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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1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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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得早，检查很快就做完了。这次b超的医生和上回不是同一个，紧盯着屏幕上的影像，把电脑稍微转了转，示意任棠秋抬头：“看上去发育得不错，头臀长5.8厘米，颈项透明层1.9，正常——能看清轮廓吧，这是颅骨，脑部，颈，后背，这是左肩膀和左臂，这是腿。胎心率161次，心律规则。”
任棠秋从黑漆漆的画面上看过去，居然第一次看懂了，顺着医生手指的位置，很清楚地能看见一个很小的人形躺卧在上面，头和四肢不成比例，大头娃娃似的，细细的胳膊和腿微微弯曲着，不知道是不是受到检测探头挤压的原因，轻轻动了动，似乎是想翻个身。
“它在打嗝，12周的已经会动了，不过你还感觉不到，你这个看着是个好动的，再过一个月基本上就能感受到了。”医生在胎儿脸上的部位点了点，“高鼻梁，这绝对是个高鼻梁，还挺随你的。”
任棠秋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鼻梁，突然想起谢宵，发觉他的鼻梁似乎也很高很挺，他盯着屏幕仔细看了片刻，不觉得b超里这个小孩长得和自己有多像，那脸型轮廓反而和谢宵有点重合。
嗯，性别好像看不出来。不是都说omega像爸爸，alpha像妈妈，如果是个小O的话，那可能真的会和谢宵很像。不过alpha和beta的后代是A、B、O都有可能，按照生理课上讲的，他们的小孩应该会有三分之一的机率是omega，三分之一的机率是alpha，三分之一……
“好了，拿着报告单回去找大夫吧，”医生在键盘上敲字，打断了任棠秋的走神，“beta男性妊娠挺少见的，畸形儿概率大，你这个这么健康，是个有福的小孩——它现在差不多一个砂糖橘那么大，你的肚子好像还看不出来，不过也不用多久了，准备点宽松的衣服，好在等入了冬穿得厚，应该不会太明显。”
任棠秋一愣，听懂医生话外的意思，医生在医院里工作当然是见怪不怪，但放到普通人眼里，男性beta怀孕本来就是个值得议论的事，且不论很多人生理常识缺乏，根本不知道男人可以怀孕，就算知道，性取向也是他们津津乐道的话柄，AB恋一向不被提倡，众口铄金，传出什么匪夷所思的故事都不稀奇。
任棠秋捏着报告单出来，谢宵从长椅上站起身，快步走过来，“怎么样？”
任棠秋没说话，把单子给他自己看，没吃早饭的肚子忽然感到一阵饥饿，道：“待会儿去趟超市吧。”
谢宵把报告仔细读了两遍，抬头，“好，你要买什么？”
任棠秋喉结滚动了一下，说：“砂糖橘。”
谢宵：“……”
谢宵：“还没过年呢……为什么突然想吃它？”
这个问题任棠秋没法回答，两人相对无言了三秒钟，他选择逃避，“……就突然想吃而已。现在回去找医生吧，检查都齐全了，他们应该可以会诊了。”
谢宵眼睛又不自觉地落到黑乎乎的截图上，凑近了一点，努力辨认，不确定道：“这个是不是……”
“是，”任棠秋说，“医生说它现在大概这么大吧。”
他用拇指和食指圈了一个砂糖橘的大小。
谢宵看着他手指比出来的形状，又看看纸上那个模糊的小人，最后目光不引人注意地向下方扫了一瞬间，见任棠秋看过来，又迅速收回眼神。
任棠秋毫无察觉，“走吧。”
谢宵把报告单折起来的时候，终于光明正大地把视线落在任棠秋平坦的腹部。
任棠秋穿着十分普通的白色t恤衫，三个月之前他身上的衣服好像就是这一件，谢宵曾经还疑惑过，但自从上回去了任棠秋家他就知道了，任棠秋好像所有衣服都是一样的，可能在他的生活里买衣服和买袜子是没区别的，都是一买买一打，一次性解决一整年的穿衣问题。
T恤衫下面隐约显出肚子的轮廓，似乎并没有什么明显的形状，但谢宵观察了片刻，总觉得稍微鼓起来一点了，像是胖了三斤的样子。
他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酸也不是甜也不是，难受也不是高兴也不是，哪怕是之前得知任棠秋怀孕的时候都没这么复杂过。
一次流产，母亲和孩子都会很疼，他心里默默地想。
