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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你敢不敢 谭憬,你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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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憬被电话铃声震醒时,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她已经睡着了。在口袋中摸索了好几下才抓到手机,迷迷糊糊中,她看到了屏幕上清晰,那个熟悉的名字,江無恕。
谭憬的睡意瞬间消散了大半。
“你在哪里。”江無恕清冷的声音从电话另一端响起。没有过多的寒暄,他直切主题,冰冷而准确地插入了谭憬的耳朵。
谭憬心口一缩。
包间内气氛正好,同学们都玩high了,喧闹声叫嚷声此起彼伏。她头痛地看着灯光闪烁的包厢,慌忙抬手捂在听筒上,尽量用手隔绝掉包厢内的吵嚷声。
“我,我在学校。”她嗫嚅着说,声音低得连自己都怀疑。
她撒谎了。不为别的,只是觉得,如果被江無恕发现,会挨骂。至于为什么会挨骂,大概是她忽然变得不乖了。
电话另一端许久没有声音。
谭憬的心跳声越来越大,握着手机的手越抓越紧。他是,发现了吗?她不由得有些慌张,如果被他发现是说谎,他不会不对她很失望?
过了许久,久到谭憬几乎不能肯定是不是自己已经睡着了,江無恕的声音才幽幽传来。
“谭憬,学会说谎了?”他淡淡开口,声音听不出一丝波动,却让谭憬慌得不像话。
“我,我没有......”她轻声说。
“那你现在在哪里?”
“我在——”谭憬犹豫了片刻,只好实话实说:“绿云。”
“好,等我。”
那几杯调酒的度数,远比她想的要高。
谭憬熄灭了手机屏幕,软软地向后靠去,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
酒精顺着血管一点点蔓延开来,将她的脸颊一点点染红。她感觉整个身体都变得很热,又变得很轻,恍惚着缓缓被云层托起,轻柔地漂浮在半空中,让她上也不得下也不得。
头脑虽然还是懵懵的,可睡意已经消散了大半,她盯着灯光绚烂的天花板,感觉自己估计要被骂惨了。
她对江無恕了解得很。他一向知道遇事要冷静,越是生气,反而会越平静。现在,他平静得好像听一件与自己毫无干系的事情一样。
她知道,他一定是气急了。
而她,也要完蛋了。
至于为什么完蛋,她也说不清楚,大约是,他可能会对她很失望。
谭憬抬手遮住自己的眼睛,长长地叹了口气。
她对自己的未来担忧得很,却偏偏有人不长眼睛。
邹之行看着谭憬接完电话后就变得颓丧,还以为是她遇到了什么烦心事,赶忙凑了过来。
“小憬,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他试探着碰了碰谭憬的手臂,见她没有推开,只当是她女孩子家的不好意思,便凑得更近了。
谭憬有些恍惚,手指狠狠按揉着太阳穴,完全顾不上他是谁了:“我头痛。”
邹之行赶忙倒了杯番茄汁递了过来:“喝这个,解酒。”
谭憬瞥了一眼那杯红灿灿的液体,昂头喝下。
邹之行松了口气,脸上的紧张终于褪去了些。女孩子嘛,总是害羞的,想来谭憬也是如此。她没有拒绝他的好意,那他应该,很有戏?
想到这里,他又大着胆子将搭在她胳膊上的手向前挪了挪,几乎将谭憬揽在了怀里。
谭憬感觉自己的身体忽然一偏,整个人都要倒在邹之行身上。
“你干嘛?滚开啊!”谭憬一惊,抬手就去推他,却发现手臂因为酒精的作用,软绵绵的没有什么力气。
“谭憬,我知道你是喜欢我的,只是不好意思。”邹之行笑着,脸朝谭憬凑了过来:“没关系,我可以主动一些。”
“滚开!”谭憬咆哮着,声音却小的可怜。
邹之行只当是她害羞,缓缓凑了过来。
“咚”的一声,包厢大门被人一脚踢开。包厢内的同学们顿时呆住了,震惊地望着门口的人。
江無恕额头上冒着细微的汗珠,身上的西装有些乱了,一向系得很紧的领带此刻也歪到了一旁。他的视线迅速在包厢内的众人身上扫过,直到落在角落里邹之行怀里的谭憬身上时,骤然变冷,脸色黑沉得像要杀人一样。
他大步朝谭憬走来,走到二人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们,眼中的怒意几乎要将二人吞没。
谭憬缓缓抬头,朦胧中,她看到了那张熟悉的脸,就像是她期待的那样。
“我在做梦吗?”她笑着看向他,缓缓抬手,想要抓住眼前的梦境,却被江無恕一把就握住了手腕。
他抓得实在用力,谭憬眉头微微蹙起,不满地瞪着他:“痛。”
江無恕不去理会她的嘟囔,一把将她从邹之行怀里拽起,扯到自己怀里。
桌上乱七八糟地放着些酒杯,江無恕一眼就看到杯子里剩下的透明的液体,喝起来甜腻,其实醉人得很。
他的心中不由得翻滚起一阵怒气。他资助的小朋友,他努力保护着的小朋友,被有些心思不正的人这样欺负,实在可恶。
“谁准你喝酒的?”江無恕低头看她,低声说。
谭憬的视线不自觉地瞟向邹之行,却又犹豫了片刻,收了回来。
果然是他。江無恕看着邹之行,眼中的狠厉越积越多,却又猛地被打断。
谭憬看着他黑沉的眸子,轻轻扯了扯他的领口,微微摇了摇头:“是我自己想尝尝。”
江無恕眼中聚集起的厉色,瞬间就溃败了下来。他知道,她还是心软了。
既然这是她的选择,哪怕他再不同意,也只能选择放邹之行一马。
“邹之行是吧?”
