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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2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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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了一天，从医院出来的时候，任棠秋还有种恍惚的不真实感。
就算他做好了心理准备，事先反复地告诉过自己有这种可能，但结果真正降临到头上那一刻，他的大脑其实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
不能打——
那就是要生？
窗外的行道树飞速掠过，转向灯哒哒响起，小轿车拐进熟悉的胡同，继而一路通过小区狭窄拥挤的水泥路，停在公寓楼下。
谢宵刚才在路边一家小餐馆打包了两份面条，还热乎着，他拎上面开车下门，“快上楼吧，你一天都没怎么吃东西，这会儿吃了还不算晚，不影响睡眠。”
任棠秋靠在靠背上，盯着前面路灯的光出了片刻神，终于长长吁出一口气，他没立刻下车，而是隔着敞开的车窗对谢宵说：“不算晚，也不早了，谢总你还不回家？”
谢宵：“……”
他走近了一步，有些无奈地：“我家又不在这，怎么回——这种话以后别说了，日常赶客是吧，我都习惯了。走，上楼。”
任棠秋：“……”
他挑眉：“谢总，你是个好人，别和电子榨菜里那些霸道总裁学坏。”
谢宵仿佛没听见似的转身，拎着两碗面的手朝他挥了挥，先行一步迈进单元大门。
任棠秋看着他背影，心说这何尝不是一种反向养成呢。
两人到家门口的时候，隔壁老奶奶探出头来，“小任，回来啦——这是还没吃饭？来我这拿点月饼，今天自己包的。”
任棠秋也没客气，说了声谢就跟她进门了，老奶奶仔细看了看他，“你领导这两天来得挺频的——上次你发烧，他把你送医院的？”
“……嗯，”任棠秋十分不想直视这个问题，含混道，“最近工作挺忙的，老板顺道把我送回来了。”
老奶奶和善地笑着点头，给他装月饼，心想你老板不但送你回来，还带着晚饭陪你吃饭，这可真不是一般老板啊。
她有心开解这年轻人，告诉他AB恋也没那么见不得人，老板跟员工走到一起也不是没有的事情，但转念一想又觉得自己毕竟只是个邻居，这些话还是得任棠秋的长辈来说，最后就只拉了两句家常，又跟谢宵打了个招呼，轻轻关门回家了。
任棠秋肚子早就空了，一边拿钥匙开门，一边叼出个酥皮月饼啃了口，一瞅袋子里六个月饼，顿时觉得不太够。
他左手拧钥匙，右手拎袋子，感觉嘴里的月饼摇摇欲坠快要掉了，情急之下含糊不清地说了句什么，“帮我……”
谢宵只听清前两个字，但立刻明白过来，伸手到他嘴边，托住了那个月饼。
任棠秋眼睛不可思议地瞪大了。
他就一直维持着这个姿势开了门，谢宵那只手就悬在他下巴底下，那种半张脸仿佛随时都有可能被握住的不安全感简直让他快要炸毛了。直到空出手来，谢宵才松开手，看着任棠秋自己从嘴里把咬了一半的月饼拿下来，觉得他那表情像是见了鬼似的，莫名其妙，“怎么了，不是你让我帮你扶月饼的吗。”
任棠秋直勾勾盯着他：“我让你帮我拿袋子。”
谢宵：“……”
谢宵：“……哦。”
任棠秋：“你们领导的脑回路还真……”
谢宵：“哦？”
任棠秋闭嘴不说话了。
谢宵假装无事地进门，熟练地从鞋柜拿出两双拖鞋，其实内心也稍微有点尴尬。
任棠秋说得好像没错，他的脑回路……准确地说是他今天的脑回路，的确有一些值得商榷的地方，“情商”这种东西似乎飞走了。
但是他没有办法，也根本不想特意去控制，这种特殊的状态在他过往二十几年的人生里几乎从未出现过，堪称奇异，没有任何应对的经验，那就更要顺其自然了。
他到厨房拿碗，目光一扫，突然发现台面上还放着半碗番茄面，放了一天，已经有点干了，是任棠秋昨天没吃完的那碗。
干净的碗搁在一旁的架子上，谢宵拿了两个，把带回来的牛肉面盛进去端到客厅的小茶几，摆好两双筷子，对任棠秋说道：“洗手了吗？”
任棠秋一言不发地用毛巾擦着手从卫生间出来，坐到桌边看着晚餐：“辛苦谢总了。”
他其实不是不知道谢宵一定要跟上来是为什么，但他的心理也没那么脆弱，还不至于因为事情出了点意外就干什么傻事，说到底，不就是生个孩子吗。
谢宵都承诺过这孩子任棠秋不养他养，而且要给它最好的条件，他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再说不接受事实还能怎么样，事已至此，其实没必要考虑得太远，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也就是了。
