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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Chapter3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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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林庆冠名“装货”的应斯晚快步离开。
林庆剧组的场地很大,七拐八弄走到长廊里的最里间的单人化妆间,门口还挂着他的名字。
应斯晚胸口还是在起伏,他猛地想要关上门,一只纤细白皙的手穿过门缝,死死扒拉着,尽可能地拉开更大的空间,生怕那人把自己拒之门外。
而他立马就认出这只手的主人是温砚。
他便不轻不重地扶着门,看着门缝中略显焦急的人。
温砚是有点懊恼,不应该又为了逞一时嘴快。她已经很久没有这么丑态百出了。
她除了道歉和解释,几乎没有任何可以表示的地方,她近乎诚恳的态度开口:“对不起,刚刚我不应该这么说,我本意是想断绝他们的无端猜想,没想伤害到你。”
不知道为什么,遇到应斯晚,自己近乎古怪了起来。
频繁的道歉,频繁的惹人烦,频繁的说不好的话被抓包。
温砚觉得自己在他心里应该是被判了死刑,是他人生中最坏的合作伙伴。
还真是祸从口出啊。
应斯晚没有回答温砚的话,他依旧站在门后,看样子并不想让温砚进来说话,温砚也有点尴尬,她又小声说了一句抱歉,手从门缝里撤出来,往后退了一步。
两个人就隔着一道门僵持着。
如果不是原则问题,温砚不是一个十分强势的人,她害怕应斯晚徒增厌烦,所以把控着距离。
但她不知道的是,应斯晚这道房间的门只要轻轻一推,她就能进来。
撑在门上的手从来不是为了阻止温砚进来,而是害怕她速度过快,没有反应过来而摔倒。
应斯晚见人有退缩的意图,他终于开了口:“你觉得我业务能力很差,演技很差,所以你频繁点赞我的黑热搜。”
听到这样的话,温砚恨不得现在就晕倒。
这是要把她所做的一切不好的旧事重提。
温砚站在门口,抬起眼睛瞄了一下应斯晚,恍如做错事的小孩,不得不承认这件事:“那次是我出于对你的好奇,才不小心失手点赞了黑热搜。我很不好意思。”
长廊并没有风吹过来,但临近十月下旬,气温稍微有些变化,看着温砚的样子,他还是会怕她觉得冷。
“进来。”
应斯晚开了门,等温砚坐下来才又问:“那你之前为什么躲着我?你很讨厌我?”
温砚心不在焉地坐在不属于她的化妆间,斟酌措辞道:“我只是觉得你和我的爱好高度相似,相似到每一次都很符合我喜欢的感觉,所以对此产生不可置信的恐惧。我这么说你可能没感觉,但那时候的我觉得很像一个巨大的杀猪盘。”
应斯晚盯着她,好似要从她眼里辨别出真伪:“所以你觉得我在你合作之前就调查过你?”
“没有。那些细节无法调查。”温砚又找补,“况且,你的身份对身边人调查也无可厚非,不过作为演员的我,无论是镜头前还是私底下,我已经被扒了个底朝天,所以你也不用担心我会对你做出什么。”
应斯晚重复说:“你还是觉得我调查过你。”
明明只是交谈,温砚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有压力,特别是他句句诘问,她的心就止不住地乱跳,快要抵挡不住。
温砚不再多想,破罐破摔道:“即使你不调查,你的父母家人也一定会,我并不是说很排斥这一种行为,我现在只想你不要那么不高兴。”
“反正拍戏而已,工作而已,杀青结束,一拍两散,就连普通好友都算不上。”应斯晚长叹出一声似呵的冷笑,“温老师,温前辈,我高不高兴,对您来说,有那么重要吗?”
