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if·救出柳越后 端水大师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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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里出了大事，城门很快就会戒严。
他们和柳微澜汇合后，也没说两句话，匆匆离京。
直到离开城门坐上马车，三人相顾无言，淡淡的沉默在小小的马车中蔓延。
柳越一直垂着眼，柳微澜也不大自在，好像屁股底下有什么东西硌着她一样。
赵夕池的视线在两人身上来回转，
难得见柳微澜不自在，怪有意思的。
下一瞬，被柳微澜抓包，被瞪了，她摸了摸鼻子，轻咳一声：“其实那老不死的没几年活头了，我提刀过去的时候还没来得及动手，他自己就吓死了，眼泪口水横流，可难看了。”
原来皇帝的死真的和她有关，真厉害啊。
柳越低着头，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悄悄勾了勾唇。
柳微澜面色淡然：“便宜他了。”
赵夕池也觉得。
“你还杀了太子？”柳微澜又问。
方才出城的时候那些搜查的士兵在议论，上边一共死了两个大人物。
赵夕池：“他欺负阿越可狠了，该死。”
柳微澜闻言看了柳越一眼，不知想起什么：“我该早点杀了他。”
柳越几乎不可察地动了动。
赵夕池来了话头，滔滔不绝：“你不知道，我刚看见阿越的时候被吓了一跳，他浑身都是血，手冻得跟河里的冰块一样……”
柳越现在的样子好了许多，身上穿了新的衣裳，毛茸茸的领子蹭到脸颊，他脸色还是不太好，瘦且苍白没有血色，但是比起赵夕池刚见到那会儿简直是一个天一个地。
柳微澜靠近他：“疼吗……”
柳越蓦地红了眼眶。
赵夕池眨眨眼：“你抱抱他吧。”
柳微澜把这个生下来就在受苦的少年拢入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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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柳越习武这件事情，柳微澜和赵夕池争论不休，都不肯退一步。
柳微澜觉得他就该和小时候的她一样，勤学苦练。
赵夕池却有自己淋过雨要为别人撑伞的伟大觉悟：“你看他多瘦啊，受了多少苦啊，非得学那点武功干嘛，我不能保护好他吗？”
柳越坐在一边吃包子看她们吵。
柳微澜：“你还能保护他一辈子吗？”
赵夕池梗着脖子：“为什么不能，我是他姐姐。”
“你以后自己有事出去怎么办，有了心上人怎么办，要成亲怎么办，难道还能时时刻刻把他带在身边吗？”
“为什么不能，以后我洗澡都看着他！”
这就是吵上头没过脑了。
柳越听了眼神飘忽，感觉手上的包子都变得干瘪噎人。
“你自己问他乐不乐意！”
“问就问！”赵夕池转过头来，“阿越，你自己说，你愿不愿意时时刻刻和我在一块。”
手上的包子又一下子变得特别软，轻易就被他捏成一团，柳越抿了抿唇，小声道：“愿意的。”
赵夕池：“你看吧。”
柳微澜不看她得意的嘴脸，转过头面对柳越变得温柔又和善，蹙眉时眼中泛起盈盈秋水：“阿越你不愿意习武？”
柳越心虚地瞥了眼赵夕池：“也愿意的。”
端水大师如是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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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柳越真的很想习武，他不想再陷入那样软弱可欺的境地了。
