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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高速 此路不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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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辆巨大的冲击力将丧尸撞得飞起又落下,但它们完全察觉不到疼痛,哪怕失去了手臂或腿也依旧能再次站起来。
发动机的轰鸣声驰骋在城市街道上,越来越密集的丧尸追在车尾狂奔。
好在出发前,白徽已经熟悉了几遍地图,能以最迅速准确的指令告诉秦濯该往哪个方向开。
两辆车撞开一只又一只丧尸,绕开一辆又一辆横亘在道路中央的车,过了快半小时,才勉强开到了一条人烟稀少的国道上。
与丧尸的追逐战暂时告一段落,秦濯也慢慢将车速降了下来,直到此刻,一行人才纷纷松了口气。
紧绷的神经稍微一松,对讲机里立马传来阙南飞的感叹:“我的妈呀,太刺激了,没记错的话,这群丧尸是我们到目前遇到过数量最多的吧?”
“好像是,”苗缇回答道,“主要那儿是市中心,丧尸多也正常。”
阙南飞说着说着忽然想起来:“诶卧槽,我得看看我被咬到没,你们都不知道刚才那丧尸抓我腿的劲儿有多大!”
舒卯说:“这都半小时了,要该变早变了。”
“别管,万一呢。”阙南飞说。
他大概认真检查去了,对讲机内安静了一会儿。
秦濯扶着方向盘,转头看了一眼副驾说:“你呢,怎么样,有没有哪儿受伤了的?”
“没有,前面三百米有个急弯,”白徽人工播报完,说,“这个问题还是问你自己比较合适。”
“我当然也没有,多亏你那漂亮的一刀,”秦濯笑了笑说,“就是可惜那把刀变成一次性的了。”
“昨晚在超市拿了很多把新的刀,就在后面的行李箱里,”白徽淡声说,“如果你只对那把刀情有独钟,也可以现在掉头回去找到那只丧尸,把刀拔下来带走。”
“在你眼里我脑子很有问题么?”秦濯说。
“……”
白徽动了动唇,正要回答什么,但阙南飞的大嗓门再次传来:“幸好幸好,除了裤子上一手血之外没别的伤口,你们几个也都没事儿吧?”
“没什么事。”秦濯说。
“没事就好,”阙南飞说,“对了,程哥,刚才那只丧尸是你帮我打掉的吧,这枪法,真绝了!”
白徽“嗯”了一声,没多说什么。
提起被救这件事,阙南飞兴奋地打开了话匣子:“我跟你说程哥,你都不知道,在你没来之前我就被老大救过好几次,你来了之后,从昨天到今天又被你救了两次,没有你俩的话我都死好几回了。哥!虽然你只比我大三个月,但我心甘情愿管你叫哥!”
白徽不那么喜欢听人报恩,也不是很有多余的精力闲聊,于是又只敷衍地应了一句。
然而阙南飞不需要回应也能说得很起劲,他想了想,补了一句心中的最高回馈:“你俩简直就是我的再生父母!”
白徽:“……”
“不对,”阙南飞说,“是再生父父!”
他非常严谨地纠正了一下亲属关系中的性别,却没意识到这层亲属关系给两位当事人套上了一层婚姻关系。
车内诡异地安静了三秒,秦濯朝放慢车速,平稳转过那个隐在竹林后的急弯,饶有兴味地说:“你很喜欢给谁当小弟或者儿子么?”
“倒也没有,”阙南飞说,“我这不是以示感激嘛。”
“那就不必了,”白徽说,“我没有给谁当爹的癖好。”
秦濯低低地笑起来,偏头看他一眼说:“他就这样,说话一向嘴比脑子快,上辈子可能是个缺根筋的棒槌。”
“看出来了。”白徽回答完,偏头打了个克制的哈欠。
“困了?”
“还好,”白徽说,“太阳晒的。”
这个点正值上午,是冬日的太阳开始变得有温度的时刻。
他们行驶方向面朝东边,明亮的光线从挡风玻璃照射进来,让人在温暖中生出一抹睡意。
白徽很喜欢这样冬天的太阳,但也的确不是真的困。
“那就把平板给我吧,你安心睡你的。”苗缇说。
白徽:“不用……”
他话还没说完,苗缇就已经伸手从扶手箱旁拿走了平板,自顾自点开地图核对了起来。
白徽拗不过,索性靠向一侧闭目养神。他本以为会像昨天那样直接睡着,但几分钟后大脑还是十分清醒。
他睁了一下眼,恰好秦濯转过来看右后视镜,发现他还醒着,问道:“这次睡不着了?”
“本来也没多困。”白徽说着,再次闭上眼,打算晒晒太阳。
大概是知道他没睡,两三分钟后,秦濯开口道:“不过说到太阳……我忽然想起来,以前有人跟我说,他很喜欢这种冬天的阳光。”
白徽薄薄的眼皮动了一下,没睁眼,隔了两秒问:“后来呢?”
“后来?没有后来,”秦濯说,“或者说,不知道还会不会有后来……不过如果能有的话,希望他每个冬天都能安心晒太阳吧。”
白徽左眼轻轻撩起一条窄缝,问道:“女朋友?”
“不是,”秦濯沉默片刻补充道,“朋友?如果他觉得我们算朋友的话。”
白徽不知道这个“ta”到底是“he”还是“she”,又或者是“it”,但他没细究,只是问:“为什么这么说?”
秦濯没正面回答,偏头看他一眼说:“你想睡觉么?”
“什么意思?”
