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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不救情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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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蛊毒?”
欧阳倩书房,赵夕池皱着眉头将手中册子翻了几页。
这里说是书房,其实跟欧阳倩的药房也没什么两样了,毕竟这除了医书就是药材,还有一些她治病的器具,只是药材比寻常药房少了些许,南星便借着研究解药的由头,堂而皇之占据了此处。
欧阳倩气得跑了出去。
“是西域蛊毒。”南星低头写了个药方递给她,“中原没有什么记载,所以师妹不认识。”
赵夕池闻言看了眼他腰上有奇怪纹路的玉石配饰,自初见时,她就被那些东西吸引了视线,上面怪诞大胆的线条有种奇特的美,确实像西域的东西。
她接过药方,看了几眼,全都是她不认识的药材。
“那这个是什么?”她扬了扬手上的册子,方才南星给她的,上面有他说的蛊毒的记载,她往后翻了翻俱是各种奇特迥异的蛊虫。
南星微微一笑:“恰好在下方才从西域回来,这是途中所记。”
赵夕池看他说得有板有眼便没再继续问,把手册放到桌上,招呼来兰心,让她去配药。
在兰心离开之后,赵夕池看向坐在案桌后静静注视她的南星,顿了一下,还是委婉开口:“听欧阳倩说,你对毒药颇有研究?”
“的确如此。”南星并没有过多谦虚,浅笑着受了这番夸赞。
赵夕池:“那你能给李朝风看看吗?”
南星对上她的视线,弯了弯唇:“不能。”
赵夕池没想到他拒绝得那么快,有些错愕,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问为什么。
南星也觉得很奇怪,反问道:“他是你心上人,死了我才高兴,我为什么要救他?”
赵夕池:……
“你们医者不是讲究‘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吗?”
“难道师妹没跟你说,我专研究毒药,最爱害人吗?”
说了研究毒药和经常欺负她,倒是没说过还会害人……
赵夕池默然无语,药王谷谷主悬壶济世半辈子,仁心医名响彻天下,怎么会养出这种人。
就在赵夕池思考要不要把刀架在他脖子上逼他去医治的时候,南星冷不丁开了口:“真想要我救他也不是不行,总得拿什么来换吧?”
赵夕池:“你想要什么?金银财宝还是医术古籍,王府应当都能满足你。”
南星嘴角噙笑走到她身边,倾身凑近她耳侧,轻声道:“你知道,我是为你而来的。”
“你敢!”
还不待赵夕池拒绝,突然被谁大叫一声打断。
他们齐齐转头看向声源处,只见欧阳倩站在门口,目光凶狠地瞪着南星,身旁是坐轮椅的李朝风,静安推着轮椅眼观鼻,鼻观心。
赵夕池看到李朝风愣了一下,有点奇怪他怎么坐了轮椅,正欲抬脚过去,欧阳倩突然气势汹汹地跑过来,用力推开南星,护犊子似的把她拉到身后。
南星被推得后退两步,又被欧阳倩狠狠瞪了一眼。
欧阳倩:“你少打珍珠的主意。”
现在竟然只有她还坚信柳珍珠这个名字了。
赵夕池看着面前护住自己的身影,久违地感觉良心隐隐作痛,这个欧阳倩真的是傻得天真无邪,她都忍不住想要告诉她真相了。
说起来之前她要找的李朝风说的那心上人还是自己,良心愈发不安了。
“珍珠?”南星则垂眸将这个名字细细咀嚼,抬头看到赵夕池面色犹豫,轻笑了一声,“当真是个好名字。”
赵夕池也冷冷瞪了他一眼,在欧阳倩看不见的地方对他做了个威胁的手势。
南星含笑受了,闭上了嘴。
李朝风面无表情将他们眉来眼去这一画面映入眼中,等到赵夕池想起他时,只看见他落寞垂眼的样子。
她莫名有些心虚,走过去从静安手里接过轮椅扶手,将他推进门:“你怎么突然过来了?”
李朝风垂眸低声道:“欧阳倩让我来看病。”
欧阳倩闻言拍了一下脑袋:“对,我去找他的,早点治完让南星早点走。”
南星也拍了一下她的脑袋:“没大没小,叫师兄。”
欧阳倩一下子变得面无表情:“不。”
赵夕池没理他们,低头问李朝风:“这轮椅又是怎么回事?”
欧阳倩替他回答了:“他的毒还没解,浑身无力,要出门只能坐轮椅了。”
话都被她说了,李朝风只好点头。
赵夕池奇怪:“为什么不直接让南星过去?”
欧阳倩闻言一顿,恍然大悟似的:“还能这样!”
“不能。”南星打断了她们的话,“我又没说要给他治。”
众人齐齐看他。
他不受影响,自顾自地走到案桌后坐着。
欧阳倩:“你凭什么不治。”
南星:“什么凭什么,我不想治当然就不治了。”
“你!”
