肩膀，“亲爱的，跟我来，别害怕。”
他前后的语气差距听得柏尔一阵牙酸：“……砂灰，我们也走。”
2
灯塔的前身看起来是这里原有的法师塔，中央一道电梯贯穿上下，所有房间环绕排开。
奥古斯托小朋友先去房间休息，剩下四人坐上电梯来到顶楼，推开门，一个类似拍胸片的仪器位于中央。
沃拉尔在他们的示意下站到两块长板中间，摆出A字型。见他准备完毕，柏尔按下开关，机器发出轻微的嗡鸣声。
“时间比较长，出结果之前，烦请阿斯代伦大人倾听我的工作汇报。”柏尔从怀里拿出记事本，一页页翻开，“我最近整理了所有找到的线索，大致顺出来雾城的部分历史。”
“不论雾城的前身是什么，有一条很确定，他们非常擅长魔法，尤其是灵魂和创生方面的。”
“大约四百或者更久之前，因为矮人和精灵之间的严重纷争，有一个人类小国的家乡被毁，被迫迁移。经过漫长的流浪后，他们找到了一片河谷，三面环山，唯一的入口被密林遮挡。河谷里地势平缓，河流交错，无数鸟兽在此栖息，遍地繁花阵阵飘香，树上的苹果在阳光下闪着金色的光辉，仿佛只有传说中才听过的神域。”
“由当时的国王带领，民众们在此扎根。为了防止坐吃山空，国王又开始研习魔法，并将自己的心得授予民间，举国上下，所有人都开始了研究。”
“当整个国家几乎可以靠着魔法而不是河谷的资源生活下去的时候，他们的研究并没有停下，反而愈发精进，并走向了从来没有出现在现代魔法理论中的领域。”
柏尔的手指在空中转两个圈，画出一个横放的8字：“无限。”
“这些曾经流离失所的人不信仰任何神明，因为他们家园破碎时，没有任何一位神明出手相助，许多人眼睁睁看着亲人死去，再多的祷告也没唤回任何一人的性命。”
“而他们在研究的过程中发现，魔法可以通过特殊的结构使得其不断自我重复，整个过程甚至不需要法师的力量，这个结构被称为‘循环’。刚开始他们通过循环造粮术可以瞬间获得极其大量的物资，说不定可以让王国扩张，甚至反攻曾经的敌人。”
“但假设并不成立，他们很快发现，所有魔法都有自己的触发间隔，越复杂、昂贵、大型的魔法间隔越长。”
“所以他们发明了另一种方式——链式。由一个魔法触发周围另一个同种魔法，放射状向外传递，整个过程无视了间隔，爆炸似的瞬间完成。”
“结果也不成功，他们发现同种魔法有施法数量的上限。并且由于这种实验方式消耗的资源过快，差点烧干一整年的魔法素材和卷轴。”
“为了解决问题，他们发明了复制术——虽然难以置信，但这是现代魔法的起源之一。大约一百五十年前，所有人施法要消耗大量魔法素材，同时需要复杂的手势、仪式或者法阵和咒语，魔法一度是独属于贵族的一种技艺，而民间的天赋施法者在当时被蔑称为‘术士’，这种歧视直到复制术的问世才稍微好转，术士和法师开始按照施法来源命名。复制术在两百年前由博德之门的勒内夫妇流传开，借由博德之门得天独厚的港口优势，复制术随着海上的交易品流传开，最终漂洋渡海走到了深水城。具有非凡潜力的魔法跟那帮研究疯子一拍即合，一度把所有的施法材料干到比水还便宜，包括钻石宝石甚至黄金白银。整个费伦的经济都在崩盘边缘，魔法女神察觉到愈演愈烈的形式，最终禁止了复制术，但将其并入默认施法中，因此现在几乎所有魔法都不要耗材，动作和咒语也变得非常简单。”
……如果用另一种语言描述，就是上版本施法难度过大，pc操作困难导致没人选法师，为了平衡，下版本大刀阔斧做了简化。
柏尔翻到记事本的下一页：“说回复制术，雾城人发明这东西后一发不可收拾，逐渐形成了类似信仰的东西。他们相信，屡屡遭到的失败并非天然的限制，而是对无限的研究引来了某位神明的注视，越接近无限的东西，注视的烈度越高。”
“他们制作了一个向内延伸2,147,483,647次的球体，这个次数正是单一魔法施法的上限，每当有人直视着球体时，周围的一切都会变得极慢。”
