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戒指 沈忘曾期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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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叔。”元辞又是一夜未眠，眼皮微肿。天还未亮，他便已经坐在派出所台阶上等人了。郑民早就看见了他，只是不想搭话，他本就不善言辞，也不知自己跟这个孩子能说些什么。
“郑叔，我找沈忘。”元辞小跑过来，挡在郑民面前，一股子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执拗劲。
“这样啊，他不在我这里。”郑民并不看元辞，左手提着保温杯，右手提着当通勤包用的黑塑料袋，绕过元辞从侧边走开。
“郑叔。”元辞在他背后又叫了一声，声音很大，却有些发颤。
郑民顿了一下，没有回头，许久，才叹了一口气，边走边说道：“沈小六不想呆在这里啦……”
不想……是的啊，沈忘已经不想待在这里了。元辞看着郑民的背影，胸口好像被什么东西堵住，说不出一句话。他本打算在这个周末找到沈忘，把事情说清楚，自己其实有打算的，自己能解决问题的……能解决……真的能吗？
他有什么立场要求沈忘不要离开呢？是他主动把沈忘拉进新的生活，却让他曝晒在罪恶之下，他那么努力，那么上进，可到头来，所有的结果都被人鄙夷，尊严被人践踏。而自己，根本就没有能力替他分担这一切，只能给沈忘带来更多的负担而已。
他不配要求沈忘留下。
元辞像行尸走肉般回到了那个曾经温暖的“家”，思绪飘忽间，他突然想到，沈忘也这么失魂落魄的回去过。
沈忘也是把这个房子当过家的。
元辞胸口一酸，在咽喉处梗住，他在沙发上又枯坐了一天，直到天光暗下来。
与楼下嘈杂的小吃街相比，空荡荡的房子几乎没有了生人的气息。
他的喧闹被夺走了，被他自己夺走。
元辞没有开灯，慢吞吞进入沈忘的房间，这里什么都没有留下。衣柜，书桌，置物架，书柜……书柜还有东西！
元辞发疯一般从中寻找沈忘留下的痕迹，说不准会有一封信？一张字条？希望燃起，他几乎是颤抖着翻找那些书本，直到一个册子掉下来，划伤了他的手臂，然后坠落，零散。
他迅速蹲下，借着天光翻看，册子的封皮，与沈忘送给自己的那本一样，里面内容大差不差，应该是做的比较潦草的没有送出来的那一版吧。元辞边翻看边混乱地思考，突然，余光的一抹银色出现在他的视野中，让元辞不敢再动作。
那是一个小小的圈，闪着金属特有的光泽，一动不动躺在地板上，让人感到冰冷又脆弱。
那是个戒指。
元辞僵硬着待在原地，直到冷静下来，仍不敢伸手触碰。许久，他开灯跑回自己的房间，拿上自己收到的那份生日礼物验证猜想。
没有什么初版，两本纪念册几乎一摸一样，唯一的区别，是自己的那本没有安放戒指的机关。
沈忘没有把戒指给自己，也没有把它带走。沈忘曾期待过他们的未来，最终却选择把包含元辞在内的一切都留在了过去。
梗在咽喉的情绪再次无声爆发，变成水滴在了册子上。元辞弓着腰蹲在地板上，无声捡起戒指，握在手心，被冰凉的金属刺痛了。
一片死寂中，他把沈忘的房间整理好，关上门，好似一切如常。次日早上出门，脖子上多了一条黑色的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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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忘离开后的新一周，一切似乎都在有条不紊的如旧运行。
“元……唉”，方之渺受九班那群人委托，询问元辞的状况，可她刚说出一个字，肚子里的话就又梗在了嘴边，不说难受，说了更难受。
眼前的人并没有听到她的话，还在闷头刷题。这是元辞刷的第几套了？方之渺也不清楚，这是她今天第五次过来了，次次来元辞刷的都不是同一套，落笔飞快，几乎要晃出残影，跟魔怔了一样。
还是算了吧，方之渺决定转头离开，这任务太艰巨了，让赵景初那货自己问去。
“什么事？”
“啊？”元辞突然发话，方之渺被被吓的一激灵，“就是……害我直说了，你联系上沈忘没？”
“他不想见我。”元辞的声音很轻，像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方之渺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她看着元辞重新按动笔按，继续在那张卷子上划下一道道答案，速度快得近乎自虐。她想说点什么，比如“也许过几天就回来了”，比如“你别这样”，但这些话在舌尖滚了一圈，最终又是化成一口气，轻轻叹了出来。
不该再问了，至少现在不该再问了。她转身离开，回到位置时回头看了一眼。
元辞依旧低着头，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在他侧脸勾出一道明亮的边缘，却照不进他低垂的眉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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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忘离开的第二周，元辞的失眠已经发展到了每天睡前必须吃上安眠药的程度了。
白日，他可以埋在题海中，强制自己专心，但夜里，只要闭上眼睛，一些不受控制的念头便会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撑的头发痛。他总是想起母亲去世前的笑，平静带着悲悯，还有沈忘露着虎牙的笑，明媚又灿烂。随后是那本画册，里面的每一页都幻化成了涂鸦所指的画面，沈忘在画面中，越来越模糊，看不清表情。
