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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谁杀了小张子? 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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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衣人从衣袖中拿出一根红绸,将纪清玄的双眼蒙上,领着他的手一步步走进长乐宫中。
纪清玄问道:“是什么样的大礼?”
黑衣人道:“太子不用担心,一定会合太子的心意。”
一推开大殿的门,一只柔软的手轻抚纪清玄的脸颊,熟悉的药草香味涌上来,纪清玄顿时情思难抑,想起在凌烟湖的那个夜晚,星光闪烁,芦苇层层叠叠,如白色的浪花,苏墨浅就安静地靠在他的肩头,听到她浅浅的呼吸声,脖颈上暖洋洋的。
他一低头,看到正在打瞌睡的苏墨浅,一颗千疮百孔的心感到从未有过的平静,他暗暗祈求上苍,可以让这一幕停留长一些,再长一些。
“是你?我好想你。”纪清玄紧握住她的手,将她拥在怀中。
红绸慢慢地扯下来,眼前是一张从未见过的浓艳面孔,并不是有着浅浅梨涡的她,纪清玄受惊不小,接连后退了两三步,目光露出无限失望。
韩如烟本来满怀期待,一颗心火热滚烫,看到纪清玄的目光从惊讶,到失望,再到失魂落魄,忍不住眼眶中满是酸楚。
她轻轻问道:“清玄,你以为会是谁?”
纪清玄发现眼前的人正是韩如烟,连忙松手后退,道:“对不起,我多有唐突。你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韩如烟一身红衣如火,面颊若绯云,唇若朱丹,眉眼间的英气化为无限柔情,可偏偏不是纪清玄心上的那个人。
韩如烟福了一福,道:“如烟的心从来没有变过,会一直追寻您,侍奉在您身侧。”
纪清玄道:“我早就不是什么太子了,根本不用人伺候。我在幽冥界做过十年奴隶,每一天都是在地狱里挣扎求生,日复一日的奴役和羞辱,看到身边的伙伴一个个倒下,我是从一具具白骨中走出来的。如烟,我很感谢你的心意,但我一直把你当妹妹看待。答应我,好好待自己。”
韩如烟眼眸中的笑意不达眼底,道:“清玄,你累了,好好休息。”
一把绛红伞缓缓上移,白雪一点点落在脸颊上,沁凉如骨,韩如烟望着孤影下的纪清玄,脑海中浮现他被宗主接回来时的满身伤痕,十年间,太子殿下做奴隶时种种折磨和绝望,是他心底永远不愿去触碰的禁区,每次回想起,她的心就痛得厉害,眼底的阴霾一扫而空,目光慢慢变得光明坚定。
太子殿下,这一次换我来守护你。
夜深了,雪也停了,皇宫内院的红墙绿瓦一片晶莹雪白,煞是好看。
在含章殿中,明黄色的纱帐层层叠叠,守夜的太监吹灭了最后一根蜡烛,关上大殿的门离开了。
秦云峥紧闭着双眼,翻来覆去,始终无法入睡,耳边传来一声声猫叫,十分凄厉。
又是那只可恶的狮子猫,白色的皮毛在黑夜中分外扎眼,湛蓝的玻璃眼珠闪闪发光,一动不动地瞪视着他。
他怒意更胜,起身拔出一把佩剑,推开大殿的门,一步步走出含章殿。
侍卫们和守夜的内侍全都对秦云峥视若无睹,没有一个人阻止他。他寻着猫叫的声音,一路走到了未央宫,雪后的宫道上留下一串孤独的脚印,咣当一声,手中的长剑落地,殷红的鲜血慢慢染红雪地。
等到第二日,秦云峥醒来时,已经回到了含章殿,他瞧了瞧空空如也的剑鞘,心中疑惑连连,到底是谁拿走了他的龙吟剑?
李公公端着龙袍大步流星走过来,跪下来请罪:“奴才该死,差一点误了时辰。”
秦云峥挑了挑眉毛,道:“永福,你怎么哭了?”
