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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中招了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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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夕池转头离开了摄政王府。
仅靠欧阳倩的父亲那边不太靠谱,两地相距甚远,一来一回便要上几天,更何况万一他们都治不了这个毒药呢。
赵夕池决定再去一趟公主府,至少将那每月一次的解药拿到手,然后便有更多时间可徐徐图之。
公主府。
“你可知昨日来我府上的是谁?”宁昭漫不经心地盘了盘核桃,眼也未抬。
沈听祁站在一旁,沉默地垂下眼眸。
这并不难猜,能悄无声息地潜入公主府,迷晕一众人等,包括他和公主,救出一群人,应当就是才同他问过公主的师妹。
说是师妹,其实赵夕池一直没有认过这个称呼,只是他年纪比她大,所以忍不住自持师兄身份。
但是她一直比自己厉害,无论是武功方面,还是其他……
宁昭看他没说话,随手将核桃扔进旁边侍女拿着的托盘中,来到沈听祁面前,轻抚他的脸:“倘若我和你的好师妹对上,你应该帮谁呢?”
沈听祁抿唇闭上眼睛,不答。
“哈哈哈……”宁昭笑弯了腰,再抬起头时,眼中水光潋滟,毅然是笑出了泪光,“我随口一说罢了,看把你给吓的。”
“我同你师妹又没什么仇怨,怎么会对上呢?”她躺回贵妃椅中,笑起来眉眼弯弯,眼尾的嫣红像是晕开眼里花朵,“我倒是挺喜欢她,长得十分漂亮的一个小姑娘,如今看来身手也不错,甚至能潜入我府中将别人放走无一人发现……”
“师妹不是故意的,她只是心善。”在她面前,自己总是这样嘴笨,好半天才说了这么一句话。
宁昭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面无表情地盯着他:“听你那么说,看来是本公主心太坏了?”
沈听祁面色微变,想要上前解释什么,最后却不知为何停住不动,仿佛有什么顾虑似的,最后只能干巴巴地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宁昭斜眼看他:“倒也没错,本公主就是个坏女人。”
“不过,既然你师妹这般心善,你猜,她什么时候会再来找本公主要解药呢?”她漫不经心地卷起垂在胸前的一缕青丝,瞥向屋顶曾被掀开过瓦片的一角,“你说你什么时候来的呢,赵姑娘?”
沈听祁神情有些错愕,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然而外面十分寂静,没有一丝声响,就在他以为是宁昭判断错误的时候,
“叩叩叩——”
门突然被敲响了。
宁昭不紧不慢地掀了眼皮,给他递了个眼神。
沈听祁有些犹豫地打开了门,果然看见赵夕池站在门口,背上大刀上的红绸在她身后飘扬。
他欲言又止,但是赵夕池没看他,越过他径直来到宁昭面前。
“公主当真是料事如神,既如此,我便不废话了,请公主把解药给我。”
宁昭慵懒地倚在贵妃椅上,眼尾微挑,嗔怪地斜睨她一眼:“谈不上料事如神,不过是从你入府开始便有人盯着罢了,本公主又不是蠢的,昨日府上所有人都中了迷药还能没有防备?”
赵夕池一顿,她方才没有注意。
“至于解药,本公主方才就说了,我是个坏女人,怎么可能平白无故把解药给你呢?”
赵夕池把刀从背上拿下来,刀刃寒光一闪而过,她横在身前,就这么持刀看着宁昭,意图明确。
她身后的沈听祁动了动,当真怕她们打起来,可几番犹豫最终还是没有走上前来。他心中暗道,只是说两句话而已,小池不是那么没有分寸的人,也许事情没有那么糟糕。
宁昭淡淡瞥了他一眼,坐起身来直视赵夕池,“你这是威胁我?当真以为我公主府上无人吗?”
赵夕池不知她府上有没有人,只知今日既已来此,便不能空手而归,谁更胜一筹还不一定呢。她攥紧了刀柄,冷冷道:“何必废话,不如直接来同我过上几招,若我赢了,你便将解药交出来。”
“若你输了呢?”宁昭眼中满是兴味。
“若我输了,自然听你处置。”
“做什么都行?”宁昭垂眸拨了拨垂在胸前的长发,然后抬眸看她,带笑的温柔软语像是在说今日天气真好,“倘若我叫你杀了李朝风呢?”
赵夕池动作顿了顿,没有说话。
“其实我很早就认识你了,不是沈听祁告诉我的,”她这话算是替沈听祁解释,“毕竟,我认识你比认识他还早。”
赵夕池有些惊讶,因为她只在三年前匆匆来过一次京城,而那次只为打探柳越踪迹,从未暴露姓名,也未结交认识过任何京城人氏,更别提皇室公主。
“惊讶么,”宁昭笑了笑,“我还曾出宫去寻过你,只是没想到让你给跑了,我那无用的下人只好捉了你师兄回来复命,也不算毫无用处……”
原来不是在京城。
赵夕池回头看了一眼,沈听祁显然也有些吃惊,大概也没想到他俩这缘分还有她的缘由。
赵夕池不解:“你为何会知道我?”
“或许是因为柳微澜?”
赵夕池猝然抬眸看她:“你怎么认识的她?”
宁昭看她神色惊讶,奇怪道:“她在宫中好几年,我知道她不是很正常吗?”
