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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不知轻重 江無恕，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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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总，很抱歉，我不能签这个合同。”
宋简翻看完文件的最后一页，将它轻轻合上，伸手朝江無恕推去。文件在桌面上划过发出刺耳的吱吱声，最终堪堪停留在江無恕面前。
会议室内登时安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得清。
江無恕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停顿了片刻，他才从桌上拿起文件，重新恢复了职业笑容：“宋小姐，合同签约是上周就定好的，研究院现在拒签，请问是还需要我们改进什么吗？”
宋简的眼眸垂了垂，长长的睫毛遮住了她的大半个眼睛，让人看不出她的心思。
片刻，她才看向江無恕，正色道：“江总，经研究，研究院认为青江医药目前提供的器械精度不够高，无法满足我们的研究需要。”
江無恕的脸色顿时不太好看。
如果研究院说资金问题他尚可理解，但拒签的理由是器械精度不够，这就纯粹是找茬了。与西林市研究院的医疗器械采购是这半年的重要项目，青江医药团队也早已与研究院就采购协议沟通过许多次，无论是意向价格，还是器械标准，都是大半年前就早已核定好的。
青江医药谋求IPO已经有多年，江無恕打算今年就让它正式实现，而与西林市研究院的这个器械采购项目就是其中最关键的一环。采购协议一旦达成，可以给青江医药本年带来数亿元的利润，这对成功IPO大大利好。
可现在，研究院的谈判代表宋简忽然出其不意，提出购置项目暂缓，实话说，确实将了江無恕一军。
“宋小姐，我们会根据研究院的要求尽快做出调整，但希望交付还是要在年底之前完成。”江無恕沉声，他不希望签约拖下去。迟则生变，这笔单子本就抢手，如果出现问题，对青江很不利。
宋简没有抬头，只是静静地翻看着桌上的产品参数报告，低头思索着什么。
“如果研究院不满意，我们也可以同步开发新产品。”江無恕补充道。
医疗器械的开发需要长周期，不是简单的几个月就可以解决的问题。江無恕知道这样说宋简必然不会相信，也对改变她的想法作用不大，可他还是必须给出自己的态度。
许久，宋简才抬头看过来。她看向江無恕，淡淡开口：“江总，研究院的标准是死的。”
她怎么这么固执？江無恕咬了咬牙，却还是将姿态放得更软了些：“宋小姐，目前的精度已经高出研究院最初要求的标准，青江已经按要求提供了器械。”
“我们的实验对仪器精度要求很高。”宋简依旧那副面无表情的冷淡模样，黑黝黝的眼睛就像是机器人一样，丝毫没有要通融的意思。
“我们会提升精度的。”江無恕首先向后做出了让步：“只是，希望研究院尽快签订付款合同。”
宋简轻轻摇了摇头：“江总，我只是研究院的代表，我没有权利决定。”
话说至此，没有再讨论的意义了。
“好，我会与你们张院长沟通的。”江無恕勉强勾了勾唇角，眼中满是疲惫。
宋简得体地笑了笑，又迅速恢复了冷淡的模样。
1，2，3......电梯一层层攀升，很快就停在众人面前。电梯门缓缓打开，江無恕伸手挡在电梯门前，恭送宋简离开。
宋简安静地盯着楼层显示屏幕，看着上面的数字一点点变小。直到电梯门再次缓缓打开，她才朝江無恕礼貌地点了点头，迈步朝大门口走去。
江無恕看着她的背影，就像是云一样飘远了，让他直觉必须把它抓住。他心一横，冲她喊道：“宋小姐，请留步。”
宋简的脚步顿住了，回头看向江無恕。
见她有要听的意思，江無恕赶忙继续说道：“参数是早就定好的，为什么现在忽然变动呢？我不太理解其中的关窍，还请宋小姐提点。”
宋简的眼中划过一丝犹疑，她看了眼江無恕，见他的确是不明白的样子，才终于开口：“江总，您还是与张院长联系吧。”
“有些事情只能意会，我没有办法和您说的。”她的声音很轻，像一片云。
说罢，宋简弯腰冲江無恕鞠躬，说了句抱歉，就迅速离开了。
江無恕脑海中全都是宋简眼中犹豫不决的样子。他仔细捉摸着她的话，终于懂了她为何如此，心中顿时如乱麻一般。