老师、前辈、您。
三个尊敬的措辞砸得温砚有点懵。
按理来说,她确实是应斯晚的前辈,不过她从来没拿出老辈的架子跟应斯晚交谈或者摆谱子,就是很平常的同辈。
虽然在应斯晚这些话里没听出他对自己的尊敬。
温砚还是因为自己过往点赞黑热搜,与齐柯电话被听见,和刚才跟导演的不好笑的玩笑,感到羞愧。甚至在前辈这个词面前更觉得难堪。
温砚有点支撑不住,寻找沙发坐背贴着,深吸一口气:“那时候我以为你和苏冷一起耍我,我讨厌那种感觉,在没有知道全貌的情况下,多加揣测你们之间的关系,是我不对。我本意并没有想连普通朋友都算不上,我挺喜欢你的。”她怕有歧义,补充说,“朋友、同事之间的喜欢。”
“你高不高兴也很重要。”温砚一字一顿道,“我希望你能高兴。”
应斯晚听到这样一番辩解,眉眼的神情逐渐柔和下来,他嘴角半翘不翘。
半晌,在温砚焦灼又紧张探来的目光下,他勉强地嗯了一声:“那你还愿意跟我回香港玩吗?”
“当然。我还有东西放在你那不是么?”温砚赶紧接上话,从沙发上站起来,想要摸摸他的脑袋,却发现他个子太高,于是踮起脚尖拍了拍。
“好啦,别生我的气了好不好?我下次再也不说这样的话了!”
应斯晚通身透着生人勿近,如果用对待小狗的方式对待应斯晚,会觉得非常不合适宜,而且还会招致应斯晚反感,因此除了在剧组的拍摄或者是休息空隙,温砚才敢假借入戏时稍微贴近触碰。
这一次,她也是做了心理建设才去摸摸他的脑袋。
很微妙的是,应斯晚并不反感他的触碰,而抵触的情绪也因为她的触碰有所缓和,甚至达到一个消融的地步。
原来也不是那么难哄。
她松了一口气想要退回去,应斯晚拉住她的手,闷声说:“你能不能别躲着我,杀青结束后,也别躲着我,我不会伤害你。”
温砚感受对方指尖传过来的温度,郑重点头:“好,我答应你。”
他们两个人回到剧组是一前一后回来的。
大家都心照不宣地没有提及刚才的事情,各自忙活手底下的事情装作没看见。
说了坏话的林庆,在当事人面前没有半点愧疚,一本正经地招呼开始对场地进行灯光布置后,招呼应斯晚跟温砚进行拍摄。
已经拍了许久,应斯晚与温砚能很快进入角色。
祁峥原本只是在安溪的屋子内待上一个晚上,但因为不欢快的争吵,祁峥特意待到了早上。
出来的安溪看到他也跟没看到一样,自然路过客厅走去厨房倒了一杯热水,又重新关上房间门。
这几步路,祁峥一直在看安溪,即使被忽视,祁峥也很自然地坐着。
过了约莫十几分钟,安溪出来瞧了眼他,问了几个问题,就让祁峥去做饭。
待了两天,他们好像有点熟悉了起来。
祁峥依旧嘴不饶人的性格,当然安溪也是一样的。
这段时间安溪听了祁峥说了很多话,上到八十岁的老奶,下到三岁的幼时趣事。安溪才发现祁峥比她小六岁,偶尔没话说了,便开始问安溪是哪里的。
安溪平静地说:“香港。”
祁峥了然地应了一声:“怪不得长得那么靓,我还没有去过香港。”
没去过香港的人多了去了,她也没去过大陆很多地方。
安溪客气道:“有机会带你玩玩。”
祁峥不客气道:“好啊,明年好不好?”
安溪没有回答他,点了点他受伤的地方,笑着说:“先把你自己的伤养好再打算去那里玩吧。”
祁峥不知道没有明确答应就是默认拒绝,他不以为意挥挥手:“没几天就能好,你还没答应我明年带我去香港玩玩呢。”
“......”
安溪靠着水吧台,目光晃晃荡荡地落在祁峥脸上,她很想说:我们之间有那么熟么?熟悉到可以带着你去另一个地方?
