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8、南市 直到他遇见 ...
-
Chapter 118.
站的久了，刘念开始胆怯起来，积压了好久的害羞情绪全部反扑上涌。
他嘴唇动了动，脑袋不由自主地低了下去，“你...你再等等，我回去一趟。”
脚尖刚一转，一直没动弹的司韶光忽然有了动作，抓着他的手腕就往车旁走，不由分说地开了副驾驶，一下子把他塞进里面，还不忘俯身给他系上安全带。
刘念有些茫然，呆缓地开口，“干什么呀......”
司韶光上了车，反手关着车门，深呼吸了一下，恶声恶气地说，“上车！出发！”
之后就踩下了油门，风迢迢往外开。
路过刘爷的中药铺子，都没准刘念打个招呼，仿佛开着的是运钞车，一分一秒都不给停。
上了大路，刘念看了眼后视镜里的自己，再看一眼身旁被绷着脸不说话的司韶光，肚里装了一堆话，却犹豫着一个字都没有说出来。
风挤着车窗缝往里吹，不冷，但刘念看见司韶光的头发被吹得飘起，他反手把窗户摇上，终于忍不住低声叫了句，“韶光。”
司韶光开到加油站旁，开口的时候声音有些低哑，“嗯？”
刘念双手搁在膝头，手指反复纠葛着，盯着自己身上崭新的衣裳，鼓起勇气，终于细弱蚊鸣的声音一点点冒出，“不...不好看吗？”
司韶光猛地一脚踩下了刹车。
刘念震了一下，更抬不起头了，嗫嚅着，“要不我回去...我换一身吧。”
司韶光没说话，把自己这边的车窗也摇上了。
刘念快要难受得不行了，忽然听见咔哒一声，司韶光解开了安全带，一下子俯身过来按住了他，侧着头粗暴地吻住了他的双唇。
想说的话，不好意思流露出的情绪，全被撬开的唇舌挤了进来，司韶光的动作又急又凶，挤得刘念几乎蜷在了副驾上，被亲的喘不过来气。
车内弥漫开仄仄水声，座椅嘎吱作响，车外还有人时不时经过，刘念浑身上下都像被烧了起来，后腰不断地向后缩，又不断地被司韶光揽住。
下唇传来一点并不难以忍受的刺痛，司韶光咬着磨了磨，许久后才放开，“不许换，也不许给别人看。”
刘念被亲的眼神都有些涣散了，嘴唇被咬出了一片红，像抹了口脂，实在喘不过气儿了，抓着司韶光的手腕晃了晃，才被放开，“你...你亲我干什么？”
司韶光低声说，“小地瓜太好看了，我忍不住。”
刘念这才慢慢回神，心里的踟蹰纠结都散了，但脸却更红了，视线躲闪着，好半天才轻轻启唇，“那你喜欢吗？”
“喜欢？”司韶光声音凶狠，“我爱的快发疯了！”
外头加油站的工作人员拎着油枪等了会儿，等得快不耐烦了，伸手敲了敲车窗。
刘念一惊，身体颤了一下，后知后觉臊得快神魂升天，“发什么疯，快去加油。”
司韶光这才意犹未尽地松开了他，下车加油，付了钱，重新坐回车上，“你那天出去是买衣服去了？”
刘念眼神望向一边，“就是路过，随便看看。”
司韶光低声，“随便看看，再随便买了，再随便拎回了家，最后随便在卧室里折腾那么久，随随便便红着脸招惹我？”
刘念受不了了，“开你的车！”
司韶光没放过他，一边开车一边轻声，“小地瓜，真的是好随便啊，这么轻浮地勾引人。”
刘念想掐他，但又顾忌这是在开着车，只能死死地抿着唇坐着，一句句轻佻又撩人的话灌了一耳朵，想不听都拿不出办法。
他听不下去，伸手按了电台，深情动人的歌幽幽放着。
[夜来便来伴我坐默然但仍允许我]
[将肌肤紧贴你将身躯交予你]
刘念啪地一下关了，盯着窗外不吭声。
司韶光嘴欠的要命了，“不好听啊，是不是不喜欢听，那我给你唱。小地瓜啊，真惹人啊，美郎君啊，俏脸红啊......”