产科的医生看了任棠秋所有的检查报告单，告诉任棠秋身体情况基本符合手术指征，让他们去登记预约，今天就能会诊问诊，如果情况顺利，最快下午安排手术，留院观察一周，没问题的话就可以直接出院。
“别吃东西，现在可以少喝点水，术前两小时就不能喝了——你这种情况想要手术就得尽快，胎儿长得很快，大一天就多一分的风险。”
任棠秋犹豫了一下，问医生：“……会诊能通过吗？”
医生叹了口气，“这个啊，怎么说呢，五五开吧，12的周数已经大了，尤其是你这种特殊人群，其实按我的意见是不通过的。但是你现在各项指标都良好，孕周也在规定范围之内，原则上是符合手术标准的，这手术要说做肯定也能做，挑不出什么毛病来。”
他盯着任棠秋，最后确定了一遍：“我提前可跟你着重强调过，你这样的情况，手术过程中或者术后恢复时出现各种并发症的概率是不小的，一般要不了命，但是钳刮术给你身体造成的伤害是不可逆的，以后会出现什么样的影响我们都无法预料——你还是要打胎？”
谢宵站在任棠秋身后，垂着眼睛，目光刚好落在他头顶的发旋上。那个小小的发旋看起来很柔软，和任棠秋本人的性格完全不相符。谢宵站着一动不动，视线像是被那个小漩涡吸进去了似的，眼睛也一眨不眨，脑中浮现出任棠秋无数种可能的表现。
眼神坚定地说要打，态度发生动摇犹豫不决，还是直接一个反转不打了，回家待产？
小屋里有三秒钟的安静，随后任棠秋带着诧异的声音响起：“我知道啊，您不是都问了好几遍了？我们现在就去挂号预约了，最好是今天就能做。”
医生也没办法了，无奈摇头，“行吧。”
出了诊室，任棠秋打了个呵欠，摸了摸肚子，“看来今天吃不了砂糖橘了，”他看向谢宵，“今天中秋节，月饼我也吃不上了，你要想吃点话咱俩待会儿可以去超市买。”
医院里的人流量似乎都比平常少一些，他刚才一看手机，老太太发了好几条消息过来说让他没事赶紧回家过节，和了好几样馅等着他回来包月饼云云。
谢宵在旁边没说话，任棠秋揉了揉眉心，打算抄个作业，问：“谢总，你过节不回去，怎么和家里交代的？”
谢宵不知在想什么，“唔”了一声，才说：“我说学校这边的事情有进展，拉皮条的找到定罪的证据了 ，这几天回不去，他们就同意了。”
任棠秋把他的话一字不落打在对话框里给自己奶奶发过去。
候诊室播报到任棠秋名字的时候他正靠在椅背上假寐，整个上午没吃东西，实在有点累，这会儿困了又没地方睡，只好暂时将就一下。
“我和你一起进去吧，”谢宵和他同时起身。
任棠秋一愣，有点不自在地说：“不用了，你在外面等我就行了。”
这种被几个医生面对面盘问的场面本来就够尴尬了，谢宵去了他不仅要应付医生，还得时刻忍受着谢宵带来的无形心理压力，这种双重煎熬他实在是敬谢不敏。
谢宵只好看着任棠秋推门进去，自己在长椅上继续等着。
他心里装的事情多，感觉没过多久任棠秋就又出来了，过来告诉他待会儿出结果。
于是两人再次一起坐在长椅上，任棠秋本来想再睡一会儿，谢宵手机来电话了，他不经意瞥了眼，见来电人是“爸”。
周围不安静也不算吵，谢宵直接接通了，“爸，怎么了？”
任棠秋隐约听见对面的男声说了几句，谢宵表情平静，“早着呢，现在在派出所这里……”
小医生从诊室出来喊：“王飞飞，过来取你的报告！”
“哦没什么，有几个少年犯正点名呢。”
“今天回不去了，明天估计也够呛。”
“不用管我，我姐和我弟不都在家吗，你们俩和他们过节，也不缺我一个。”
“把对象领回来啦？他才大四啊，这有点早吧。”
“我没有啊，我自己在这呢……怎么可能，我谈恋爱了还用瞒着你们吗……又不是谈得多就行，你看车子墨，谈了十个八个，没一个能成的，有什么用……”
小医生从门里探出头来，“任棠秋，过来取结果！”
谢宵说话的声音一不留神拐了个弯，下意识看向任棠秋，匆匆对着电话说：“不聊了爸，警察这边喊我录供词呢，回头见，拜拜。”
他迅速摁掉电话，任棠秋已经过去取他的报告了，谢宵快步跟上去，只见任棠秋两手拿着一页纸，正低头看，谢宵道：“怎么样？”
任棠秋抬头看了看他，表情有些古怪。
谢宵心底涌现出一种预感，接过报告，前面的略过，直接跳到最后一行“会诊最终意见”，“综上所述，本专家组认为患者实施钳刮术的风险过高，不予实施。”
一旁实习生模样的小医生见他们两个都不说话，说道：“这就是不能手术的意思，先前也听说过类似你的病例，但人家能手术是因为孕周小，你这个已经12周了，不可控程度还是太大了。”
任棠秋：“不能打？”
医生：“不能打。”
医生苦口婆心：“这都是为了你的安全考虑。”
任棠秋：“……”
那很安全了，谢谢。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