赵夕池:“你找我做什么?”
“想认识认识罢了。”
赵夕池沉默,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她不是什么大人物,而且从前在江湖飘荡,行踪不定,一个公主怎么会为了认识她千里迢迢来寻自己。
宁昭也不管她相没相信,继续道:
“纵然你顶了别人的身份,我也一眼看出了你。你知道我发现你潜入摄政王府刺杀李朝风的时候我有多高兴吗,我甚至派了人去帮你,没想到你竟然倒戈去救他?”
宁昭的眼神陡然凌厉起来:“你不是要刺杀奸臣吗,难道也被他蛊惑了?”
“帮我?”赵夕池皱眉,“你何时来帮我了?”
她突然想起李朝风有一次被暗杀,但是因为她有事情要问,所以救了他,猝然抬眸:“那些黑衣刺客是你派去的?”
宁昭同她对视,没否认。
“你为什么要杀李朝风,再怎么说他也是你的弟弟,他做了什么让你恨成这样。”
“弟弟?他算什么弟弟。”宁昭闻言讥笑一声,“何况他该死。生来就该死的人,要杀自是理所应当,何须什么理由。”
又是这么说,赵夕池实在不明白,到底是什么能让他们亲人反目,关系水深火热,仇人都不及。
但是说他该死是为什么?
赵夕池:“你什么意思?”
宁昭却不答了,兀自平静片刻,接上先前的话:“倘若你输了便帮我去杀了李朝风你可答应?”
“不。”赵夕池立刻回绝,“我是想救人,但这不能拿别人的命来换。”
“一人之命换几十号人,如此划算的买卖有何不可?”宁昭眯了眯眼睛,“难道在你心里李朝风一个人的性命竟然比其他几十条人命还重?”
赵夕池抿唇没有说话。
这件事情不是那么算的,在这一件事情上,李朝风是无辜的,甚至还帮了她,不能平白无故被卷进来。
宁昭见状不知为何改了主意:“你若真想救他们也可以,不过是几个无用的下人罢了。”
“只要你……”她卖关子似的拖长了调子。
“干什么?”
“先陪本公主吃顿饭吧。”宁昭却没再说了,她看了看天色,“如今时候也不早了,沈听祁,去让下人上好酒好菜,我要同你师妹共饮一杯。”
沈听祁面色有些犹疑,宁昭又道:“愣什么,还怕我给你师妹下毒吗,既如此,你亲自去监督不就成了?”
沈听祁迟疑片刻,竟真的去了。
宁昭没太意外,哼笑一声,一回头就撞进赵夕池探究的目光中,她眼眸黑白分明,澄澈得仿佛能洞悉一切:“你究竟想做什么?”
“本公主能做什么,方才就跟你说了,我想杀李朝风,你不同意,我只好换别的条件咯。”
“只是本公主什么都有,想做什么也有下人帮忙,再不济你师兄也能替我完成,要想个别的要求,当然要花点时间。”
没过多久,沈听祁和一众下人来上了菜。
宁昭坐在中间,赵夕池和沈听祁分别在两侧,一时间无人动作也无人说话。赵夕池同宁昭不熟,而沈听祁也有些尴尬,唯有宁昭不受影响,
“都开始吃吧。”公主发话了。
说完她就自顾自地给自己和赵夕池倒酒,到了沈听祁这边,她瞥了一眼:“你自己来吧。”
沈听祁沉默地把酒壶接过来。
赵夕池不明白他们二人的相处方式,也不想明白,低头闻了一下酒的味道,感觉没什么异样就一口闷了。
她实在不想和宁昭虚与委蛇下去了,重重把杯子搁下:“你到底想怎么样,直说吧。”
“砰”的一声,杯子砸到桌面。
低头倒酒的沈听祁吓得酒都洒出来了,震惊地抬头看她,宁昭也偏头看过来:“师妹那么急作甚?”
赵夕池:“……抱歉。”
一顿食之无味的晚餐就这么过去了,没想到结束之后宁昭就从下人手里拿了个小匣子扔给她,赵夕池眼疾手快接住,“这是什么?”
“你要的解药,只有一个月的量,之后的我可不管。”
赵夕池闻言打开,果然见到里面有个瓷瓶,全是米粒大小的褐色药丸,她有些错愕:“你有这么好心?”
没想到宁昭笑得意味深长:“我要你做的事情,你已经做了。”
“什么意思?”
宁昭却不回答了,“沈听祁,送你的好师妹回去。”她笑着看了眼赵夕池就离开了。
赵夕池百思不得其解:“她到底什么意思?”
沈听祁:“我也不知道。”
“这酒菜是我亲自盯着的,一秒不曾离开视线,应当不会有问题……”他小声嘀咕道。
“你这又是什么意思,难不成她还会给我下毒?”
沈听祁也摸不准:“应当不会,她比较……顽皮,若真下药,应当也只是开个玩笑,不会给你下危及性命的药,还望师妹担待勿怪。”
赵夕池目瞪口呆地看着他,都说这情人眼里出西施,可这也太盲目了。
枉顾数十口人在他眼里就是顽皮?
看他一脸认真,好像没感觉到有什么不对的样子,赵夕池深吸口气想说什么,最后有些颓然道:“跟你说不通,我走了,不用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