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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另类的侍寝夜 寝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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寝殿之中，燃着数盏琉璃宫灯，层层明黄床帐全都挂起，一张宽大的龙床上空空荡荡，在一侧悬挂着一把宝剑。
正是一日之中最黑暗的时刻，这里却恍若白昼。
秦云峥一边歪着脑袋，催促道：“愣着做什么，为朕宽衣。”
苏墨浅提醒道：“这不太合适吧。要不换个人来？”
秦云峥不耐烦道：“啰嗦！”
苏墨浅只好咬着牙，嗦嗦哆哆，忙活了好一阵，脱掉华丽沉重的龙袍和白玉腰带，朝珠和香囊也一并解下来。
秦云峥只穿着一身黑色寝衣，看上起平易近人了些，雍容的气度不减，动不动都杀人的王霸之气少了很多。
苏墨浅打量着他，少年帝王面容疲惫，想来要撑起一个帝国也是很不容易的。
秦云峥躺下后，冷冷道：“继续。”
苏墨浅轻轻啊了一声，也不敢忤逆圣意，只好脱了鞋袜也踏上龙床，轻轻揉着他的额角。
秦云峥的呼吸越来越沉，苏墨浅瞧着他的睡颜，淡泊疏离，俊美沉静，恍惚间有种熟悉的感觉，脑海中出现了纪清玄的影子。
她心中一阵疑惑，为什么会想起他，仔细瞧了瞧，两张脸真的有些相似呢。
外面响起阵阵寒鸦的声音，秦云峥皱了皱眉头，但没有醒，苏墨浅悄悄摸下龙床，将琉璃宫灯全都灭了，在檀木高几上放着一尊铜鎏金香炉，青烟缓缓散开，飘过来的香味引起她的注意。
她凑过去，伸手扇了扇，清冷的香气令人通体舒泰，是古方冷凝香，忍不住闭着眼睛深呼吸，全都是名贵的香料，每吸一口，都感觉真金白银在燃烧。
她脑中突然白光一闪，立刻察觉到冷凝香中被人做了手脚，连忙端来一碗茶水，准备熄灭香炉。
秦云峥早就已经醒了，看她行为鬼鬼祟祟，稍一有动作，立时掐着她的脖颈，道：“你做什么？”
苏墨浅是金丹期的修士，区区凡人原本不是对手，可秦云峥自幼跟随名师学武，功力不弱，苏墨浅武功根基却是极差，一招被制，短时间根本无法挣脱。
她咳嗽两声，指了指香炉，秦云峥松开了手，问道：“这香炉如何？”
苏墨浅脸憋得通红，断断续续道：“这里面有寒烟草，你不能用。”
秦云峥皱眉问：“有毒？”
苏墨浅抹出一个银质香囊，道：“寒烟草没毒，但你的香囊里有夜星子，它们两者一起用就有毒了。时间一长，会使人神志混乱，甚至陷入疯癫之中，也是有可能的。”
秦云峥冷笑一声，道：“你以为，我会信你。我身边的御医为何从未发现？”
苏墨浅歪头道：“请问圣上，御医可曾来过圣上的寝宫？”
秦云峥略一思量，道：“未曾。”
苏墨浅挑了一下眉毛，道：“这不得了。两者都没有毒，都是可以镇定安神的良药，可是不能混用。你若不信，从今晚开始就把香炉灭了，试试不就行了？”
秦云峥握着苏墨浅的手腕，两个人一起将茶水倒入香炉，青烟消散，清冷的香气也淡了。
苏墨浅的脖子上留下一道醒目的红痕，此时才想起，她刚刚差一点就被掐死了，心中气愤不已，抬手给了他一拳，只是拳头软绵绵的，没啥力气。
秦云峥捏着她手腕，道：“你敢以下犯上？”
苏墨浅挣扎道：“我不敢，你放开我，我走行不行。”
秦云峥道：“不行，陪朕安寝。”
苏墨浅站在龙床边，心里头在打鼓，她不明白秦云峥为何如此执着，作为医女晚上留宿皇帝的寝殿，实在是不合宫中的规矩。
秦云峥不知从何处找出来一根手指粗的红绳，目光从上到下的打量着她，好像一只雄狮在打量眼前的猎物般，充满了警惕和好奇。
苏墨浅心中一惊，问道：“圣上，你拿绳子这是做什么？”
他颇为不耐烦道：“你去把琉璃宫灯重新点燃。”
苏墨浅劝解道：“寝殿的光线要暗一些，有助睡眠。圣上可不要会错意，我不会伤害您的。”
秦云峥从年纪最小的皇子，到登上万人敬拜的皇帝之位，经历过惊心动魄的宫变，兄弟相争的残酷历历在目，这一路是他踏着无数白骨走过来的。
