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幻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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坂口安吾没有察觉，他因为这几天晚上读取药师兜的过往记忆，对药师兜的印象产生了些微的变化。
在那天读取忍者书的记忆后，大量的情报记忆就像压缩包一样一下灌入了坂口安吾脑内。固然坂口安吾可以通过一些极端手段一次性解压释放这些记忆，但是这肯定会对他大脑造成伤害，而对他身体造成伤害的事都会被药师兜察觉。
因此坂口安吾只敢在晚上药师兜不在时，慢慢在梦境中释放这些记忆。
梦里的药师兜，在他的视角，也就是拿着书的院长视角里，是一个温和善良的小孩。
非常有天赋。
在院长给他这本算术书时，原本院长想着让孤儿院里大一点的孩子慢慢教他半年的，但是没过几天被派去教兜的大孩子就来和她说兜已经学会了。
院长刚开始教兜医疗忍术——他们那个村落似乎管异能叫做忍术，院长本身只是想让兜有着保命的能力，她其实平等地教了院里的每一个孤儿。
但是其他孤儿都没学会，或者只学会了一些基础的止血术。
但是兜也是没过多久就已经非常熟练地掌握了医疗忍术，并且能和院长一起去战场出后勤治疗受伤的忍者。
“兜……那不是你一个小孩应该去的地方哦？”
对面的灰发小孩戴着院里其他小孩赠送的奇怪头盔，还戴着圆框眼镜，小孩文静笑了笑，“没关系，我也想帮您和孤儿院做些什么。”
因为去治疗那些战场上的上忍，孤儿院也能得到村里的资金补贴。
……帮助孤儿院外出工作，在院内习惯性照顾其他孤儿，文静又天赋超绝，没有任何坏心，晚上九点就会听话准时上床睡觉。
在战场上失去一切记忆，不记得自己是谁，不记得自己过往时，小孩还是茫然不定的，而在获得【兜】这个名字后，兜便沉静了下来，勤奋学习，努力工作，想要融入大家，并守护风雨飘摇的孤儿院。
坂口安吾心里强调着不能对药师兜有滤镜。
每次白天醒来，看到药师兜时，灰发青年又会是那副看着温和又让人觉得阴险的模样，灰发青年推推眼镜，就像呼吸一样熟练自如地行走于暴力与战火之中。
但是另一方面，在药师兜垂着眼给他包扎换药时，坂口安吾怔怔地盯着眼前的灰发青年，难以避免地，眼前画面重合，眼前的灰发青年和梦中的灰发小孩面颊重合，好像下一秒身前的人就会抬起头，纯净地对他微笑。
药师兜抬头。
坂口安吾还在发愣。
药师兜沉默片刻。
“……不止脑袋，现在眼睛也出问题了吗。”
灰发青年推了推眼镜，严肃开口，“……你体内的毒居然那样厉害么！”
坂口安吾：。
**
坂口安吾对着药师兜发愣的时候越来越多，不过药师兜并没在意这一点，他猜到了是坂口通过他给的忍者书窥探到了什么和他有关的情报记忆。
他觉得坂口这个新手间谍还有些稚嫩。不过是同时读取两份记忆而已，居然脸上会露出明显能让药师兜察觉的表情。
药师兜现在就在同时读取着两份记忆，进行着两个视角。
一个是他自己的。
另一个是通过咒印看到的坂口视角。
同时进行两个视角，还不能被时常相处的坂口与太宰察觉，的确有些困难，但这对于药师兜来说并非不能克服。
身为反派，不应该是环境越困苦能力越强吗！
连战胜困难的能力都没有，那算什么二阶段反派！
坂口似乎在整理关于药师兜的情报，每天晚上，都会在确认药师兜不在，确认没有其他任何监控手段后以密文撰写情报报告。
药师兜就这样通过咒印看着坂口百般谨慎隐藏。又通过他自己的经验，花了一两日破解了坂口报告中的密文——坂口一直没有和他背后组织里的对接人会晤，根本没有更新加密手段的机会，任何密文一直不更新都会很容易被破解。
通过坂口的报告，药师兜知道了两件事。