这个家讲究少数服从多数的原则，赵夕池落败，郁闷地看着柳微澜自顾自地定制以后的学习计划。
柳越自觉“背叛”了她，晚上眼巴巴地来哄。
说是哄，其实就是把糖葫芦怼到她面前，然后心虚垂眼，不敢说话，也不敢直视她。
“你喜欢吃糖葫芦，我又不喜欢，哪有这样哄人的。”
赵夕池好笑地低头咬了口糖葫芦。
虽然不爱吃，但是递到嘴边的东西哪有不吃的道理。
柳越眨巴着眼看她就着自己举起的糖葫芦吃，抿了抿唇。
赵夕池见了，把糖葫芦抢过来，在他的目光中又咬下一口：“为什么非要习武？不相信我能保护好你吗？”
柳越没想和她抢，放下手：“可我也想保护好姐姐……”
虽然她很厉害，虽然显得他有些不自量力……
赵夕池一顿，把糖葫芦扔回给他：“自己吃吧。”
柳越还以为她不愿意原谅自己，在她转身之际，抓住了她的衣袖。
赵夕池一回头就看见他泛着水光的眼睛。
养了一段时日，他出落得越发水灵了。
人人见了柳微澜都夸她是个江南美人，主要是因为她生了双如江南烟雨般雾朦胧的眼，不说话的时候，抬起眼眸望过来就好像撞进了一片潋滟水波。
柳越是她的儿子，也不遑多让。
被这样一双眼看着，赵夕池忍不住反思自己是不是对他做了过分的事情。
可是一回想，自己分明什么都没做。
登时清醒过来：“怎么了？”
柳越捏着她的衣袖：“姐姐不想我学的话，我也可以不学。”
“怎么，怕我生气？”赵夕池此时好像那种问我和你娘同时掉到水里你先救谁的那种邪恶大人，“就不怕柳微澜生气？”
“……我再买串糖葫芦哄她。”
端水大师如是也。
若真给柳微澜买倒是买对了，她还真喜欢吃这些甜甜的东西。
赵夕池心下好笑：“你想学就学，我只是怕你太辛苦。”
“学武功很累吗？”
“当然累，我那时候每天天不亮就起来，晚上月亮挂树梢才回屋，一顿吃三碗米饭，活像头猪。”
柳越摇头：“姐姐很漂亮很厉害。”猪才比不上。
赵夕池：“吃你的糖葫芦去吧！”
8
关于赵夕池为什么不叫柳微澜母亲这件事。
柳越好奇了许久。
其实最开始，赵夕池是叫母亲的。
赵夕池那时候刚跟着她，十二岁的小姑娘还没完全张开，小小一个，长得也可爱，柳微澜把她当女儿养。
开始直呼姓名大概是从篷麓带走赵夕池的第二年。
那时候她们第一次来到福州，下了船，路边的阿婆看柳微澜面善，送了个花环给她。
柳微澜极其臭美，立刻戴上给赵夕池显摆，笑着问她是不是很好看。
岸上的一个俊俏商人恰巧见到，被这个笑迷惑，对柳微澜一见倾心，又主动安排食宿，又每日送花送礼。
早上送来的花都带着朝露，若是傍晚送来，必定带着夕阳的余辉。
听说是商人亲自去摘的。
柳微澜每回收到花都很高兴。
直到有一日商人捧着花高高兴兴地来，却撞见了赵夕池叫柳微澜母亲的场面。
惊得他手上的花都掉了。
他失魂落魄：“原来柳姑娘，不是，柳夫人的孩子都那么大了……”
商人走了。
柳微澜慢半拍地看向赵夕池，才惊觉她已经亭亭玉立，若是着急一点的人家，都可以说亲了。
从那之后柳微澜就要赵夕池改口，不要叫她母亲了，在外面她们二人以姐妹相称。
其实柳微澜不见得有多喜欢那个商人，对她来说冲击更大的大概是那个“柳夫人”。
赵夕池已经十四，在习武锻炼下，日渐长身，玉骨抽条，不复初见时瘦瘦小小的模样。
被初见时的赵夕池唤母亲还没觉得有什么，被如今的赵夕池唤母亲……
总之柳微澜就是嫌把她叫老了。
其实外表看不出来，岁月没在柳微澜脸上留下太多痕迹，两人在外边的确时常被误认为是姐妹。
赵夕池没觉得有什么，从善如流地改了口。
便一直这样称呼了。
柳越听了若有所思，好半晌问出一句：“我要不要也改口，不唤娘亲了。”
“你也要直接叫柳微澜？”赵夕池惊诧地看他一眼，倒是无所谓，“也可以。”
他要是叫得出来的话。
柳越纠结许久：“还是算了。”
他老老实实叫娘吧，
直呼其名太不合礼节了。
赵夕池闻言勾了勾唇，
她就知道。
柳越大字不识几个，却偏生有些迂腐儒生小古板，做事一板一眼的。
让他对长辈直呼其名？
算了吧。
9
柳越是个小文盲这件事情，是赵夕池最先发现端倪的。
柳微澜自顾自地为他定制了今后的习武计划，却当起了甩手掌柜。
