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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始乱终弃,我有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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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光惊得下巴都掉下来了,挣脱了桎梏,冲过来凶道:“你胡说什么?战神长空可是我偶像。”
怨女从衣袖中掏出一把镶玉的佩剑,道:“这是我们的定情信物,我没有胡说。”
白熙和流光同时愣住,是长空的佩剑,名为:永安。
回到卧房,凝月一下子扑到白熙的怀里,左看看,右看看,望着他烧伤的手掌,心疼地掉眼泪。
白熙安抚地摸摸她的发顶,道:“过两天就好了。”
凝月恶狠狠地瞪了一眼怨女,怨女缩缩脖子,心虚地低下头。
流光脸颊和手腕上都有烧伤,连一个安慰都没有,他酸溜溜道:“啊呀,没人在意的感觉,是不太妙。”
怨女连忙点头如捣蒜,道:“是啊,你是不是觉得好冷,好寂寞,好空虚。我感觉每天都要冻死了,你能明白我的感受吧。”
流光浓眉拧起,道:“不明白。”
白熙端过去一杯热茶,道:“怨女,说说你和长空的过往吧。”
怨女望着清亮的茶汤,茶叶慢慢舒展,道:“我的本名叫清寒。在我七岁的那一年,我爹爹把我买进了青楼风月阁。我在青楼长大,见惯了男女之间的虚情假意,趋炎附势。唯一的想法就是离开妓院。我试过很多次,每一次都被打手抓回来,关进柴房里,不给吃不给喝,直到十五岁那一年,老鸨要强迫我接客,我死命不从,身上被打得到处都是伤,我再次逃走,遇到了长空。”
凝月眼睛里亮晶晶的,泪水涟涟道:“姐姐好可怜。”
白熙道:“是长空救了你,对吗?”
怨女苍白的脸上露出温柔的笑靥,道:“是的。他是一位真正的神明,在濒死之际救了我。我当时病的很严重,差一点就死掉了,他在床榻边照顾我,承诺只要我身体好些,会带我一起离开。那是我一生中最幸福的日子,每天只要看到他,我就知道我不用再过受人凌辱的苦日子。”
流光皱眉道:“你可知长空是战神,如果答应要带你离开,你怎么会又变成邪祟。”
怨女露出可怜巴巴的神情,道:“可是我没想到,他,他始乱终弃。他得到了我的身子,转头就抛弃了我。我,我真是瞎了眼,这个世界上的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流光和白熙忍不住互相看了对方一眼,两个坏东西同时感到头痛,战神长空诱骗凡女清寒,如此骇人听闻之事,一旦闹到神界,就算是贵为战神,长空也一定会削除神籍,受到天罚。
白熙问道:“风月阁失火,风月城的女子多不孕,这两件事都和你有关,对吗?”
怨女再次抽抽噎噎,道:“我是气糊涂了。我以为长空是嫌弃我出身青楼,所以才烧了风月阁。至于女子多不孕,是他们的丈夫经不起诱惑,我小小教训一下他们罢了,并未伤害人命。”
凝月瞪着一双求知的眼睛,问道:“你怎么教训他们的?为什么他们的妻子不生娃娃呢?”
怨女欲言又止,最后咬咬嘴唇,豁出去了,道:“我的本体是女子临死时含恨而终的眼泪凝结而成的。我和男子媾和时,在最关键的时候,我露出我的本相,他们就吓坏了,以后就不能人道了。”
凝月歪着头,道:“最关键的时候是什么时候?”
白熙尴尬地咳嗽一声,道:“大人的事情,小孩少打听。”
流光问道:“你可有破解之法?”
