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天石之躯20 在碧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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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碧水居住了半年后，龙渐渐能听懂她的话，白见微便开始着手教她读书习字。
白黎学得极快，短短三个月，已能慢慢读完一篇文章，而后抬起眼，指着书页上的字问——
“仁，是什么？”
白见微垂眸，声如清泉：“仁者，心之全德，众善之元也。”
“善又是什么？”
“利万物而不争，定静安而能虑。”她顿了顿，温和了些，“恤苍生之命，怜草木之灵。”
白黎似懂非懂地垂下眼帘，像是在品那两句话的滋味，片刻后，又直勾勾看向她。
“你是善吗？”
白见微一怔：“什么？”
窗外的风吹进来，拂动案上的书页，女孩的眼眸清澈透亮，唇角却一点一点地弯起来——那是她来到这里后，露出的第一个笑容。
天真，纯净，甚至带着几分孩子气的欢喜。
“我杀死了两个人。”她说，声音清清脆脆，像是在讲一件有趣的小事，“为什么，你不救她们？”
白见微睫毛一颤，头颅中似有一根弦骤然绷紧，突突地疼，双手不觉攥紧成拳。
——你为什么不救她们？
她闭上眼睛，这道声音却附骨之疽一般，始终在脑海中回响，久久不散。直到千年后的如今，她仍时不时想起白黎的话。
——白见微，你是善吗？
她从不像林缚罗说得那般大义凛然，她不过是被无数人的尸骨推了上去，最终不得不拿起剑，结束了那一切。
可随着岁月流逝，曾亲历那段往事的人，尽数老去、死去。如今这世上，除了林缚罗，竟只剩下她一个了。
良久，女人低低说道：“可我……并非是为了挽救这世界才杀她。”
林缚罗一怔，蹙眉看着她。
“我是自己想活着，才杀了她。”她歪过头，露出一个苍白的笑，“毕竟，如果这世界不复存在了，我又如何能幸存。”
枯叶纷纷落下，不知不觉中，秋高气爽的十月走到了尽头，进入十一月后，早已入冬的北地又迎来了一场大雪。
夜幕降临时，两只长靴咯吱咯吱踩过雪地，一路小跑冲进镇中心的酒吧。门口风铃清脆响起，暖意扑面而来，云辞在垫子上把鞋底蹭干，一边解下围巾，一边大步往二楼走。
“抱歉，我迟到了。”
“还好，才五分钟。”早就到了的华月朝她招招手，“快来，没有你，我和桑桑两个人坐在这儿也太无聊了。”
云辞抬头扫了一眼，今天不是休息日，酒吧里人不多，桑宁两人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的木桌上放着一盏仿古煤油灯，暖黄的光晕开来，连屋顶垂落的绿萝藤也被映出一片融融暖意，还挺有情调的。
她走上前，把手里的蛋糕放到桌上：“齐了。”
桑宁瞧了眼，这才反应过来：“所以，今晚非要在这里聚餐，就是为了……”
“庆祝你的生日啊。”华月笑眯眯道：“十九岁生日快乐。”
云辞在她身边坐下，絮叨说：“我本来还想把市区的定春堂包下来一晚，可惜老师不让。”
“你怎么不想想包一晚多少钱？”
“还不到十万。”
华月挑眉，失笑道：“是我忘了，我们云辞可是千金大小姐。”
两人又笑谈了几句，便兴致高昂地给桑宁庆祝生日。女孩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并没有因为生日多赏她们几个金贵的笑脸，但乖乖拍了合照，还试着喝了几杯酒。
离开酒吧时，倒是云辞醉得不省人事，整个人软在桑宁身上。华月无奈瞧了她们一眼，估摸着是回不了学校了，便带着去了不远处的酒店，订了两间房。
洗漱完后，夜已经很深了，桑宁湿着头发靠在床上，随意刷起了手机。
娱乐版块的最热帖子，仍在播报大明星金纺的感情生活。据知情人士透露，金纺小姐最近似乎正在努力追求某人，不仅在剧组时不时拿起手机打字，还到处咨询身边的人如何讨女孩子欢心……
她点开评论区，一条一条往下翻。
xx：还“某人”？之前不都有人拍到她捧着花站在特殊行动部大楼外面吗？她追的根本不是人啊。
x：我在特殊行动部有人脉，据说就是在追她们部长林缚罗。
xxxx：林缚罗？林缚罗年龄都能当她奶奶了吧？我奶奶小时候她就长那样，现在我上大学了她还长那样。听说她的能力是延缓衰老，我觉得她起码得有一百岁了。
xx：欸？这么说来她已经坐在那个位置上很久了？又有阅历又长得好看，还是个成熟姐姐，这不是更有魅力了吗？！
桑宁皱了皱鼻子：“哼。”
她继续往下翻，刚给一条说“林缚罗是老太婆”的评论点完赞，手机就弹出一条消息。
她一愣，等看清上面的名字后，忍不住瞪大眼睛，把屏幕拿得更近了些。