每日就拎壶酒四处跑，教学的工作尽数留给赵夕池。
被那双眼睛看着，赵夕池还能如何，总不能指望柳越自己长成武学宗师。
既然决定要教人，那就要把他教到最好。
除了每日必备的练剑招式外，剑术秘籍也必不可少。
她报了一垒秘籍，让柳越挑一本，第二日来看他的自学成果，却发现他支支吾吾，背不出几个字。
她不至于怀疑柳越偷懒，那张脸就不像是会偷奸耍滑的。
赵夕池以为有什么不能说的隐情，自己也不敢处理，便唤了柳微澜过来，一块问。
谁知柳越垂眸绞手指，含含糊糊地说：“我不认识上面的字。”
赵夕池：……
柳微澜：……
实属没想到啊，这孩子的脸长得挺聪明的。
关于这件事，赵夕池觉得柳微澜应当负比较大的责任。
富贵人家四五岁就开蒙了，稍晚一些的也不过七八岁，而柳越如今都十三了，还不识几个字，实在失职。
她看向柳微澜。
结果柳微澜把酒壶一抱，指着天上的太阳，说：“这月亮长得可真像太阳啊。”
然后摇摇晃晃地走了。
独留赵夕池与柳越面面相觑。
柳越绞着手指，抬头瞟她一眼，又飞快低头。
赵夕池：“……”
她又当上了教书先生。
10
虽然赵夕池凭觉得自己的浅薄的学识教一个小孩识字是绰绰有余，但是她到底没实践过，看着眼前铺展开的白纸，有些无从下手。
“……其实我会写几个字。”柳越弱弱地说。
赵夕池：“你会哪几个字，写来看看。”
柳越便抓着毛笔，一笔一划地写下了“柳”，“微”，“兰”，“越”四个字。
会写自己和柳微澜的名字是不错，就是这字歪歪扭扭的，笔画完全是拼成的。
而且竟然没有自己的名字！
赵夕池对此十分不满意，从身后揽住他，带着他的手写下“赵夕池”三个字。
“赵夕池，这是我的名字，记住了。”
柳越感觉她的身体贴得有点近，而且好热，他感觉自己的耳朵也热热的。
从这天开始，柳越就过上了白天练剑，晚上识字练字的生活。
脸渐渐没那么苍白，每日饭量变大，身体也逐渐抽条，原先比赵夕池矮一节，现在渐渐齐平了。
赵夕池放下比划的手，心里有点微妙的郁闷。
柳越没察觉她的坏心情，咬了口包子问：“姐姐你从前练功也是那么幸苦吗？”
包子是他晚饭没吃饱，加的宵夜。
赵夕池跃上屋檐，仰躺望天：“我当初比你要幸苦些。”
柳微澜虽执意让他习武，但是也听进了她说的话，制定计划时考虑到他的身体素质，减轻了不少。她那会儿是柳微澜陡然发现她骨骼清奇，难免生了点望女成龙的心思，所以略微严苛了些，而且她当初傻，希望快点成为绝世高手，所以也十分刻苦，甚至还会自己加练。
柳越感慨：“姐姐好厉害。”
赵夕池扬了扬眉，心道那当然。
他又说：“姐姐怎么武功那么厉害，学问也那么高，娘教你的吗？”
学问倒也没有很高……
赵夕池摸摸鼻子：“不是柳微澜，是我爹教我的。”
柳越一顿，把包子吞了，爬梯子上去学着她的样子躺在旁边。
今夜没有月亮，但有闪烁的繁星像芝麻一样多。
“……姐姐的爹爹我怎么没见过？”
赵夕池：“我爹和我娘，还有一个妹妹，都不在了。”
柳越没了声音。
赵夕池疑惑转头，却见他呆呆地看着自己。
“怎么？”
柳越懵了：“爹娘和妹妹是什么意思，姐姐不是娘的孩子吗？”
赵夕池听懂了他的意思，也懵了：“我没跟你说过吗，我是柳微澜半路捡来的。”
柳越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赵夕池慢吞吞地转回去：“那你现在知道了。”
赵夕池完全不觉得有什么，就算是捡来的，自己也照样是他姐姐。他要是敢大逆不道不把她当姐，她就揍他，而且她觉得柳微澜会来和她一起揍。
反了他。
越想越气，赵夕池转头给了他一拳。
“姐姐为什么打我，我哪里做得不对吗？”柳越捂着胳膊，疼得眼睛泛起水雾，无辜又疑惑。
赵夕池：“……”
好像还没做。
“感觉你以后会惹我生气，先来一拳。”
“不会的，我会听话，绝对不会让姐姐生气。”柳越举着手严肃发誓。
赵夕池：“……哦。”
倒也不必如此认真，
否则她的良心要痛了。
作者有话说
第77章 if·救出柳越后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