一个是坂口的确如他所料，还是个比较新手的间谍。
另一个情报则是……
坂口的背后是政府。
灰发青年在阴影中睁眼。手术室的白光打在他灰色的发丝上，零零碎碎在他白得非人的脸颊上落下阴影，青年眼眸在阴影晦暗中金色明明灭灭，他手垂在一边，挂着吊瓶在手臂里注射着什么。
【咳……这真是惊喜啊。大蛇丸大人。】
【之前我就说过吧。如果能找到政府或者港口黑手党为我提供研究资源最好。】
药师兜手臂上注射的，是大蛇丸远程空投而来的特殊营养液，里面添加了重吾的查克拉还有大蛇丸自己的细胞还有各种奇奇怪怪的东西，简直像是魔女熬的毒汤一样，虽然毒，但是有用。
就和大蛇丸这个导师一样。
虽然是恶毒毒妇，但是对药师兜很有助力。
药师兜在用大蛇丸给的这东西恢复身体的基础机能和查克拉（蓝量）。
【虽然只是杯水车薪而已。】
大蛇丸：。
大蛇丸猜到了药师兜不会说感谢的话，但是在被药师兜吐槽时还是会梗一下。
药师兜之前就有一点爱吐槽导师的毛病，而且自己不会察觉这个问题。
当大蛇丸：【……这次的营养液还不是成品，质量比较一般。】
药师兜就会认真推眼镜点头：【确实一般。】
大蛇丸：【……想来你这样千里迢迢地联系上我，只可能与你的研究有关……】
药师兜：【确实，如果不是大蛇丸大人不能一次性把所有研究设备空投过来，我也不必每次都这样费劲想办法和您联系上了。】
敬语！他甚至带了敬语！
更让人生气了。
不过大蛇丸不会对药师兜生气。大蛇丸只是微妙地停了一会儿，再开口。
【所以呢，兜你是想通过那个间谍转投向政府吗？】
【……不。】灰发青年的声音还带着长长的，吸气的声音。
注射大蛇丸给的魔法毒汤营养液会与药师兜自身的身体细胞冲突，仿佛撕裂躯体一般的疼痛熟悉地穿过他的四肢，药师兜忍着痛，冷汗掠过脸上的裂纹。
越是疼痛，他毅力越坚，反而能在金眸明明灭灭时低笑出来。
【为什么我不能……】
【两个组织都加入呢？】
【……毕竟，我可是间谍啊。】
**
药师兜是间谍。
药师兜的院长也曾是间谍。
在药师兜成为间谍前，收养他、教他医疗忍术的院长早已退休，不当间谍了。但是村里的高层用孤儿院的资金补助威胁院长重出江湖，去往他国进行间谍任务。
年幼的药师兜在门口偷听到了这场谈话，震惊之后，还是个小孩的药师兜坚定了下来，找到高层，决定替代院长去执行间谍任务。
换做是其他小孩，根本不可能能够替代曾是高级间谍的院长。
但是药师兜是个还在孤儿院时就被大蛇丸盯上、预定、自己都未察觉自己天才之处的天才。
药师兜替代了院长药师野乃宇，从11岁开始，卧底多国，辗转多个组织，洗去身份名姓与自我，作为无名无姓之人行走于钢丝之上。
直到药师兜16岁时，希望能够将药师兜带离卧底人生的院长又同村里高层做了个交易，用自己执行一次任务来换取药师兜从间谍工作中脱离。
……
【所以这样间谍的经历就这样让你共情吗？坂口君。】
坂口安吾心神一震，浑身窜过冷意，好一会儿麻木钝痛的大脑才反应过来这是他梦中幻觉的声音。
坂口安吾下意识推了推眼镜，或许是这个梦境掺杂了他异能的情报记忆，所有细节都无比真实，坂口食指上推眼镜时眼镜鼻托因为他鼻子上的冷汗又下滑了些，坂口下意识换做中指扶镜框……又反应过来这是药师兜常做推眼镜的动作。
坂口稍微有些糟糕的感觉，那是一种危险的直觉和某种别扭的心情混杂在一起的感觉。
【诶——身为间谍，交出自己同情心可是很危险的啊——】
不知道这是哪里来的幻觉声音，听声音有些像药师兜，语气又有些像太宰，也可能这只是坂口自己内心对于他自己的质疑。
“……不是同情。”
【……】幻觉的声音顿了下，【那算什么。】
只是一个人看到与自己命运如此相近、又更为悲剧的另一个人时怎么可能无动于衷。
不过坂口没有必要和幻觉解释那么多，他擦干脸上的冷汗，冷静道，“……之后的结局是什么？”