他除了在刚得知不能打胎那段时间精神不集中之外，就一直在给自己做心理工作，没办法，除非他去跳楼，否则这日子还能不过了咋的。
两个人各怀心事但是又相对无言地吃完了饭，谢宵觉得任棠秋表现还算正常，但是转念一想，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平静也不过如此了，任棠秋一整晚好像都保持着这种不是很在状态的状态，这绝对不是个良好的开端。
“有点热，”谢宵说，拿起桌上的遥控器打开空调，起身关掉窗户，用后背挡住任棠秋的视线，默默把防盗锁扣上。
任棠秋从他开空调就明白了一切，在谢宵转身时往那边看了一眼，谢宵回来他又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
他很想提醒谢宵一下，他真的不是十五岁背着家里和人私奔的初中生。
他现在大概能完整地描述出谢宵的心路历程，这人觉得应该转移一下注意力，所以试图在沙发上找电视遥控，然后发现客厅里并没有电视。
任棠秋莫名有点想笑，他表情平静地拍了拍身旁的沙发，“谢总，别忙了，坐下吹会儿空调吧。”
他打开了平板电脑，用支架支起来，“想看什么，综艺？电视剧？”
没等谢宵说话，任棠秋已经随手点了一部最近热播的职场爱情剧，念出两个演员的名字，“你听说过吗？好像不怎么出名。”
谢宵瞥了一眼，屏幕上那个alpha演员是前些年靠一部综艺红起来的，今年上了好几部戏，搭戏的omega男生剧里看着年龄小一些，但实际上是alpha的前辈了，近五年重点资源不断，三天两头上娱乐新闻。
谢宵：“……”
谢宵：“你没充vip，只能试看两集。”
任棠秋“哦”了声，继续安然看剧：“两集还少，我基本看一集就看不下去了。”
谢宵不语，深以为然。
两人就这么坐下来一起看。
剧里的omega是个刚入职金融公司的白领，alpha是他部门的总监，两人刚开始不太对付，渐渐在日常工作中了解对方，进而天经地义地发展出了感情，总体来说是个小甜剧。
不一会儿，任棠秋说：“这个omega太做作了。”
谢宵：“这个alpha也有点装。”
任棠秋：“这崩人设了吧，前面一直在立高冷人设，他怎么做出扑进上司怀里撒娇这种动作的。”
谢宵：“这个雪松味的信息素也太烂大街了，这种信息素我闻过，那味道其实挺呛人。”
任棠秋：“还有这个水蜜桃信息素，高冷脸配软萌信息素，他们的流量密码？”
任棠秋：“这种霸道总裁语录居然还会出现在现代社会的电视剧里，谢总你千万不要学他，否则会讨不到老婆。”
谢宵：“哪句？是‘在我面前收起你的小把戏’，还是‘按我说的做，别问为什么’？”
任棠秋：“‘竟敢拒绝我，真是个有意思的小东西’。”
谢宵：“……”
谢宵：“不好意思，是我不配说。”
剧情里演到公司团建，精英alpha上司在挑选舞伴的时候选中了另一个主角omega，但却遭到了高冷小O的拒绝，两人在舞池边展开了无声的较量，后来小O遭到恶毒同事泼酒，小鹿般的眸子涌上迷蒙的水雾，委屈之下扑进alpha怀里，无意间闻到了alpha从不示人的信息素，得知了所有人都想知道的秘密。
“顾总，我不是故意弄坏你抑制贴的，我闻到了你的信息素，那你也闻一下我的，我们扯平了，好不好？”
“呵，你以为这样就结束了么？”
“……”
“啪”一声，任棠秋忍无可忍地关掉平板，两人同时向后靠在沙发上，吐出一口劫后余生的气。
谢宵：“这部剧好像是我一个朋友投资的，我回头要跟他说一下，注意关爱大众的眼睛。”
任棠秋：“你没看见么，热度已经破一万了。”
他回忆了一下，“其实也不是完全没有可取之处吧，那两个演员虽然演得差，但至少长得还不错，没丢偶像派的脸。”
谢宵刚遭受了荼毒，还不是很能缓过劲儿来，又听任棠秋感叹：“不过谢总如果你愿意下海，粉丝肯定比他们多。”
谢宵自嘲一笑，“我可没有雪松味信息素。”
任棠秋脱口而出：“那你的……”
他刚说一半，意识到不对，硬生生咽了回去。
——类似“你的信息素是什么味道”这种话，但凡不是用于情侣之间，在当今社会，基本都可以直接报警了，其性质和医院里医生说“来把衣服脱了”很相似，这种特定的句子只能在特定的情景下使用，否则就是绝对的性骚扰。
谢宵明显听懂了他要说什么，只是笑了笑，没说话。
沉默顿时在房间中蔓延开来。
“九点多了，”不知过了多久，任棠秋终于开口，“你早点回去休息吧。”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