“这是个很长的故事,”秦濯说,“大概只适合当成睡前故事来讲。”
“……”
白徽不觉得自己二十几岁了还需要听谁讲睡前故事,他把这句话当作拐弯抹角的拒绝,闭上双眼说:“不想说就算了。”
“下次吧,”秦濯笑说,“下次有机会的时候再说给你听。”
[下次吧……]
白徽脑海中蓦地冒出一个声音。
[等下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再说给你听。]
这句话与秦濯说出的内容极为相似,而这样的相似之下就给人一种错觉,仿佛就连语气都是那么相似。
但似乎又不那么相似。
这道声音带了些释然的悲凉,以至于只是在脑海中划过去,都让白徽产生一种没来由的失落。
他睁开眼,动了动唇:“你……”
“什么?”秦濯问。
“没什么。”
“可惜了,”苗缇在后座聚精会神听了半晌,此时终于插了句话,“我还以为能听到点儿什么八卦呢。”
“你当律师那几年还没听够么,”秦濯慢悠悠说,“随便挑一个案例出来,应该都能让人饱餐一顿了吧。”
“这倒也是,不过你怎么不说他呢,”苗缇指了指身旁的唐问明,“他在医院工作肯定也能听到不少八卦。”
唐问明跟他们不熟悉,一路上都不知道要说什么,此刻被提及,勉强有机会“嗯”了一声说:“在医院也确实能听到不少关于病人的故事。”
说到这里,苗缇又问了一句:“说起来,倪宝一个十来岁的小姑娘,孤零零的,能遇到你也是挺福大命大的。”
提到倪宝月,唐问明的脸色有极其细微的变化,他默然了一会儿,声音似乎变得有些冷淡:“嗯。”
这点变化逃不过苗缇的双眼,从昨晚起,她就发现只要谈及倪宝月,这人的脸上就总会有那么一点不悦。
她眯了眯眼,敏锐地问:“你……是不是不大喜欢她?”
闻言,秦濯从中控镜看了唐问明一眼。
其实这个问题没什么问的必要,只要稍微一想就能知道结果。没人会喜欢逃命时跟在身后的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拖油瓶,哪怕是医生也不例外。
说得再现实一些,在人性暴露无遗的环境里,没把她扔去吸引丧尸都算好的,更何谈喜欢。
唐问明深吸了一口气又呼出来,将沉默延长了很久才开口。
“没有,”他说,“我没有不喜欢她。”
这个回答反而验证了苗缇的猜想,她没再追问原因,而是看向平板,说:“下个路口左转有一个收费站能上高速,不是说想看看高速上的路况怎么样吗?”
“嗯,”秦濯用对讲机跟后车重复了一遍,问道,“你们车里还有多少子弹?”
“没多少了,”阙南飞愁苦地说,“加起来可能也就十几发,要是再来一回刚才商场那种情况,肯定就不够用了。”
“知道了,”秦濯说,“那就省着点儿用,有什么事的话等我这边打不过了你们再开枪。”
他说完放下对讲机,听到副驾上的人开口道:“如果丧尸能被解决,你回去之后可以把聊天软件名字改成蜡烛。”
成天靠燃烧自己来照亮别人。
大概是经过这几天的相处,秦濯已经很能应对他的刻薄。
他“嗯”了一声,谦虚地回答:“谢谢你乐观的展望,如果一切能结束的话,我会按照你说的改的。”
“……”
白徽冷嗤一声,臭着脸转过头。
车辆在这条国道上甩开了无数只零零散散的丧尸,临近收费站时,秦濯抬起油门,慢速滑行着驶向高速入口。
不得不说,那本日记里提到的内容十分正确。
高速收费站口堆积了数不清的车辆,大多都撞在一起,车身完全变形,经过几个月的风吹日晒和雪埋,让这幅场景看起来就像个巨大的废旧停车场。
“过不去啊,几个入口全堵死了,”苗缇烦躁地啧了一声,直起上半身往前看,“如果把那些车挪开能走么?”
“不大可能。”秦濯思索着说。
大大小小的车并不仅仅只堵住了收费站,而是延伸出去了很长一截,甚至看不到尽头。
合理推测,有人被咬后在高速上发生了变异,从而引发堵车,放眼望去已经没什么可供行驶的空间了。再加上无论车里还是车外都还有丧尸存在,挪车这个提议显然不太现实。
“那怎么办?”舒寅问,“只有退回去么?”
“目前看来是这样,”白徽拿回平板,一边翻着新的路线图,一边平静地扔出另一个事实,“一条高速行不通的话,大概别的高速入口也是一样的情况。”
有人的地方,情况总是相似的。
这意味着他们速穿高速的愿望多半得落空,极大可能只能从各种城市道路间穿行。
“……”好想死,阙南飞仰天长叹,“我能先去死一死吗?”
“可以,”白徽面不改色说着,手指放大地图递给秦濯,说,“这条看起来比较像主干道,至少路应该不会很难走,试试?”
秦濯接过平板,还没开口,对讲机内就传来舒寅对阙南飞绝望的调侃:“你看看人家程哥,同样是副驾驶,人家已经极速选好新路线了,你还在这儿想死一死。”
“没办法,”阙南飞说,“相处这么久了,你还没习惯我一无所有的能力吗?”
他自侃完,似乎发现了什么,迟疑几秒说:“呃……还有一个问题,我才看到我们的车快没油了。”
众人:“……”
“好了,现在我找到你的一项能力了,”舒寅生无可恋说,“非常善于在逆境里发现坏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