刘念大叫，“司韶光！”
司韶光嘴里的曲子紧急转了个弯，“见了你紧相偎，慢厮连，恨不得肉儿般团成片也，逗得个日下胭脂雨上鲜。”
刘念听得面皮发涨，熟稔于心的戏文从司韶光嘴里唱出来，还是那个词句，却颠倒了一分旖旎，听得他胃紧腰颤，恨不得把这不正经的少爷嘴严严实实堵住。
司韶光见好就收，也不再逗人，“得开两三个小时，累了就睡会儿。”
“不用，我陪着你。”说是这么说，但没过一会儿刘念就眼皮发沉，垂了下去。
做了个乱七八糟的梦，梦里的司韶光书生打扮，手里柳枝儿一甩，点点滚烫焦人灼在身上，他左右去躲，双股打战，一路跑回了自己的闺房，那里有一位长相与他相似的美妇人站着，“小念儿，哪里去了？”
刘念红着脸，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妇人美眸一眨，“你去做坏事了，又光着身子到处跑，羞也不羞！”
刘念低头一看，自己竟然赤条条的，他赶紧钻回绣阁，换上绫罗绸缎，挽了头发，重新出来寻那深深思念的美妇人，一路寻到园子里，隔着老远看见妇人的身影，立刻跑了过去。
妇人转了过来，却不再是之前的那位，明艳大方的脸看着他，露出一丝错愕。
“小刘，你...你不是个小伙子吗？怎么穿着姑娘衣裳？”
刘念大脑轰隆一声，整个人镇住，眼前妇人的脸那般熟悉，他却惊恐至极，甚至想不出这到底是谁。
妇人的脸也一刹那间变得刷白，伸出一只手拉住他，“我见到的那个姑娘是你？！”
刘念整个人魂飞天边，抖若筛糠，看见了妇人手上那枚漂亮的翡翠戒指。
难怪这么眼熟，他全想起来了，这是李婵娟，站在自己面前的是李婵娟！
刘念浑身一震，猛地惊醒过来，豆大的汗珠顺着额间滑落，好半天才回过神。
车已经停在了路边，热闹熙攘，俨然是到了另一处繁华城市地界。驾驶座上已经空了，但空调还开着。
他看着后视镜里的面色苍白的自己，伸手擦干逼出来的汗，转身下了车。
原来是一家酒店，旋转门后的大堂中是司韶光的身影，他缓了缓呼吸，推门进去。
司韶光转眼看见他，“醒了？我看你睡得沉，没叫你。”
“......嗯。”刘念还没有从梦里的惊恐中完全脱离，回话时的声音有些不稳。
司韶光蹙起眉，“是不是冷着了？”
“没事。”刘念强行镇定过来，“怎么在这儿停了？”
“订房呢。”司韶光说，转头和前台开口，“套房。”
前台脆生生地问，“大床房吗？”
司韶光刚想答应，刘念的声音挤了进来，“双床房。”
前台点头，“好嘞。”
司韶光看了身旁的人一眼，脸颊发白，眼神迟缓，明显是路上没休息好的模样。
他没说什么，点点头算是默许了。算了，双床拼起来那就是大床，没什么区别。
刘念问完才回过神，“订房干什么？”
司韶光老神在在，“找人哪儿能一天就找到，得提前准备着啊。”
刘念心中一滞，呼吸都变得有些沉重，“我没带行李。”
“我猜到了。”司韶光笑了起来，“没事，该带的我都带了。”
刘念低头一看，司韶光脚边确实放着一个大行李箱。确定好房间后，侍应生提了上去，司韶光也拉着刘念跟着走，“你没休息好，那就先睡会儿，不急。”
刘念的手腕被抓住，他忽然肩膀一颤，将手缩了回来，“我没事，先出去找人，早点找到早点回家。”
司韶光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没看出什么，“好吧。”
上了车，司韶光边开车边问，“去哪儿找？”
刘念之前已经心里有数，高叶来南市前，和他交换了地址，他报了出来，“银竹公园。”
司韶光按着地图上的路线开了过去，貌若不经意般开口，“你好像很熟悉南市。”
“嗯。”刘念点点头，“我七岁到十七岁的时候一直和刘爷住在这边，后来才回去的。”
说完，他忽然有些恍惚怅然。明明海城才是他的老家，但如今再看，他到此为止的短暂人生并没有多少时间是真正在海城度过的，如今他甚至对南市的了解都比海城多。
真奇怪，真无奈。
刘念默默思量着的时候，司韶光在一旁蹙了蹙眉。
七岁到十六岁，那就是九年。
孙尚在南市工作的时间，恰恰也是九年，而且严丝合缝地和刘念与刘爷生活的这段时间重合上了。
他又问，“后来呢，我记得刘爷就是六年前来的海市，你当时怎么没和他一起回来？”要是回来了，他们就能更早相遇。
刘念抿了抿唇，习惯性可以含糊的话在唇边，但身边的人不是别人，是司韶光。
他没有再遮掩，如实相告，“我不想回海城，所以没跟着一起回去。”
司韶光放轻了声音，“为什么？”
说出了第一句，之后的话就变得不那么艰难。刘念忽然发现，面对司韶光，曾经觉得不愿说、不好说的话，并没有那么令人难以启齿。
“妈妈在海城去世的，爸爸也是在海城离家出走的。”他说，“我那时候年纪小，不成熟，憋着劲儿，不愿意回去，也没和刘爷说。他那时候已经把老房子都打点好准备脱手了，有天晚上我趁着他睡着了，悄悄地收拾行李走了。”
这一走，就是六年，直到他遇见了李婵娟，直到李婵娟将他带了回来，带到司韶光面前。
作者有话说
第118章 南市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