“他们还发现，当在一个拥有坚硬外壳的密闭空间内链式施法，如果魔法数量与空间的比值超过一定数额，不论魔法种类，都会引起剧烈爆炸，最终连施法范围的魔网都会在一段时间内扭曲而无法使用。”
“他们相信，如果有人能绕过所有已知的禁令，真正到达无限，就能见到神明本人。”
“从这里开始，他们彻底从生产实际的物品转向了虚无，因为所有实在的东西都必然不是无限，无限只可能存在于不可触摸的地方。每个人选择了不同的方向探索，其中一个特别有天赋的王室成员选中了灵魂。”
“雾城人对灵魂的研究比我见到的任何一个流派都要透彻，他们并非像亡灵学派那样操控死者，而是在研究更为本质的东西。”
“——如何使用可理解的语言描述灵魂。”
“他们发明了可以看到灵魂的仪器，也就是你面前这台。人的灵魂附着在躯体之上，形状类似一个苹果，人体在果核的位置。构成灵魂的物质从头顶出发，划出半圆之后从脚底回来，像血液一样循环。最外层的物质较硬，包裹住内部所有物质，规定它们的轨迹。每个人的形状不完全相似，即使是刚出生的小婴儿也有自己的形状，这被称为灵魂的独有性。”
“但我发现一个有意思的事，我们所有人的灵魂都有一个小缺口，像被小鸟啄过。而阿斯代伦带过来的‘塔夫’更有意思，他们的灵魂并不循环，只有几块碎片飘在空中。最极端的则是街上那些‘原住民’，他们没有灵魂。”
仪器在此时发出“嘀嘀”声，一张纸从柏尔面前的方形卡口里滑出。
“啧啧，果然你的也不一样。”柏尔递出结果，代表沃拉尔的小人画在正中，周围什么也没有。
沃拉尔看了半天，不明白所以然：“我也没有灵魂？”
“有的，看这里。”柏尔指向小人身边的部分，这里有一层淡淡的颜色。
“你的苹果被人吃光了，只剩下果核了。”
“……我是厨余垃圾？？”沃拉尔震惊道。
“不，你是超级无敌美味厨余垃圾。达利瑞亚小姐曾经和我研究过衍体的粮食，我们发现吸血鬼吞噬的确实不是血液，而是血液中含有的‘生命力’。”柏尔舔了舔嘴唇，她在此时才显示出一点衍体的特质，其余时间像个端庄克制的贵族小姐。
“我学会使用仪器后，给能找到的所有生物拍了照。生物都有灵魂，而类人生物的灵魂颜色显著更深，我猜是某种构成灵魂的物质更多，这直接导致我们觉得类人生物闻起来更香甜，因为他们确实对我们更有营养。”
“我之前说过，灵魂的最外层是被柔韧的硬质结构包裹住的，像是蛇蛋一样。但你的那层结构被大幅破坏了，因此闻起来比别人都更香——如果说其他人只是扎口的气球稍微外泄一点点，你就是往外流散生命力的喷泉。我甚至怀疑在你身边待着，哪怕不吸血都能吸收到一点生命力。”
“……懂了，我是衍体自助餐。”沃拉尔喃喃道。
柏尔满意点头，小课堂授课完毕，学生只有一个砂灰在后排昏昏欲睡，效果很好：“还有什么要问？明天你们收拾收拾去当间谍，别在我这待。”
沃拉尔举手道：“我想去你们存血的地方看看。”
柏尔迟疑着看向阿斯代伦，后者点头道：“当然，没问题。”
“走？”柏尔又瞄了两眼，阿斯代伦隐隐感到不对。
3
血库在地下一层，推开门，冷库特有的冰冷干燥感划过面庞，淡淡的血腥味传出，但在场的衍体多少都有自制力，不至于当场流出口水来。
重要的地方当然有人看管，血库专门藏在另一道铁门后。门前摆着一套桌椅和简易矮书柜，装满了用来给守门人解闷的各类图书。一个精灵衍体端坐在椅子上，烛台照亮他的半边侧脸，优雅如一株铃兰花。见他们来，衍体只稍稍抬头看一眼，很快低头回到书本里。
柏尔道：“塞巴斯蒂安，血库如何了？”
沃拉尔看到阿斯代伦猛地刹住脚步，缓缓裂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