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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撕破伪装 干涉我的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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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那个曹林,他造谣我。”
“造什么谣?”
“不说了吧?”
江無恕记得他曾问过谭憬在学校时的事情,而她只是含糊着避开了他的询问,他也只当她不愿说,没有再往细处去问。
而现在,孟今忽然提到了谭憬,提到了她可能遭遇的东西,江無恕才猛然醒悟,也许那时谭憬不愿说的,就是关于他的谣言。
江無恕感觉自己像陷在沼泽中一般。面前站着的是谭憬,她在漩涡中对他说她爱他,而他也就忘乎一切地扑了过去,把那些戒律清规都忘得一干二净。
他感觉温暖的泥巴顺着小腿一点点向上爬,爬上了他们的身体,把衣服弄得污秽不堪,可却明知道是陷阱,依旧舍不得推开她独自爬出这泥潭。
他只想着拥抱着她,哪怕彼此正置身泥潭,也要与她一起慢慢越陷越深。
而现在,该醒了。
孟今正端着一盆冰,大喇喇地朝他泼来,冰块直直砸在他的脸上身上,让他刺痛,让他浑身冰冷。她告诉他,不要痴心妄想。
江無恕猛然惊醒,冷汗瞬间从额头滚落到地上,啪嗒一声碎裂开来。是啊,孟今警告过他的,他是发了什么疯,才会把她的话忘得一干二净?
既然已经决定把心事都藏起来,怎么谭憬一哭,他就又舍不得了,还把一切都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事业有成,在名利场摸爬滚打多年,即使照片流出去,别人也不能拿他怎么样,最多说一句“江总好不风流”。
可谭憬呢?她该怎么办?
在他们还什么关系都没有的时候,曹林都可以无端造谣,惹得她平白无故失去了保研资格。倘若照片流出去,她又会遭遇怎样的流言蜚语?她还是学生,这样轻的年纪被冠上那样不堪的名头,一辈子都会被泼上污点。
江無恕的拳头不自觉地握紧了,手背都绷出了青筋。
他忽然有些后怕,如果没有孟今,没有她将照片拦下,可能会发生的一切,他到底该怎么样去承担。
他如何对得起谭憬,如何对得起信任他的股东,如何对得起公司几万员工。
孟今站在对面,静静地观察着江無恕的脸色,看着他脸上的笑容一点点褪去,眸光中渐渐染上了暗色。
她知道,他终于开始懂了。
江無恕的脸色实在算不得好看,孟今在心里默默地叹了口气。事到如今,她也不能去指责他,只能尽自己的能力去帮助他一起度过这件事,防止公司遭遇不测。
“你打算怎么办?”看着他颓丧的样子,孟今心里也有些不好受,她尽量将语气放软了些:“你能想出可能是谁拍的吗?”
“会是竞争对手吗?”她想了想,觉得只有这一种可能。
江無恕思索了片刻,同意了她的看法。
会是谁呢?他两眼放空,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照片是竞争对手放出去的,这是一定的。问题是,会是哪个竞争对手?
会是同样竞标的公司吗?不会的,青江医药的实力一骑绝尘,即使照片放出去也并不足以影响到项目,与他们竞争项目的其他公司早就做好了失败的准备,没有这个必要。
那,只能是与他有私人恩怨的人了。
毫无预料地,一个人的名字豁然出现在脑海:江在洲。
江無恕的心一沉,迅速拨通了电话。
“你在哪里。”电话接通的一刹那,他立刻开口。
电话另一端的人依旧是不紧不慢的做派。江在洲一点也不急,声音懒洋洋的就好像还没有睡醒过来一样:“我就知道你要见我。”
——
手指紧紧握住方向盘,江無恕死死盯着前方的道路,大脑中却如乱麻一般,搅得他脑袋不时传来针刺般的痛感。
事情比他想的要好,也比他想的要糟。好的是,他的猜测没有错,这一切果然是江在洲从中作梗。而坏的是,他摸不清江在州手中到底有多少底牌。
江在洲这样做的原因不难猜,他要的,无非是公司。
无论是他回国读书还是来到公司实习,都是为了在公司获得一席之地,这一点,江無恕心里非常清楚。这个弟弟虽然吃穿不愁,但多少是有些雄心壮志的,并不是甘心居于人下的懒汉。
他唯一不确定的是,江在洲想要的到底有多少,这一份“报酬”与被新闻曝光受到的损失比起来,孰轻孰重。
江無恕眸光渐深,终于熄火走下了车。
硕大的包厢里只有江在洲一个人。他一身黑色长袍,坐在正对着大门的座位上,左手捞起衣袖,右手倾着茶壶,施施然一副雅致之态。
水流随着他的动作从壶嘴流出,在杯中兜了个圈冒出丝丝白雾。江在洲放下茶壶,手指轻轻捏住杯口,晃了晃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
江無恕站在门口,静待他做完这一套动作后,才缓步迈入房门。
一见江無恕进来,江在洲眼前一亮,热情起身,笑得颇有一副好弟弟的模样:“哥,坐吧。”
江無恕瞥了他一眼,脱下大衣随手挂在座椅靠背上,径自坐下。
“哥,你爱吃什么?这里新到了三文鱼,特别好吃。”江在洲翻看着菜单,兴致勃勃地研究着菜式,好像完全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相约在此一样。
“是你做的吧。”江無恕懒得跟他周旋,直言道。
江在洲缓缓抬头,并没有否认:“哥,你俩感情真好。”
江無恕将杯子底在桌上磕了磕,瓷片碰撞发出了咚咚的响声,面无表情地盯着他:“干涉我的私生活,在洲,这样不好吧?”