研究院的那群老东西胃口不小，居然能想出临时毁约的法子，着实给他带来了不少麻烦。
很显然，研究院那位张院长还想要些什么，明知他有意IPO故意卡着签约，企图用这笔钱逼他就范。方法虽不体面，但的确有用。
江無恕在心里暗暗骂了几句，可却松了口气。只要他们想要，就好办，有要求满足就是了。怕就怕他们没有要求。
回到办公室，江無恕靠在躺椅上，紧绷的思绪这才舒缓了些。
与研究院的谈判并不顺利。宋简是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女人，可做起事来却冷面冷心，就像是个被调整好参数的机器人。更何况她还是技术专家，在此方面非常精通，稍有偏差都会被她发觉。
不过，一个按照规则办事的对手，总比一个捉摸不透的对手要好。
江無恕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在手机屏幕上滑动着，面前赫然是与谭憬的聊天对话。与她的最后一句交谈还停留在假期结束前，之后就是她来找了他，二人一起去江边散步了。
江無恕的唇角缓缓勾起，心中烦闷的情绪散去了大半。
干嘛呢？他发送过去。
谭憬立刻回复他：在上自习。
江無恕：你不专心啊。
谭憬发来一个懊恼的表情：那你还打扰我！
江無恕唇角的笑意更深了，他刚想回复什么，办公室的门却忽然被推开了。江無恕抬眼看去，是孟今。
孟今脸上没有一丝笑容，也没有说话，径直走到了江無恕面前，大有一副要兴师问罪的模样。
江無恕心一沉，迅速收敛起脸上的笑意。他关上了手机屏幕，那句还没发送出去的“要我接你吗”断送在输入框里。
“怎么不敲门？”江無恕正色道。
孟今依旧没有说话。她脸上的阴云更沉了，直接从口袋中掏出厚厚一沓照片，狠狠摔在江無恕面前。
江無恕愣了愣，随手从桌上拾起一张，整个人都僵住了。照片中，他正揽着谭憬的后脑，轻轻吻着她的唇。而拍摄的背景，赫然是那天晚上的电影院。
江無恕微微皱眉，抬眼看向孟今：“你拍的？”
孟今冷笑着看向他：“被我扣下来的。”
江無恕继续一张张翻看着照片，不动声色地观察着照片的内容。
孟今见他不言语，冷声道：“所以是真的？你不是答应我要和她保持距离吗？”
“我是说过。”江無恕放下照片，手指轻轻按压着太阳穴，双目紧闭：“可你也知道，这件事很麻烦——”
“麻烦？现在你还觉得麻烦不麻烦？”孟今终于克制不住，冲他大吼出来：“你知不知道，现在媒体手里还有视频？如果他们没有找我商量而是直接发出去，你该怎么办？谭憬该怎么办？”
“江無恕，你真是疯了。”孟今眼中浓浓的都是失望，看向江無恕就好像看着一个疯子：“你还记得公司现在正在计划IPO吗？在这个节点被爆出来和资助生搞在一起，公司不要了吗？”
“什么叫‘搞在一起’。”江無恕的眉头蹙了蹙，对孟今的用词很是不满。
孟今张着嘴看着他，对他关心的事情气得恨不得给他两个耳光：“好，那就和资助生谈恋爱。江無恕，你不会认为别人会这么想吧？你几岁了？”
她几乎被他气笑了：“我告诉你，你们站在一起，媒体的报道只会说是你靠着资助的名义包养女大学生！”
她说的实在不客气。
江無恕的脸色沉了沉，冷声道：“我可以解释的。”
“解释？你怎么解释？”孟今问道。
“什么年代了，恋爱自由啊。”江無恕不以为然。
“你不怕影响公司？”孟今死死盯着他的眼睛。
“我不怕。”江無恕回看回去。
孟今哑然。
她看向江無恕，就好像在看一个陌生人一样。眼前的人还是江無恕吗？明明是的，可却是她从来没见过的模样。
许久，她才缓缓开口：“恋爱脑不适合你。”
她冷冷地盯着他的眸子，残忍开口：“江無恕，别跟我搞这套爱来爱去的东西。你事业有成了需要谈感情，而谭憬恰好对你情有独钟，你也就顺势而为了。可你这样做，你真的有考虑过她吗？”
江無恕的喉结急速地滚动着，他迫切地想要告诉孟今他不是她说的那样，他对她是真心的，可是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孟今的话如同一盆凉水，直直扣在他的头顶，把他火热的思绪浇了个透心凉。他不想去听她的话，可理智却告诉他，孟今所言，句句属实。
“我看你是昏了头。”孟今见他一面色阴沉，又继续添砖加瓦：“江無恕，谭憬年纪轻又是学生不懂利害，你一把年纪，也这样不知轻重吗？”
江無恕眼眸中的光亮，登时熄灭了大半。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