李公公挤出了一个僵硬的笑容,道:“老奴没有。”
秦云峥冷哼了一声。
李公公连忙跪地叩拜道:“圣上息怒,只是老奴的徒弟小张子病死了,我这心里一时,哎。不说了,都是我徒弟没有福。老奴伺候圣上更衣。”
秦云峥道:“让内务府送些银子出去,安抚小张子的家人。昨晚上,我听到猫叫声,睡得不安稳。”
李公公道:“圣上想是听错了,这皇宫里别说猫,连猫毛都没有一根。您不喜欢猫。老奴都记得呢。”
秦云峥更加怀疑,道:“奇怪。我分明听到猫叫的声音,一声一声,很凄惨。”
下朝回御书房的路上,秦云峥刚走出太和殿,看到李永福对着蒙着白布的一具尸体抹泪,一条胳膊掉落下来,血沿着胳膊一滴滴落在雪地里。
李公公转身一瞧,连忙催促道:“你们快抬走,不要让圣上看到。”
秦云峥已经大步走来,道:“站住,把白布掀开。”
李公公道:“圣上,小张子得了恶病死的。不能瞧啊。”
秦云峥已经耐心告罄,直接伸手掀开了白布,看到尸体脖颈上一道深深的血痕,死者是被割喉而死,根本就不是得了恶病。
李公公已经跪下道:“你们快抬走,圣上,圣上,您千万不要动怒。”
含章殿中,秦云峥望着手中染血的龙吟剑,头脑陷入了一片混沌,他根本不记得昨晚的事。
可是小张子死了,龙吟剑在未央宫中被找到。这一切都指向,凶手就是他本人。
他感到头痛欲裂,道:“让苏墨浅过来。”
眼看着两盏鹤首灯上的蜡烛已经快燃尽了,苏墨浅还跪在大殿之上,时不时抬起头来,望望正在批阅奏折的秦云峥。
已经快四更天了,苏墨浅都开始犯困,忍不住小心地打了个哈欠,秦云峥正好抬眸望了一眼,道:“你过来。”
苏墨浅连忙起身,笑脸相迎,从药箱中拿出脉诊,道:“圣上真是辛劳。请。”
秦云峥再次低头翻奏折,大殿之中陷入一片安静,苏墨浅有些气闷,将奏折从他手中拿出来,道:“圣上,不可过于操劳。看完诊之后,服了药就早些安睡。”
秦云峥冷眼瞧着她,道:“你胆子不小。”
苏墨浅已经开始诊脉,震惊地瞧了他一眼,左手诊完脉换右手,脸上的疑问越来越大,眉头一直紧皱着,好像情况十分不妙。
李公公催促道:“圣上的龙体,到底如何,你到是说啊。”
苏墨浅摇头,道:“不对,不对,我要翻看圣上的医案。”
李公公急得直跺脚,道:“你会不会瞧病啊。哎呀,你以为这是在哪,你还想不想要你的脑袋了。”
苏墨浅送上甜甜一笑,道:“我就是要脑袋,才要看医案啊。圣上,你一定也想知道病因吧。”
秦云峥冷漠道:“把医案给她。”
苏墨浅一页一页翻过去,发现医者的脉案写的都是大同小异,开的药方主要由镇定安眠的药材组成。她将医案放在手上掂了掂,发出了灵魂一问:“圣上,这三年,你喝了不少药汤了吧。你感觉一点作用都没有?”
秦云峥沉默。
苏墨浅直接怼到他脸上,道:“没作用,你还喝了这么多?你不觉的奇怪吗?”
李公公脸色大变,问道:“你这话什么意思。圣上,不会······”
秦云峥还是皇子的时候,他就在身边伺候,是从小照看着他长大的。新皇登基才三年,正是年富力强之时,却已经病入膏肓,无力回天了吗?他感觉天都要塌了,抱着秦云峥的腿不撒开,痛哭流涕。
“圣上,老奴舍不得你。老奴一直要跟着你。”
秦云峥威严的面庞露出戾气,道:“危言耸听,拖出去杀了。”
苏墨浅看到围上来的内侍们,什么规矩都顾不上了,还是小命要紧,也抱着秦云峥的腿,道:“圣上根本就没有病。不要杀我,我说的都是真的。”
李公公顿时喜上眉梢,道:“苏墨浅,你的话当真。”
苏墨浅表忠心道:“我发誓,要是我说谎话,天打五雷轰。”
明暗不定的光影瞬间笼罩着大殿之中的所有人,接着轰隆隆响起雷声,鹤首灯上的蜡烛忽明忽暗,真的要下雷了,苏墨浅无语望苍天。
秦云峥怒极,道:“快拖出去。”
苏墨浅就是不松手,内侍们上来拖拽,她咬紧牙关就是不松,最后把秦云峥的龙靴都拉下来,苏墨浅只是一愣,将龙靴甩脱,接着抱上龙腿。
李公公看着内侍们一个个涨红了脸,苏墨浅纹丝不动,道:“你们这群没用的东西,都让开,让我来。”
秦玉峥气急攻心,顿感头痛欲裂,扶着额头,道:“竟敢如此放肆。”
他撑着御案想要站起来,一脚把苏墨浅踢出去,眼前一花,只觉得天旋地转,竟然一时脱力跌坐回龙椅上。
苏墨浅一瞧机会来了,立马摸出了针囊,道:“我能治,圣上多日未能安寝,不能动怒。我马上施针。”
李公公喝道:“你敢损伤龙体!这都怪你。快将她拖下去。”
苏墨浅已经凑上去,双手调动内息,体内的寒星冰片带来无比清凉的触感,摸上秦云峥的额角,压制住因为烦闷带来的火气,疼痛感顿时消减了大半。
秦云峥面容稍缓,阻止道:“你们都下去。”
李公公杵着不动,问:“那这医女?”
秦云峥冷冷道:“留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