怨女低头道:“消除他们那段时间的记忆就可以了。”
白熙叹道:“好,今晚你就去消除苦主的记忆,减轻你身上的罪孽。”
长夜漫漫,风月城一片寂静,怨女一个人站在高楼之上,穿着朱红色的舞裙,行动间衣摆浮动,她缓缓地抬起胳膊,一个侧眸目光哀怨,孤独地起舞。
在她的舞步中,亮起一点点的灵光,慢慢地洒在风月城数不尽的宅院中,落入男主人的梦境。
凝月叹息道:“好美的舞啊,好可怜的女子。”
流光敲着她的脑袋道:“这可难办了,白熙,要不要把她抓回神界。”
白熙摇头道:“此事牵连甚大,我们先回去,找长空问询一二。”
风月城曙光初现,神光一点点消散,白熙却根本飞不起来,他一转身,发现怨女死死地拉住他的小腿。
凝月吃味道:“怨女,你快放开白熙。白熙是我的。”
怨女不得已收回手,一下子抱住凝月的胳膊,讨好道:“我一眼就看出来了,你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小月月,你也觉得姐姐可怜,对吧。带我去神界找长空吧,我必须见到他,当面问清楚,当年为什么抛弃我。”
白熙一口回绝道:“不行。”
流光有些为难地扣鼻子。
长空负情薄幸,对不起清寒,害她惨死,如此恶行,令天怒人怨,实在不值得他崇拜了。
怨女痛哭失声,抽抽噎噎道:“你们真的如此狠心。长空负了我,我还是深爱着他。我只想远远地望他一眼,不然我死也不会瞑目的。”
凝月提醒道:“姐姐,你不是已经死了嘛。”
怨女哭地更加汹涌澎湃,双手捧着她的手,道:“都是女人,难道你也不帮姐姐吗?有一日你再也见不到白熙,难道你不会难过吗。”
凝月转头望了一眼,晨光中的白熙,一双水眸莹莹有光,笑容温柔清亮,她一下子就陷入纠结中,如果有一日她见不到白熙,她一定也会伤心难过,说不准会疯掉。
怨女涕泪涟涟道:“求求你们了,我只瞧一眼。”
神界的明月宫,怨女躲在月璃树的后面,手里紧紧握着佩剑永安,一颗心砰砰直跳,目光直勾勾地望着殿门。
铿锵坚定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长空大步踏过殿门,他身形魁梧,面容英武,眉眼间浩然正气,穿着一身金灿灿的铠甲,正是神界赫赫有名的战神。
怨女见到了魂牵梦绕的意中人,眼中慢慢溢满泪水,一颗一颗地掉落下来。
长空,一百年了,我终于再次见到了你。
白熙和流光正在月璃树下品茶,两个人目光相对,心思暗涌,流光叹气,起身参拜,道:“末将见过战神。”
长空一摆手,道:“不必多礼。这次风月城闹邪祟之事,你处理得当,干得好。”
白熙亲自奉茶,道:“今日请战神来,是在下在风月城听闻一件奇事,此事有些难办。”
长空道:“何事?”
白熙斟酌着措辞,道:“有一位名叫清寒的姑娘,从小被买入青楼,她不堪受辱,在逃出青楼时身受重伤,被一位上神所救。上神对她多有照顾,两个人互生情谊,后来上神抛弃了姑娘,姑娘不堪受辱,死后化为邪祟。风月城的邪祟就是这位清寒姑娘,不知战神可知晓。”
长空沉思片刻,道:“清寒?本将军不知道。”
流光双眼写满鄙视,一拍玉桌跳起来,手指头快戳到长空的鼻子上,道:“始乱终弃,小人行径。”
长空也站起来,手中握着方天画戟,道:“休要胡言,如此诽谤本将军,今日要你一决高下。”
白熙头都大了,真打起来,明月宫肯定被拆,他连忙打圆场,道:“两位先消消气,大家以和为贵,长空战神,我们是来找你商量的。”
流光呸道:“哼,污人清白,根本不配做战神!”
长空面容铁青,道:“我感知到,明月宫藏有邪祟。你们胡搅蛮缠,是不是想要混淆视听。我长空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邪祟。”
白熙不忍睁开眼睛看,明月宫尘土飞扬,乱石翻飞,看看这边,墙壁轰然倒塌,看看那边,窗棂破了一个大洞,他无奈地直摇头。
长空手中的方天画戟重达千斤,流光咬紧牙关,诛邪剑堪堪扛住重压,两个人怒目而视,胸腔剧烈起伏,感觉都能喷出火光来。
“长空,你真的一点都不记得我了吗?我是清寒啊。”
怨女的声音颤抖得厉害,她紧握着双拳,眼眸中热泪翻涌,百年来,无数次幻想过再次见到他的场景,爱人近在眼前,她却心中胆怯,无法靠近。
直到这一刻,她终于鼓起勇气问出来。
长空转过身,望着眼前这位清冷的美人,她穿着一件素色襦裙,云鬓如墨,一张白净秀美的脸庞,洗尽铅华,如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莲。
清寒目光灼灼地望着他,一点点靠近,喉头哽住,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已经哭得泣不成声。
长空皱眉思索了片刻,道:“姑娘,我们是不是见过?”
流光终于吐出一口恶气,喝道:“长空,你终于承认了!就是她,你得到了姑娘的身子,转头把人家抛弃。姑娘死后不得安宁化为邪祟来找你的麻烦呢。”
长空僵住,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他是武将出身,一辈子都在战场上出生入死,日日铲除邪祟,守卫生死之地的封印,维持三界的安宁,忙到根本没有时间去谈情说爱。
他什么时候有个旧情人了?
还把姑娘给抛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