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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风花雪月 谈情说爱应 ...

  •   赵夕池醒来的时候是个傍晚,夕阳自窗边斜射下来,外头嘈杂人声隐隐约约,听不真切,这边静谧处,有人执着她的手腕,轻轻贴上她的唇瓣。

      赵夕池眼睛还没睁,先弯了唇。

      “怎么还有人欺负病患?”

      那人顿了一下,却是撬开唇齿深入,吻得更凶了。

      二人过了片刻才分开,李朝风凑近仔细看她,澄净的瞳孔里倒映出她的模样,还不等她问什么,他就偏头一倒埋在她颈窝里,声音控诉:“你骗我。”

      自解了蛊毒后,病气褪去,他身体强健了不少,一眼望过去肩线平直,脊背流畅,不见半分臃肿,分明已是个沉稳端方的青年,却使性子似的整个人伏在她身上。

      他冰凉如绸的发丝擦过她的耳廓,赵夕池感觉到一阵痒意,推开他的脑袋:“哪里骗你了?”

      他垂着眼,声音闷闷的:“你答应我会保护好自己。”

      赵夕池眨了眨眼:“所以我如今小命健在。”

      李朝风:“可你昏迷了一天一夜。”

      赵夕池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她没受什么致命伤,那日晕倒不过是脱力累的。她不以为意道:“打架哪有不受伤的,又不是小孩子间的嬉戏玩闹。”

      何况黛安是个强劲对手,那逆天古怪的体质明显越打越兴奋,她却是个实实在在普通人,打到最后已是强弩之末了。

      虽未真正被打趴下,但是赵夕池知道再继续下去她不会处于上风。

      “圣女呢,”她忍不住问,“还活着吗?”

      “应当没命了。”

      那一箭射中了心脏。

      赵夕池闻言轻叹一声。

      李朝风蓦地抬起眼,神色奇怪:“你喜欢她?”

      “她很特别。”

      虽只见了两面,但是她可以确定,若有可能,她们定能成为知己良友。

      李朝风愤愤地低头咬了一口她的脸颊,“特别也不许喜欢。”

      赵夕池捂住被咬的地方,望向他的眼眸里满是惊诧。

      李朝风并不悔改,紧紧把她锁在怀里,霸道命令道:“你只可以喜欢我一个。”

      颇有些独断专行,蛮横不讲理的意味。

      行为越来越像个少年了。

      大抵是感受到偏爱,终于心安,甚至有些恃宠而骄。

      不过,

      “你怎么连这个都要吃醋。”

      李朝风躺在她旁边不说话了。

      暖橘色的光影渐渐偏移,气温阴凉下来。

      赵夕池突然想起了另一件事,抬手捏了捏他的后颈:“倒是不知道我们皇帝陛下的使得弓箭如此英明神武,怎么没见你提过?”

      “雕虫小计,不敢在姐姐面前班门弄斧。”他说话时温热的唇瓣贴着她,激起脖颈一块的肌肤震颤。

      赵夕池抵着他的下巴,低头亲了一下,夸赞道:“很不错,下回可以给我看看。”

      平时装可怜卖乖的李朝风使她怜惜,但战场上开弓杀敌的身影实在惊艳。

      李朝风得了夸赞凑过来,被她推开。

      赵夕池无辜地看着他:

      “我饿了。”

      *

      南疆圣女已亡,听说他们部落的族长也被追杀不知所踪,剩下的见大势已去,皆弃刃投降。

      赵夕池的伤势没有大碍,不愿一直躺着,但李朝风不许她乱跑。

      她只能跟在他身边,看他处理城内事务,眼下他正在同乌蓝洽谈两国今后之邦交关系。

      她不太感兴趣,只听了一耳朵,大致是:

      罢兵休战,南疆部落每年朝贡,除此之外互不干扰。

      格外宽松的条件,两人很快达成共识。

      她坐在旁边一直没有开口,等到乌蓝离开后,才问:“你为何不趁机让他们归顺盛国?”

      李朝风低头整理竹帛:“南疆和盛国百姓生活差异太大,贸然归降反会对盛国百姓产生冲击。”

      这倒是。

      赵夕池一瞬间想起南星手册上记载的千奇百怪的蛊毒,听说南疆人还擅长巫术,若是寻常百姓不慎与他们结仇,可就惨了。

      “何况我不想当皇帝,也没有开拓疆土的宏图大志,我自小目光短浅,只有一个小小的心愿……”

      赵夕池闻言抬眼,一身低调玄衣的青年映入眼中。

      人人唤他陛下,可除却大战那日外,他再没穿过那昭示身份的明黄色。他还拒了手下的人送来的婢女侍卫,这几日身边跟着的人只有乌屿。

      乌屿不愿和乌蓝见面,不知又跑去了哪里,所以他只能自己动手收拾,

      ——使唤她是不可能的。

      他缓缓掀开眼皮,一双眼眸亮如繁星,笑意深深:“姐姐何时遵守诺言带我远走高飞?”

      分明心中已经完全信了她会带着离开才会笑得那么高兴的吧。

      却说得像是她不想遵守诺言似的。

      “等柳越真正回来的时候。”

      等他不在是皇帝,只是柳越的时候。

      “好,我记住了。”

      他应道。

      接着牵着她的手走出议事厅,一群人躬身行礼,他手指轻抬,没摆什么架子,很快离开。

      赵夕池:“去哪?”