白见微：晚上好。
她吃了一惊，迅速回复：“我不记得添加过你的联系方式。”
白见微：出现在你的联系人列表里又不是很难的事。
桑宁：“你黑了我的手机？”
白见微：拜托下属办了点小忙。
桑宁板起小脸，长按她的头像，正要拉黑，对方就像是知道她要做什么一样，又发来一条：实习全过程都会有带队老师进行评分，删掉领导的联系方式，可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
女孩一时犹豫，不知她是不是又在唬人，好半天，才谨慎地回了句：“我今早才递交实习申请，现在还不是实习生。”
对面安静了几秒。
白见微：我已经通过了，也就是说，现在你已经在实习期了。
真的假的？
她皱起眉，连忙登录申请页面，上面果然从“待审核”变成了“已通过”。
通过时间：23：58——也就是一分钟前。
桑宁：“……”
就在这时，屏幕上再度弹出了一条消息，是语音。
桑宁小心翼翼点开。
寂静室内，一道清凌凌的女声响起：“生日快乐。”
她睫毛一颤，下意识看向屏幕上方的时间。
00：00。
桑宁沉默了会儿，回她：“今天已经过去了。”
“是吗？”女人依旧发的语音，带着点懒散的笑意，“那我就是最后一个祝你生日快乐的。”
顿了顿，她的声音轻下来：“晚安，桑宁。”
“……”
许久，手机暗了下去，白见微没再继续发消息过来。桑宁依旧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块漆黑的屏幕，上面映出她自己茫然困惑的脸。
“嗯……”
身边有人哼唧着翻了个身，桑宁回过神，下意识扭头，隔壁床上，云辞睡得正香。
她抿了抿唇，轻轻放下手机，翻身平躺在床上，双手规规矩矩叠在小腹。可是，在盯着头顶的天花板看了半小时后，她仍然想不出白见微这些古怪行为的原因。
……算了。
她清空思绪，闭上了眼睛。
很快，年关来临，学院放了假。学生们收拾行李，陆陆续续往家赶，偌大的校园一下子变得空空荡荡的。
为了赶毕业报告，云辞直到除夕这天才动身离开，临走前，她忍不住又问了一遍：“你真的不跟我一起走吗？”
桑宁摇头：“你已经问了三次了。”
“我知道。”云辞皱起眉，“可你家里现在就你一个人……一个人过年怎么能行？反正我家房子大，够住，你跟我一起回去吧。”
“不了。”她再次拒绝，“我一个人就可以。”
拗不过她，云辞叹了口气，一步三回头地上了管家的车，关上车门后，又降下车窗提醒：“记得常联系。”
桑宁点点头，目送那辆车远去，便背着包，踩着积雪往不远处的出租车走去。回去的路程并不远，动车只需两个小时，等她到家时，天刚擦黑。
她拿钥匙开了门，踏掉鞋底的雪，自顾自说了声：“我回来了。”
里面静悄悄的，没有人回应她。
因为一直没人住，屋里冷得像冰窖，她放下包，打开电源和暖气，这时候，云辞也发来消息，她已经下了飞机，马上就要到家了。
桑宁简单回了两句，便软绵绵躺倒在沙发上，看着头顶的吊灯发起呆来。
好安静。
以前怎么没觉得这么安静？
莫名的焦躁感涌上心头，她翻来覆去半天，索性坐起来，走进厨房。
锅碗瓢盆的声音很快在空荡的屋里响起，电磁炉上的水快要烧开，咕嘟嘟冒着热气，女孩转身从冰箱里翻出挂面，拆开，下进去。
她又开了另一个火，学着从前老人的样子，熬葱油、炸葱段，等焦黄色出来时，浇到刚煮好的面上，一碗像模像样的葱油面就做好了。
桑宁小心翼翼把碗端出去，顺手打开了电视，本来只想放点什么当背景音，但很快，一条新闻就吸引了她的注意。
“本台消息，今日上午十时许，一艘隶属于特殊行动部的商船在沃罗海湾发生爆炸，极端组织‘破晓’已宣称对此次袭击负责。
特殊行动部部长林缚罗就此事件发表严厉谴责，并表示将协同警方展开联合行动，全力缉捕涉案人员。
据初步核查，事发时船上除非人员工外，亦有多名人类员工在岗。截至目前，爆炸已造成两名人类员工不幸遇难，另有五名非人员工受伤……”
桑宁一边盯着屏幕，一边慢吞吞往嘴里塞了根面条。
嚼吧了两下，她停住了。
……好难吃。
她默默咽下去，盯着碗里卖相还不错的葱油面，开始认真复盘——是哪个步骤出了问题。
难道是忘了放调料吗？
忽然，腕上的手表闪烁起规律的红光，桑宁一怔，刚点开，一道全息投影便浮现在面前。
那是一张熟悉的脸，秀眉凤目，琼鼻薄唇。
“你好，桑宁同学。”女人看着她，声调清晰，“请于2月12日17时前，准时抵达特殊行动部302室进行报到。”
她睫毛轻轻一动，似有笑意，“我是你的实习期带队老师，白见微。未来半年，还请多多指教。”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天石之躯20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