按理来说可以随便说一个答应的话把人糊弄过去,但是看到那双漂亮张扬的眼睛,就好一块瑰丽的珍宝,你不应该对这样的人说着谎话,让他对你失望。
如果真的这么做,也许会在午夜梦回时,做着无数个噩梦。
“有机会的话,可以。”安溪依旧是模棱两可的回答。她一手拿起水杯将剩下的水喝完,一边看着偷偷打量她的祁峥,挑眉问道,“不满意我的回答?”
她的身材很好,穿着洋气的小红裙,把身体的曲线勾勒得更加曼妙,很像电影里看到的女明星,闪闪发光,却又那么难以接近的模糊。
祁峥一瞬不瞬地盯着安溪,忽然指了指旁边的乐器——
“你会弹吗?”
家里只有一把黑白相间的贝斯,因此安溪不用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就能猜到他口中的所谓“乐器”,可是她还是看了一眼那把被搁置在角落里的贝斯,垂着眼皮,不咸不淡地开口:“我不会弹。”
“摆着看吗?”祁峥不疑有他。
安溪说:“嗯。”
安溪对此话题兴趣全无,祁峥也不多说,他又开始聊起了这一片地方各种各样的不平整的新鲜事,几乎每个犄角旮旯都参与了打斗,反正就是一个乱。
“是挺乱的,所以你被打成这样,然后躺在小巷子里等着人来捡。”安溪点点头,“你还挺幸运的。”
自诩英明神武,打架从无败绩的祁峥莫名觉得丢脸,他不自然地朝外面看看。
拍摄结束,中场休息。
应斯晚本人没有那么多话,剧本里的台词几乎要把他两三天要讲的话给讲完了。
化妆师还在上妆,他低着头继续看台词本,该记的都已经记得差不多了。
温砚走到监视器看了一遍刚才的拍摄内容,应斯晚的演技有进步,几乎跟以往荧幕上的角色大相径庭,而她也有不少变化。
林庆问她:“你说安溪为什么会不答应祁峥呢?反正就是一二十岁的小孩,随便应付又能怎么样?也不知道以后会不会见面。”
温砚顿时想到应斯晚那双眼睛,她在这个片段、这个瞬间是被应斯晚带动的,看到那双眼睛产生了犹豫,和不想敷衍的欺瞒。
对于老练的安溪来讲,轻而易举动动嘴皮的事情,为什么会这样难说出口呢。其中到底有几分是演员自己赋予的。
温砚想到应斯晚在化妆室内邀请自己去香港,她当下就答应了,是没有犹豫的,即便有着错误事件增大了她答应的筹码。
可无论有没有,她都会答应。
“因为祁峥在安溪心里产生了不同的情绪。”温砚十分平静,“我没有以我来犹豫应斯晚的请求,如果应斯晚喊我去,我想我不会模糊不清地答应或是不答应,我会陪着他去。”
林庆不知道是高兴还是不那么高兴。
他嘴角叼着笑,眉头却是蹙起,摇摇头说:“忘记了,你早就不是那个会逼着自己的情绪沉浸到角色里来入戏的小女孩了。你不是岑华,也不是17岁的温砚。”
17岁的温砚是什么样子的?
时间久到自己都已经模糊了记忆。
温砚从未怀念少女时期的自己。
也不会知道曾有这么一个人一直怀念少女时代的她。
拍完后半场聊天相处的画面,温砚问了导演这种场地是不是拍摄太多了。
林庆说:“只是安排在后期回忆的插叙,我没有把相处的画面重新在后面放上片段,即便是回忆,也要观众看到没看过的相处。”
温砚了然,又提起她先前拍摄的综艺,跟林庆说了综艺剧组需要两天的请假时间去做客。林庆说可以,又问要不要把应斯晚带上。
他们两个人是有同一档综艺。
温砚公事公办道:“周恙会安排他的行程,具体的我并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