【…你不是应该猜到了吗？院长接下的任务就是刺杀药师兜。但是她自己并不知道自己刺杀的对象是谁，因为高层给了她错误的药师兜照片，让她一直把另一个家伙当作药师兜。之后两个互不通情报的间谍在战场上相遇，一个刺杀，一个反击。】
【最后有人死了，有人活下来了。】
【这就是你我身为间谍的最终命运啊。】
坂口攥着手指没说话。好一会儿才松开手指，表情平静。
【你我效忠的政府高层——真的是可靠的吗？他们所代表的正义真如他们口中那样冠冕堂皇吗。明明一直在为政府高层效力，那样尽职尽忠……即使背离孤儿院里的大家也……】幻觉的声音像男鬼一样一瞬咬牙切齿。
【结果却这样对我！】
【我明明只是想为院长做些什么！结果连院长也忘了我！最后竟然是她要来杀我——】
【够了药师君。】坂口安吾胸口一口气憋得生痛，浑身肌肉都因此紧绷着——这个梦境还是太真实了。即使他闭上了眼，都能从这个幻觉声音咬牙切齿的语气中看到[堕落论]情报记忆里清晰的画面。
灰发少年抬头，闪身避到了刺杀者身后，而后手起刀落反击，院长的眼镜也因为他挥出的查克拉刀一下飞开，在看清刺杀者面容时他瞬间瞳孔缩紧……等等这怎么是药师兜视角了。
不对……
对的……
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本来就是正义公务员的坂口心里怀揣着莫名的、强烈的说服药师兜的想法。
就像所有主角遇到反派时就会像自动触发防反一样开启嘴遁。
坂口也毫无知觉地，下意识沉痛道，“不是这样的。这不是你的错，也并非是维持秩序的政府的问题……只是你的上层中有心术不正的上层而已，这是单个人的问题而已。”
“药师君，你是好人……”
药师兜眼皮猛地一跳。
旁听的台词指导大蛇丸手背青筋跟着一跳。
“……我会把你拉出来的…成为间谍的人生，本来不应该是你应该承担的人生，就像药师院长说的一样。”
药师兜一顿，还没来得及说什么。
大蛇丸已经开了变音器卡着嗓子道，【……我这种家伙也能被称之为好人么……】
药师兜：。
他平时讲话是这样的吗？
不过自己确实不擅长应付这种情况，找大蛇丸大人来做台词指导的确是最合适的，药师兜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听到大蛇丸又和坂口安吾谈了一会儿，坂口要醒不醒，脖子后面痛得厉害，连带着额头青筋都在抽痛，坂口头痛欲裂地按住额角。
大蛇丸：【……你真的觉得我是好人吗？】
一直被追问、言语诱导的坂口终于忍不住坦白，“……我已经打算在上交特务科的报告里这样写了。”
……
坂口最近已经调查清楚了，药师兜并没有做什么罪不可恕的事。
反而是一直在救死扶伤。
只是因为他的医疗异能，以及惊人的研究成果（秽土转生）在被一直追杀。
那些黑市上传播的关于药师兜的情报也是被人故意捏造的，这人并没有犯下情报中说的那些罪行。
他做过最罪大恶极的事就是不执行火葬偷走战场上的所有尸体——不过这难道不也是避免了瘟疫细菌吗！
他都这样了，偷一点死人尸体怎么了，他难道没把这些死人复活吗！
……等等不对。
对吗……
坂口头又痛起来了。捂住额头。
“算了。我和你一个幻觉说什么……”
【……】
一道响指掠过，坂口的梦境在逐渐塌陷。那些无比清晰真实的细节都模糊了起来，连带着坂口的感知也逐渐朦朦胧胧。
声音远远的像从天边传来。
【幻觉吗……】
大蛇丸的声音渐渐消退。
药师兜带着笑意的声音缓缓响起。
“我更希望你将其称之为【幻术】。”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幻觉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