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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王爷醒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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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夕池带人回了王府,门口的护卫看到她身后的人纷纷瞪大了眼睛。
王爷才卧床不起,姑娘就带男子回府了?
至少也等到王爷彻底咽气吧?
但是他们只敢内心腹诽,不敢直接对赵夕池询问。从王爷送走其他美人,只留下她和欧阳姑娘那天起,他们私底下就对赵夕池的地位有了新的认知。
欧阳小姐那是什么人,那是王爷的救命恩人,虽然大家都知道王爷对她没心思,但是都把她当王府小姐。赵夕池刚来王府没多久,就同她一个待遇,王爷对她的重视可想而知。
还有先前王爷还特地吩咐不用管她,任她随意出入王府,可见王爷对其信任。
所以他们看到这一幕着实惊讶,甚至替王爷捏了一把汗。
身体不行,实在不行。
赵夕池没看出他们如此精彩的心声,带着南星在王府里畅通无阻。
她直接把南星领到欧阳倩面前,让他们师兄妹相见。
出乎意料的是欧阳倩并不算特别惊讶,好像早就知道他会来,只是有点奇怪赵夕池怎么会认识他。
赵夕池解释:“他跟踪我。”
欧阳倩闻言瞪了南星一眼。
南星也不反驳,很好脾气似的站在旁边不说话。
欧阳倩对他没什么好脸色,瞪了他一眼就转身在凌乱的桌子上翻找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就在赵夕池准备开口问她想要找什么时,她终于翻出之前赵夕池带回来的解药,一共也不剩几粒,她挑挑拣拣,拿出一份看着不那么顺眼的递给南星:“早治完早点走。”
“许久未见,师妹长大了不少。”
脾气也长进了。
南星十分感慨。
欧阳倩白了他一眼,干脆把药丸扔他手上,然后就将赵夕池拉到一边,从怀里掏出信递给她:“我爹说大师兄刚好来了京城,正好他对这些毒颇有研究,让他来治。”
赵夕池一目十行看完了信,全篇大致是让南星来医治和催欧阳倩回家。
看着信中药王谷谷主对南星的医术的信任,她顿了顿,抬眸问:“李朝风的病他有法子吗?”
欧阳倩一愣,才想起来南星三年前就不在谷中,好像至今没有看过李朝风的伤。他天天和那些毒虫毒药为伍,此前还特地为了蛊虫去了西域,如今才回到盛国。
李朝风这毒古怪罕见,说不准他真知道。
她道:“可以让他看看。”
赵夕池回头,对上了南星看过来的目光,他好像什么都没听到,对她笑了笑,眼下红痣妖冶,同窗外高挂的红灯笼一般鲜艳。
一层薄雪覆了盖灯笼的红纸,又被寒风摇曳下来,里头的灯光重新照亮一方游廊,天色已晚。
也不知他醒了没,
“改日吧。”赵夕池道。
欧阳倩这处有好几个空房,她本不情愿让南星住下,但又怕他骚扰珍珠,不得已同意。
好在赵夕池的院子就在旁边,她离开前警告了南星一番:“少欺负欧阳倩,少惹事,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南星:“这就是夕池姑娘求人的态度吗?”
赵夕池很硬气:“对。”
“好吧。”南星无奈笑笑。
赵夕池走出院子,本欲直接回房,但是走到门口,想了一下,决定去看一眼李朝风。
夜色浓稠,月下飘雪,赵夕池来到李朝风门前,不见屋中有光亮,四下静谧无声,她有点疑惑地左右看了看。
静安竟然不在,她直接推门而入。
恰见床上之人手往后撑要起身,却不知是否浑身无力,故而迟迟没能成功起来。反倒折腾得黑长如瀑的头发从身前滑落至身后,幽光映照下依稀可辨那人俊朗的脸部轮廓。
赵夕池顿了一下,疾步走近扶他起身。
对方便顺着搀扶的手抬起眼看向她,赵夕池看见他眼中一点微光,他大抵是看出了神,久久没有言语。
赵夕池挑眉:“怎么,看呆了?”