江在洲微微眯眼,如同一条吐着信子的蛇:“这只是一部分,我还有其他证据。”
其他证据?江無恕心中一沉,江在洲有备而来,事情比他想的还要糟糕。但,不能慌,那样就会变得被动。
“谈恋爱犯法吗?”他看向江在洲,冷笑道:“在洲,我没想到你居然这么幼稚。”
江在洲饶有兴致地看着他,手中捏着的小番茄随着手指一下下地翻滚着,似乎对结果志在必得:“幼不幼稚我不知道,不过江無恕,如果我拿你当年资助她的理由做做文章,你恐怕会背上很大的麻烦。”
这下就越界了。青江医药资助谭憬这件事,是集团内部的秘密,只有少数高层知道。为了进入集团,江在洲居然拿出这件事来威胁他,江無恕知道,江在洲是打算不成功便成仁了。
“你想要什么。”江無恕的瞳孔骤然缩紧,他直了直身体,严肃道。
话已至此,江在洲也并不打算隐瞒。他耸了耸肩,直勾勾地看向江無恕,眸光如炬:“我要你一半的股份。”
江無恕的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波动,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在洲,股份变动没有那么容易。”
“我知道啊。”江在洲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头靠在座椅靠背上,斜斜地看向他:“所以我要的是爸手里,百年之后留给你的那一份。”
“你就不怕我到时候不认账?”江無恕淡淡道。
“你会吗?”江在洲的唇角一点点勾起,满眼都是笃定了的模样。
“你胃口倒是不小。”江無恕冷笑一声,对这个长居国外的弟弟终于刮目相看。
江無恕没有拒绝,也没有讨价还价。江在洲早就看出了他不会拒绝,此刻更是心中狂喜,得意地看向他:“哥,选她还是选公司,你决定吧。”
“你应该不是为了感情放弃一切的人吧?”他的笑容里掺杂着几分恶意,混杂在人畜无害的笑容里,显得格外鬼气森森:“如果公司因为新闻的事情影响IPO,你猜股东们会怎样弹劾你?”
他长得实在纯良,又总是扮做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时间久了,总叫人忘记他是一只阴冷的蛇。
而现在,这条蛇死死地缠住他的了脖子,江無恕才终于暗暗惋惜,原来他一直想要护着的家人,全都只是伪装罢了。
“只有我们两个,你还装什么?”江無恕抬手指了指江在洲,皮笑肉不笑地看向他:“你的腿早就好了吧?”
江在洲一愣,他低头看了眼放在一旁的拐杖,这才发现它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倒在了地上。一个腿受伤的人,不可能看着拐杖摔在一旁而毫不在意的。
江在洲的眼中划过一丝不甘心,他脸上的柔和迅速撤去,冷脸看向江無恕,面容冷硬。
“哥还是这么敏锐。”他缓缓起身,大步走到江無恕面前,与他对视着:“股权还是谭憬,你自己选。”
“我要的不多。不过,如果你不答应,我不敢保证不一个手滑,把其他照片发出去。”他的虎牙露在外面,明明很是可爱,此刻却如同毒蛇的毒牙一般,嘶嘶冒着恶意。
江無恕没有说话,他看向面前的男人,明明还是那副长相,此刻眼中全都是狠厉的算计,早已变成了他不认识的模样。
江無恕最后瞥了江在洲一眼,头也不回地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