赵夕池松了手想要过去说什么,却先一步被李朝风拉了下,他冰凉的指腹在她温热的掌心划过,最后搭在轮椅扶手上。
赵夕池一顿,手不自觉蜷缩起来,低头看见他垂眸道:“既然大夫不愿治,我怎好强求。”
说罢,他便自己转着轮椅转身,在木制轮子碾过地面发出的嘈杂声中,他的背影安静又孤僻。
怎么看怎么可怜。
赵夕池瞪了一眼南星,转身追了出去。
就在欧阳倩疑惑他们俩什么时候那么熟了的时候,南星摸着下巴,盯着他们离去的方向喃喃自语:“好有心机的一个人,必不能留,不治。”
欧阳倩:……
李朝风出了门,耐不住如今腿脚不便,而自己徒手转轮椅又格外费劲吃力,还容易被什么东西堵住去路。
用力转动轮子,却没有前进,他低头,但是看不见底下有什么,叹了口气,想要回头喊人,一双手忽然从后面揽住他的肩将他摆正,然后轻轻一推,轮子就绕过了障碍物。
李朝风偏了一下头,看见了一角蓝色的裙摆,唇角微弯。
他身上的狐裘原只是披着,赵夕池替他把衣领拢了拢,弯腰把系带系上,李朝风目光灼灼,赵夕池后知后觉这动作的亲密,松手抿唇道:“身体不好就多穿衣服,手冻成什么样了。”
“好。”
她继续推他往前走:“现在要回房吗?”
李朝风垂头专注地看着系带,应了一声。
赵夕池在他背后推着轮椅,看他低着头,看不见他的神情,还以为他在为性命担忧:“你不必担心,我既把他带来了王府,必定会让他给你治好病,否则他别想离开了。”
闻言,李朝风闭眼往后靠在靠背上,不太赞同地开口:“怎么能威胁医者呢?”
话虽这么说,他却不自觉弯了唇。
“治病救人职责都不履行的人算什么医者。”赵夕池不以为意,她又不会真要了他的命,不过是要他救个人罢了。
“可他不愿意。”
“这可由不得他。”
赵夕池平日都是很讲道义的,也甚少做强人所难的事情,若南星是正经救人的医师,她可能会敬他几分,但跟踪女子哪是正经医师做的,分明是个孟浪的登徒子。
既如此,威逼利诱通通用上。
她这话说得实在自信,李朝风忍不住睁开了眼,赵夕池在他身后,他看不见她此刻的模样,但眼前却仿佛出现了她自信恣意样子。
他喃喃出声:“是为了我吗?”
你这样,是为了我吗,你愿意为了救我去和他动手吗,你会爱我吗?
“什么?”
他说这话时很轻,赵夕池没听太清。
“没什么。”
……
南星那药当真有用,那些中蛊的人吃完之后便感觉身体一下子就松了下来,像是卸下了什么沉重的枷锁,经府上几个大夫轮番看过,确定没什么问题,赵夕池让他们自行离开。
他们中有些人离开了,但还有一些人始终在院中徘徊。
“有什么问题吗?”赵夕池问。
其中两个青年走过来,她们站到赵夕池面前,欲言又止。
赵夕池:“不妨直言。”
二人对视一眼,然后小声道:“我们没有地方去了。”
赵夕池一愣,这才注意到她们看着二十岁左右,正是年华最好、精力最盛的年纪,但她们皆身形瘦弱,面色蜡黄。大抵是从前没能吃好的缘故,在王府这几日没人短了她们的吃穿,精神头好了不少,只是一时半会长不成个胖子。
而她们身后不远处那几个人,皆为妇孺和老人,正惴惴不安地翘首往这张望。
凌府已经查封了,她们没了活计,身体不好,离开王府怕是找不到什么活来维持生计。又正值大寒冬季,更是难上加难。
这倒是她欠考虑了。
但她其实没有在京城待多久,不了解外面的行情,有些犹豫,李朝风转着轮椅过来,“你们会做什么?”
高一点的那个姑娘赶紧道:“我会女红,可以做衣服。”
另一个姑娘也犹豫地开了口:“我从前在凌府是做贴身侍女的,常照顾主子的饮食起居。”
“那你们就留在王府吧,还有她们,”李朝风看向远处那群人,“从前在凌府是干什么的都告诉静安,他会给你们安排好。”
两个姑娘高兴得脸都红了,恨不得朝他跪下谢恩,被他摆摆手拒绝了。
她们雀跃地快步跑过去跟其他人说了这件事,于是就变成了一群人朝他躬身感谢。
赵夕池有些惊奇地看向身边脸色纹丝不变的人,没想到他竟然会主动留下她们。
李朝风察觉到她的视线,抬头询问。
外头风雪有些大,一朵雪花融进了他的眼睛里,他闭眼咳嗽,雪花也就消弭无踪,赵夕池把他推回屋:
“没什么,只是觉得传言真是不可信,摄政王大人分明是个挺好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