他试图走进，但是终究赶不及，触不到，最后，所有的画面都被一个银色圆环砸碎，在残渣中，只剩元辞自己一个人。
每到这一刻，元辞都会大口呼吸着着坐起来，情况好一些的时候，他便会做题——做数学，做物理，做一切需要逻辑和公式的题。只要脑子在运转，转的没有空隙。
若是连题目也做不了，他便会靠在窗边，静静看着外面。窗外的城市沉睡在稀薄的夜色里，虽昏暗，但比上闭眼之后的世界，还是无比温暖。他总是下意识去摸脖子上的黑绳，那个戒指被体温捂得温热，安静地贴在心口。
而沈忘送给他的那本纪念册就放在桌角。他已经翻过无数遍，每一页的内容，他都能背出来。
但他再也没有进过沈忘的房间。
到了第三周，第四周，好像所有人都已经接受了沈忘的离开，他们照常上课，一起吃饭，没人再提起那个名字。
元辞依旧保持着年级的一的成绩，哪怕上课睡觉，请假好几天也不会有人管。
他在学校和街头乱转，漫无目的，又心绪杂乱。他在校门口遇见过赵琛，那人请他吃了一顿饭，饭桌上，两个人几乎都没怎么说话，只是一轮又一轮地不停喝酒，两个人似是心情都不好，但没人倾诉，也没人问。
元辞喝得昏昏沉沉，又回到了学校，鬼使神差的，他走向了那一小片矮松林，又听见了打雪仗那天的声音。枯枝咔嚓被踩断，枝叶沙沙作响，还有小猫的叫声。他皱眉摇摇头，似是想把脑子里的东西都清空，可眼前，确实有一团小东西在动。通体黑色，眼睛金黄。
他在同一个地方捡到了第二只小猫。
元辞没有犹豫，抱这只猫就来到了上次的宠物店。店员还是原来的店员，苗苗看到他，先是接过了小黑猫，然后边检查边讲小白猫的近况。元辞静静听着，一动不动，不时“嗯”一声，不时走神。
“想什么呢？”苗苗给小黑猫打完针，手在元辞面前挥了挥，随口说道：“这几次都是你来，也没见你男朋友。”
元辞没有回答，转完寄养的钱后就准备离开，开门时，挂在上面的铃铛丁零作响，细细碎碎，像记忆里的东西。
下一秒，他在清脆声中转身回去，再次出门，手上多了一个航空箱，里面一黑一白两只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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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城的春天很快就走完了，短暂的几乎像是不存在。结伴放学的同学边走边聊天，抱怨春天的衣服没机会穿，作业太多办或是班里有人不洗澡。
元辞在喧闹中独自回到出租房，开门后，迎上来了两只小猫。
两个小家伙越来越胖，肚子圆的像球。这还要归功于赵景初那群人，一到周末，一群人带着零食来逗猫。
元辞一直养着没感觉，但每次来，赵景初都说他们又长大了。说着说着，某一天，元辞也觉得他俩长大了不少。
猫毛厚了一层，原来已是隆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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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季轮转，又是一个夏天，时光无声无息，高考却大张旗鼓地来。梁平和安宁带着这群人去往三中，这是一中分到的考场。
蝉鸣声声，校门口站满了送孩子的家长，比蝉鸣更热闹。梁平也和家长一般，一遍又一遍交代着考试注意事项。赵景初小声在下面学舌，吵得叶文一掌把他推开老远。
“诶，那不是元辞？老徐你当的什么班主任？”梁平老远就看到了徐英，带着元辞这个预定状元，乐的满面春光，正往这边走。而元辞的脖子上，还带着他那个宝贝项链。
老梁自动带着自己班的学生跟他们合并，边走边唠叨：“再说一遍啊，首饰不能戴，戴了按作弊处理，谁戴了？都给我拿上来！”说着，就走到元辞身边，在徐英接过元辞的项链之前就先一步把那东西拿了过来，揣在自己兜里。
徐英无奈地笑笑，跟梁平一起交代注意事项。而赵景初那群人看到元辞过来，都跑过去动手动脚。
“来来来，吸吸学霸之气。”赵景初边摸边炫耀，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自己是那个学霸。一群人用出了手汗的手在元辞肩膀上摸，元辞竟也没计较。直到梁平和徐英上来催他们进考场，这群人才都停下手来。
“人们常说“时间会治愈一切”——可时间本身，并无治愈的力量。”
第一场语文的作文题目，只给了这么一句话，元辞第一次愣怔半晌，才开始落笔。
于是，沙沙声中，高中结束，高考也结束了。
最后一场，铃声响起。
停笔，起立，交卷。
元辞慢吞吞走出考场的时候，太阳还高悬着。赵景初站在门口那棵梧桐树下等人，等的一头汗，张一鸣靠在树上，手里拿着一大袋子饮料。
赵景初看见他，隔着大老远喊了一句“状元”，然后把手中的水和吊坠递过来，说道：“就等你了，其他人都被接走回家了，咱们三个出去溜溜。”
“嗯，走吧。”元辞先是戴好吊坠，然后接过水，拧开，喝了一口。已经被太阳晒温了。
他们往一中那边走，走过那棵梧桐，走过警戒线，走过那些叽叽喳喳的陌生人。蝉在身后叫着，叫得似乎比先前还要响，像是要把整个夏天都喊尽。
一中校门口到现在还有人在拍照，有人在送花。阳光把一切都晒得发黄，把影子晒得很长很长。
他们拐进校门口附近的巷子，墙上的爬山虎已经黄了一大片。
赵景初开口：“元哥，虽然是废话，但还是问你一句，考得怎么样？”
元辞想了想，道：“还行。”
张一鸣没说话，只是走在旁边。
三个人并排，走到巷子尽头，那家便利店还开着门。门口的冷柜里摆满了冰淇淋，有人站在那儿挑。
元辞看了一眼，收回目光。
没有停下脚步。
每周六周日更一章，周内不定期掉落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戒指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