      “这几日待着苦闷,我带姐姐出去玩。”

      赵夕池视线落到他身上,看他牵她穿过人潮,她饶有兴致:“你对这里很熟悉?”

      怎么一副东道主做派。

      “四年前,我被派来镇守宁城。”

      原来那个让他留下一身伤病的地方就是宁城?

      赵夕池没想到那么巧:“四年前没碰上圣女吗?”

      李朝风回头瞪了她一眼:“不许再提她。”

      威胁完又解释:“我以前没听说过这个人。”

      赵夕池被他的反应逗笑。

      他们很快来到集市上,

      城内守军未撤,城墙上的旌旗轻扬,巡兵按部就班,但并无肃杀之气。末尾的士兵甚至偷闲耍滑,在路边的摊子买了包子,白嫩的肉包子还冒着热气,烫得他左右手来回颠着,时不时轻甩指尖。

      偶有士兵压着南疆人穿过街巷,百姓看惯了,也不好奇,依旧各安生计。

      赵夕池收回视线,勾了勾李朝风的手:“四年前你在这里是什么样的?”

      闲暇时喜欢去哪里逛?有没有喜欢的姑娘?远离了京城是高兴还是不甘?

      李朝风脚步顿了一下:“我初到宁城的时候很是颓废,骤然逃离京城,茫然又不甘……”

      茫然自己的未来,又不甘他们过得那般如意。

      赵夕池:“后来呢?”

      “后来……”李朝风正要继续说,不知看到什么,闭了嘴,规规矩矩行礼:“将军。”

      赵夕池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是一个双鬓斑白的中年男子。

      对方的视线落到他们相牵的手上,几乎不可察地停留了一瞬,然后向赵夕池点致意。

      大概是想展露善意,但他面容严肃,露出的那点笑,怕是能止小儿啼哭。

      乌屿在他身后朝赵夕池做了个鬼脸。

      赵夕池:“……”

      他像是借着老虎耍威风的傻狐狸。

      没有多聊,他们很快离开。

      “这位是?”赵夕池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

      “宁城守城将军,吴晋。”

      “也是我的老师。”

      赵夕池略感意外:“教你武学功夫的老师?”

      “不,”他摇摇头,“指引人生的老师。”

      那是一段狼狈的经历,他没多聊,只道今后再慢慢告诉她。

      “那乌屿为何跟着他?”

      “你还记得我先前说的,他嫌我功夫不到家,缠着守城将军学武功,那位将军就是吴晋。”

      难怪方才他那么神气,原来是找到武功高的大家长了。

      既然他还开不了口,赵夕池就没再继续问,话锋一转,道:“带我去你从前爱去的地方吧。”

      “从前喜欢去哪里?听书,吃酒,还是会去找哪个姑娘听曲?”

      李朝风听到后一句失笑摇头:“都不,我从前很无趣。”

      赵夕池:“那你怎么夸下海口带我出来玩,拿我寻开心?”

      “我以为你会喜欢这里。”

      赵夕池抬眼,

      一个兵器铺。

      一瞬间,赵夕池的眼神变得很复杂,欲言又止半晌,才幽幽道:“你没同姑娘幽会过吗?”

      李朝风诚恳道:“我只喜欢你。”

      赵夕池轻叹一声。

      虽然他表现不佳,但诚实且嘴甜,她原谅他了。

      迈进兵器铺,

      视线划过琳琅满目的兵器,“你从前最常用什么兵器,刀剑还是弓?”

      “剑。”

      赵夕池便走到挂着剑的架子前,店主要过来介绍,被李朝风抬手拒绝。

      赵夕池凝眉看了半晌,很快抽出一柄长剑,剑出鞘,锋利剑刃的寒光映到她眼中。

      合上,抛给李朝风,然后头也不回地走出门,扔下一句:

      “付钱,我带你出去玩。”

      她还是嫌弃李朝风的不解风情,哪有带姑娘来兵器铺的。她再喜欢打架,也不会想要和心上人在兵器铺谈情。

      兵器铺自有兵器铺的用途,谈情说爱应当去花前月下。

      *

      赵夕池对宁城不熟悉,不知这里有什么给男女风花雪月的地方,但方才在街上她听见别的姑娘商议去云栖寺祈福。

      寺庙大多求平安、求姻缘、求子。

      赵夕池看了李朝风一眼,他正盯着手中的长剑,注意到她的视线下意识扬起笑,眼神询问。

      那些他们都用不上了,但可以挂个许愿牌,求一生顺遂,往后无忧。

      而且今夜百姓会放孔明灯为战死的人们祈福。

      她想去看看。

      李朝风自然没有异议。

      赵夕池排队领了块木牌,提笔写下祈愿,又取了红绳绑好,把它抛到树上。

      桃花开正好,木牌划出一道弧线,稳稳落在其间,古朴或新生的枝丫托起一个又一个祈愿。

      花瓣旋着圈飘下,落了满肩。

      阳光正艳,赵夕池眯眼看向身旁:“写了什么?”

      李朝风遥遥注视着花枝上的木牌,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笑意:“你永远和我在一起。”

      就这么说出来了,真傻。

      不过他的愿望猜也猜得到。

      她才不会把自己的愿望告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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