李朝风眉眼微弯,轻轻嗯了一声,“看呆了。”
反倒惹得赵夕池一顿,屋里暗成这样,在窗口撒下的一点月光下也就能看出个人影,看呆什么啊。她收回手,转身去点亮屋中烛火,嘴上问他:“你可知道发生了什么?”
李朝风的声音带着一点嘶哑,在背后传过来:“知道。”
他大病一场,还未恢复,声音都有些气力不足。
赵夕池端着灯盏走近,看见他月牙白般的里衣敞开,露出一点锁骨和胸膛,大概是盖了一天的被子,闷得有些红,配合那一张脸,颇有些活色生香。她愣了愣,好一会儿才把灯盏放在一旁,自己则坐在李朝风身边转头问他:“那你也知道是因为什么病发的了?”
李朝风的视线一直追随着她,见她坐在身边,身下锦被微凹陷,一股风雪冷香便将他笼罩住了,他轻轻眨眼,点头应是。
赵夕池转过身去,面对前方叹了口气,“这回倒是我连累你了,若不是我那晚没把持住,你也不至于……”
“你愧疚吗?”李朝风打断她。
赵夕池一噎,自然是愧疚的,可是发生都发生了,只能尽快给他找到解药把毒给解了。
“若是愧疚,那就弥补我吧。”
他像是看到了赵夕池主动递过来的把柄,立刻得寸进尺地索要更多。
赵夕池闻言眼中闪过几分惊讶,转过来看他,却撞进他专注的目光之中。
四目相对,
她愣了一下,莫名把将要脱口而出的笑骂咽了下去,改口道:“你想要我怎么补偿你?”
李朝风倾身凑近她,二人几乎鼻尖相触,若谁率先偏一下脸,便能讨来一个轻柔的吻,可惜二人皆纹丝不敢动。
“和我在一起。”
赵夕池:……
“喂,你快死了。”
赵夕池本不想这么直白,但着实是被他的话惊到了,“你知不知道自己尚且中毒,危在旦夕,如今醒过来说不准就是回光返照,你脑子里都在想什么?”
赵夕池手抵在他的肩上想把他推开,他却顺势抓住了她的手。
她看见李朝风把她的手握住,是那种十指紧扣的握法,抬眼看过来,一双眼眸黑白分明,神情认真,并没有一点发疯的样子。
“我不会死在今夜。”
所以,为什么不可以。
他神色认真,好像真的在困惑。
真是的,
赵夕池突然笑了一下,
哪里有人会在快死的时候想这些乱七八糟的。
她就着他们相牵的手把李朝风拽过来,另一只空着的手揽住他的后颈,吻了上去。
而李朝风不躲不避,不在意手上过重的力道,也不在意后颈被勒出的红痕,安静地垂眸同她亲吻。
什么诱毒发作,什么危在旦夕,他本就是苟活于世的病客,这一切他甘之如饴。
梅花枝头的积雪不堪重负,坠落一地,没关严实的窗户被吹开,床帐微微飘动,浸湿的鬓角感受到几丝凉意。
赵夕池微微后撤想要退开,却被李朝风追上来。他的手撑在她身侧陷进被子里,烛光照亮了他的半张脸,另一侧隐在黑暗之中,看不清晰。
光亮中的那只眼微垂,紧盯着赵夕池的唇,灼热的呼吸拍在她的脸上,破天荒泄了几分侵略性。
不知为何,她心跳反而快了几分,被蛊惑似的,扣紧他的脖颈,仰头回应。
这回不是方才那种温柔的亲吻了,是炽热激烈,像野兽吞食猎物一般令人窒息的吻,但是谁是野兽谁是猎物呢?