江無恕居高临下地俯看着邹之行,明明脸上看起来没有一丝表情,可那眼中冰冷的怒意却让邹之行浑身冰冷,如同一条冰冷的蛇,无声地将他缠绕。
冷汗从邹之行额头滑落,他的双手不自觉都颤抖着,对眼前这个男人本能地感到恐惧。
“是,我是。”他声音颤抖。
“这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警告你。”江無恕的唇角勾了勾,投给他一个残忍的笑容:“离谭憬远点。”
说罢,他重新将眼神落在谭憬身上,见她腿软绵绵的站不太稳,轻叹着弯下腰,揽起了她的腿弯,径直将她抱了起来。
身体的高度忽然上升,谭憬轻轻“呀”了一声,自然地抬手环住了他的脖颈,低着头缩进他的怀中不吭声了。
江無恕将注意力放回谭憬身上,在一众同学的围观中,抱着她大步朝门外走去。
谭憬缩在他的怀中小小的一个。她似乎还没有从他忽然到来中反应过来,迷茫地仰视着他,就像某些乖巧的小动物一样,眼睛雾蒙蒙的。
江無恕的手臂不由得收紧了些。
邹之行顺着沙发缓缓滑坐在地,脸色一片灰败。
曹林站在远处,呆滞地看着朝屋外走去的二人,眼中的惊讶溢出眼眶。他知道,这个男人就是江在洲的哥哥,谭憬的“叔叔”,谭憬那个神秘的资助人。
那位资助人一向神秘,曹林只当他们的关系并不亲密。可现在,谭憬那样自然地被他抱在怀里,脸上的亲昵根本不是酒精作用下的结果。他们,绝不仅仅是资助关系那么简单。
曹林也说不出为什么,可他就是有种被欺骗的感觉。这种感觉如同烈火,在心中愈燃愈胜,直到将他完全吞没。
他看向二人,妒火从眼眶中喷涌而出,顷刻就充满了整个包厢:“谭憬,他不是你叔叔吧!”
江無恕的脚步骤然停住。
见他停下,曹林的心脏跳动得更加剧烈了。刚刚的话只是揣测,可江無恕的反应让他确信,他赌对了。
谭憬缩在江無恕怀里,曹林看不到她的脸,可他却知道,她全都听到了。凭什么,凭什么她明明和资助人不清不白,却还可以摆出一副请高度样子?凭什么她明明是个孤儿,却偏那样好运,能遇到对她这般好的资助人?
曹林死死盯着江無恕的背影,越看越觉得二人的关系根本不正常,眼神锐利得几乎把背影凿穿。
江無恕静立了片刻,听到曹林的嘶吼后,立刻抱着谭憬大步不停地重新朝屋外走去。曹林是个疯子,疯子的话只有疯子才听。
“谭憬,你敢不敢承认,你和他的关系不一般?”见江無恕要走,曹林歇斯底里地大吼。
他的声音实在大,谭憬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嘴唇颤抖着抬头看向江無恕。
江無恕终于再次停下脚步。他缓缓回头,眼睛死死地盯着曹林,冰冷得好像毫无温度的玻璃珠一般。
“这位同学,你之前做的事情,我看在谭憬不想管的份上不跟你计较。但谭憬不计较不代表我不计较。”
“你如果再继续发疯,即使谭憬反对,我也不介意做一些让你后悔的事情。”
江無恕皮笑肉不笑地盯着曹林,眼中的威胁几乎把曹林吞没。
曹林浑身颤抖着,江無恕的眼神如同针刺一般让他根本无法挪到身体。可他却还是死死盯着谭憬,恨意让他把一切都抛在脑后,不管不顾了。
顶着江無恕眼中的警告,曹林索性一切都豁出去了。恶狠狠地看着谭憬露出的半张脸,他的声音都变得嘶哑了起来:“谭憬,你敢对他说出你的想法吗!”
他看着谭憬在江無恕臂弯中的眼睛,恶毒地大笑:“你猜,他会不会觉得恶心?”
曹林清晰地看到,谭憬的身体猛烈地抖动了一下,然后,在他的期待中,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江無恕低头看了眼颤抖着的谭憬,把手臂收了收,狠狠瞪了一眼曹林,在他张狂的笑声中,大步离开了包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