他好像一直都在恐惧，不知道明日的自己，会不会还能端坐在皇位之上。
谋杀和陷害，都是皇宫中管用的伎俩，每一个人的心都无法直视。
在这一刻，眼前的小医女如此坦然地望着他，信誓旦旦说不会伤害他，一颗赤子之心，倒也有趣。
秦云峥催促道：“啰嗦，让你去点燃宫灯，快去。”
苏墨浅将所有的琉璃宫灯都点燃了，一不小心烫到了手，她吹着通红的手指头回来，秦云峥握着她的右手，动作利落地将两个人的手腕绑在一起。
秦云峥翻身上床，道：“睡觉，再不老实，杀了你。”
苏墨浅瞪大了眼睛，目光从迷茫，到恍然大悟，道：“我知道了，原来圣上是怕黑啊。”
秦云峥猛地被戳中心事，很不自在地翻了个身，背对着苏墨浅，只装作什么都没听到。
天还未大亮时，秦云峥已经去上朝了，只留下苏墨浅乌青着眼圈，一瘸一拐地从寝殿走出来，一脸的委屈加不服气。
内侍和宫女们都在低声议论。
“圣上今日精神的很，她这累得半死不活的样子。”
“你瞧不出来啊，苏医女被圣上宠幸了，宫里又要多一位娘娘了。”
“李总管选的人，自然是错不了。”
“我们以后都要小心伺候着，不能怠慢了苏医女。”
苏墨浅回到自己的寝殿，望着铜镜中形容枯槁的女子，仿佛吸干了精气一般，也是吓了一大跳，愤恨地挥舞着拳头，道：“可恶的秦云峥，害得我一夜都没睡。”
在教武场上，龙旗猎猎，军马嘶鸣，军士们分为两队，手握长刀盾牌正在猛烈厮杀，勇猛无畏，声势震天。
一块长长的明黄长布围起来的平地上，秦云峥手里握着龙吟剑，身姿如蛟龙入海，如鹤冲九霄，一把长剑变幻无常，令人眼花缭乱。
监正大人一个纵跃，出其不意地出招，一把乌木制成的长剑斜刺过来，角度刁钻，行动如电，秦云峥目光坚毅，剑招应变迅捷，短短数招化险为夷。
监正大人收剑，称赞道：“恭喜圣上，剑法精纯，剑心稳固。真是可喜可贺。”
秦云峥轻轻一拜，道：“都是老师细心教导的缘故。”
监正大人摇头道：“圣上在剑法上的天份之高世所罕见，微臣不敢居功。不过，听闻纪清玄已经离开浮玉山，此人想来也已经学到了上乘剑法。微臣实在是担心圣上。”
秦云峥目光冷峻道：“怎么，派出去的人还没有下落？”
监正大人道：“纪清玄此人实在是不好对付。天盛国的旧部，一直在暗中筹谋，如今纪清玄来到中庸城，圣上一定要早做打算。”
秦云峥盯着监正大人的脸，道：“纪清玄杀不了，连少女失踪案也破不了。云不归，你这个钦天监的监正，养了一支不见天日的鬼兵，平日里坏事做尽，此时不用更待何时。”
监正大人道：“微臣一定会将纪清玄的首级取来，作为圣上今年的生辰礼。”
中庸城中巡逻的将士们，正在拿着画册挨家挨户的搜查，只要一发现长得相似的人，一律不放过，宁愿错杀一千也不放过一人。
冯远的府邸之中也是风声鹤唳，韩靖正在大堂之中大发脾气，指着皇城的方向，骂道：“龟儿子，到底是谁走漏了风声，全都带上家伙，我们护着太子殿下杀出去。”
冯远慢吞吞道：“将军不要动气。秦云峥从登基以来，一直在寻找机会，想要一举除掉太子殿下。钦天监的监正传闻是位世外高人，颇有一些手段。想来，太子入中庸城之事已经败露，当务之急，太子应该赶紧离开才妥当啊。”
纪清玄道：“我不会拖累大家。只是不知道是否打探到苏墨浅的消息。”
韩靖心烦意乱道：“苏墨浅进了皇宫，说是成了一名医女。太子殿下，我们还是赶紧走吧。一个小小女子，难道能比性命还重要？”
纪清玄目光沉静道：“我一定要带走苏墨浅，各位不用为我烦恼。我现在就走。”
韩如烟一直站在爹爹的身后，眼眸始终追随着纪清玄，想到他为了苏墨浅可以连性命都不要，心痛如绞难以抑制，阻止道：“清玄，你不能走。外面正设下天罗地网等着你呢。”
纪清玄淡淡道：“无妨。人，我是一定要带走的。”
韩靖大喝一声，道：“不行，旧部集结需要时间，此时太子殿下不能走。”
外面进来一位随从，在冯远的耳边传话，他点头，开口道：“大家稍安勿躁。我听闻，舒太后宫中近日死了一个太监，最近宫中不太平，有意招揽天下剑师，进宫保驾，对太子殿下来说是个绝佳的机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