这可说不准,毕竟他们的动作都如此凶狠,不愿落了下乘,好像稍微露怯,就会被对方吞吃入腹。
直到吻得濒临窒息,赵夕池才偏了一下头,李朝风炙热的唇印到了她的嘴角上。
他还欲做些什么,但被赵夕池制止,
“停。”
赵夕池一只手还被他十指紧握着,扣着他脖子的左手下滑抵在他肩膀上把他往后推,呼吸有点喘。
李朝风顺着她推拒的力道往后,脊背触到冰凉的床柱,他此时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胸膛剧烈起伏,细密的汗浸湿了衣襟,他气息灼热,抬眸盯着她。
“你病着呢。”
赵夕池还记着他病弱的体质,走路会摔,时时咳嗽,惨白脸色是日常惯例,没想到做这事儿倒是挺起劲儿,除了那夜第一次不会,后面越发得心应手,今日她都有点招架不住。
再这样下去,怕是要重蹈那夜的覆辙,这可不行,人还是个病患,继续下去显得她很急色。
她深深吐了口气,冷静片刻,决定说正事:“你身上的毒我还没查出来,欧阳倩暂时医治不了。”
李朝风也吐了口气,往后靠到床头。
这情况他知道,三年就这样,后来他也派人去查了,虽没有特别强硬吩咐下人一定要找出来,但满打满算也是找了三年都没找到,她一时半会儿自然查不出来。
他正要宽慰赵夕池,却听她又道:
“但是我把欧阳倩的大师兄带回来了,听说他对毒蛊之类的东西很有研究,明日让他给你看看。”
李朝风一顿:“大师兄?”
他去过药王谷,只见过谷主和两个女徒弟,没见过什么师兄。
“对,他叫南星,欧阳倩说他对毒药很有研究。”
赵夕池想到什么转身看着他,她看着人说话时睁圆的眼睛很亮,说起话来颇为生机勃勃,让人看了便觉高兴,至少李朝风不自觉扬了唇。
“说起来你还见过他呢,那日在醉风阁门前,那个黑衣黑发的男子,长得挺俊美那个,记得吗?”
记得,
那个觊觎赵夕池的人。
他嘴角弧度消失,望着她的眼睛就像一片深不见底的海。
赵夕池已经转过了身,没注意到他的眼神,也没发现他有什么不对,继续道:“他今日跟踪我被我抓了个现行,身手奇差,也不知医术如何,但是看谷主对他那般信任,想必……”
一只手忽然捂住了她的嘴,截断了接下来的话。
赵夕池疑惑偏头,李朝风靠了过来,把下巴搭在她的颈侧,声音平静像风雨前虚伪的安宁:“你喜欢他吗?”
赵夕池:……
有病。
她掀开身后的人起了身,挑起被角盖到他身上,看着他道:“你还是早点睡吧,别给自己折腾死了。”
说完,她转身欲离开,手却还被拉着,她回头,只看见李朝风慢慢抬了眼。
他没说话,眼眸凝着一点微光,就那样静静地望着她。
赵夕池发现他今天的话格外少,总是安静地看着人不说话:“怎么?”
李朝风:“睡不着。”
赵夕池淡淡挑眉:“难不成还想我陪你睡?”
李朝风敛眉抿唇。
烛光照亮苍白的脸,他独自倒在床上,身上的里衣在他们方才的纠缠间变得十分凌乱,莫名像被她玩弄后抛弃的小可怜。
赵夕池后知后觉品味到了他这张苍白的脸的美丽,推翻了从前对病弱的不喜。
她后退两步坐回到床上,在李朝风惊愕的目光中,她和衣躺在外侧,神色不变:“惊讶什么,这不是你想要的吗?”
李朝风想要说什么,被她打断,她拎了他那边的被角,声音温柔下来:“躺下吧,等你睡了我再走。”
他看了她一眼,慢慢躺下。
“闭眼。”
一双温热的手覆在他的眼皮上,他闭了眼,心如擂鼓。
李朝风以为自己会睡不着,但是淡淡的冷香始终萦绕着他,他连赵夕池什么时候离开的都不知道。
一睁眼就是天明,屋里除了他再无他人,昨夜的温柔软语恍如大梦一场,唯有身侧锦被有人躺过的痕迹证明并非他的臆想,他心中微胀,又觉怅然若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