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发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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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67.
司韶光正准备追出去，看见赵婶手里拎着袋子，忽然又停了，“是什么啊？”
赵婶掂了掂，“说是拿了点东西，给你补补，挺好的小山参。”
司韶光蹙眉，“那么好的东西，他自己怎么不留着？”
“......”赵婶纳闷道：“韶光，你是学舌鹦鹉啊？”
司韶光没再耽误功夫说什么，出门就蹬了车，骑得风驰电掣，一路追赶，直到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速度才慢了下来，缓缓跟了上去。
刘念背着包，像是要去哪儿，他跟在旁边问，找准时机，忽然出声，“上哪儿玩去？”
他冷不丁这么一声，刘念似乎惊着了，转头过来。
司韶光在心里等着，孔雀？疯子？精神病？不知道刘念这次嘴里会蹦出什么词儿来骂他。
看清是他后，刘念稍退半步，留出一点距离，“身体好些了？”
司韶光等了一会儿，什么都没等到，“嗯，本来也没什么事儿。”
刘念点了点头，“那就好。”
说罢，继续往前走。
司韶光一个人支着车站在原地，刘念离去的速度不快不慢，他见过，平常刘念路上逢着人打招呼，就是这个模样。
他还没想清楚心里那一分不舒服的缘由，脚已经再次蹬了起来，又追了过去，“你去哪儿？”
刘念很平静，没有像以前那样当他是透明人，但话也实在说不上多，“随便走走。”
“我送你。”司韶光锲而不舍。
“不用，太麻烦你了。”刘念说。
司韶光手指一动，不小心拨到了车铃。
小路两旁所有人都看了过来，但刘念没有，他继续漠然地向前走。
司韶光心里那一点儿不舒服继续扩大，密密麻麻地啃噬着他的心。
从小到大，他真愿意划到亲近范畴的人没几个，面对无所谓的人，他也是无所谓的态度。看不惯他的人多了去了，他也懒得搭理。但从来没有一个人，让他心里这么不舒服。
他又一次追了上去，佯装漫不经心，“现在觉得麻烦了，之前我载你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这么说呢？”
刘念停了下来。
司韶光心里也终于舒服了一点。
刘念低头，打开挎包摸索着，边摸边问，“现在这儿出租车起步价多少？”
司韶光感觉自己快到爆发边缘了。
刘念等了会儿，见他不说话，“我没什么钱，给你十块行吗？应该够了。”
纸币明晃晃地捏在刘念手里，司韶光额头浮起了青筋，“我稀罕那十块钱吗？！”
刘念抬起头来，表情依旧礼貌，但眼角眉梢不经意流露出一丝不耐烦，“我赶时间，你要找乐子的话去找别人。”
“找乐子？”司韶光快气笑了。
他想找乐子，去哪儿不行，犯得着在后面腆着个脸死皮赖脸地一步步追吗？！天底下只有精神病才把这个叫找乐子！
刘念微微皱眉，“是不是身体又不舒服了？”
司韶光心里刚上来的一点儿火气，因为这句话又稍微压了下去，简直莫名其妙，他自己都搞不明白。
刘念指了指另一边，“不舒服的话别耽搁，去铺子里看看，刘爷在。”
司韶光的气又起来了。
“你能不能别这样？”他压着声音，尽量平静地开口。
“我哪样了？”刘念蹙着眉，“你到底在说什么？”
“你能不能别——”
别这么用对其他人的那副态度对他？能不能对他笑，哭也行，打他骂他都好，就是别这么...把他推到千里之外。
“你到底哪里不舒服？”刘念在一旁问。
司韶光呼吸又急又乱，“我哪儿都不舒服，我难受的要命。”
“为什么？”刘念问。
“因为你不理我。”司韶光说。
刘念看了他一眼，眼里只有礼貌的困惑，或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困扰，“我怎么没理你，你说什么我都回了，你到底想怎么样？”
司韶光回答不上来。
两个人站的太久了，周围已经有街坊邻居频频张望，张妈拎着新买回来的砍刀，在远处悄悄摸摸看热闹。
“我真的有点不懂你。”
刘念声音漂浮在司韶光的耳边，语气里那丝困扰像一根针，扎进了他的心里，说不上来多痛，但无法拔除。
这话刘念以前也曾经说过。
司韶光的手指死死嵌进掌心，何止是刘念，他现在连自己都不懂自己。
他到底在做什么，为什么非要追着人死咬不放。合不来就一拍两散，不愉快就再也别见面，他什么时候这么在意过别人？
到底怎么了，刘念说得没错，他就站在自己面前，人还是那个人，他问什么就回，他说什么也接，为什么他还是如此不痛快？
“你去找刘爷看看，我先走了，有什么事你跟他说一声就行。”刘念发觉到周边磨蹭着不肯走的邻居们越来越多，抿了抿唇，扭头想要快步离开。
走出两三步，身后传来一声暴喝，惊得他差点扭了脚。
“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
所有街坊邻居都惊呆了，远处争分夺秒地听墙根的张妈震惊地捂住了嘴，无他，太精彩了。
天呐，不是在做梦吧，从来只有别人错，谁听过司家大少爷自己认错的？
刘念不吭声，脚步加快，假装没听到，恨不得自己原地从所有人的目光里消失。
司韶光怎么会轻易放过眼前人，他追上去一把抓住，“你没听见吗，我说我错了！我不该那么说！不该惹你伤心！”
“我没伤心！”刘念使劲儿想挣开，脖颈涨红，“我也没觉得你错！”
司韶光不肯放手，“那你别板着脸，别不理我，你骂我几句，行吗，骂什么都好，我都听着。”
刘念双唇一动，司韶光心里浮出一点不自觉的期待，看着微红的双唇一张一合。
然而那张嘴里吐出来的话语却又平静了下来，一字一句，“没关系，你别想太多，这没什么，我没放在心上。”
司韶光眼睛开始发红，“没放在心上？那你把什么放在心上？啊？你把谁放在心上？”
刘念拍开他的手，“你是不是没睡醒，我都说了没关系了。”
“为什么没关系？”司韶光步步紧逼，“为什么不生气？你生气啊，你骂我啊！别丢我一个人这么难受，辗转反侧！”
刘念定定看了他一会儿，半晌，露出个很温和的微笑。
“我回去想了想，想通了。你一直收着那根发带，应该是那晚以为是个姑娘在旁边照顾你，是吗？”
司韶光的薄唇动了动，没来得及张口。
刘念自顾自地说下去，“我猜到了，难怪你知道是我后是那副表情。以为是个姑娘，结果是个男人，失望也是难免的，我能理解。”
“你理解什么？”司韶光脑海里的理智全都没了，“理解哪点？姑娘？男人？你也盼着有个姑娘在旁边陪着？你是这个意思？”
刘念侧了侧头，“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偏到这上面去的，总之，发带我拿回来了，你的病也好了。你也别心里记挂着这个了。你那天也没说错什么，我们本来也算不上多好的朋友。你好好的，把身体养好，不出问题，就不用再看见我了。”
司韶光脑袋里最后绷着的一根弦也断了，铮地一声。
他松开了手，目光朝周围看了一圈，忽然瞧见了张妈，大步走了过去，一把将人家手里新买的大砍刀夺了过来。
刘念只听见周围人惊叫了一声，下意识地回头去看。
司韶光提着砍刀，双眼猩红，往刘念面前一站，袖子往上一撸，反手刀刃对着自己的胳膊就要挥下去。
“是我错了，是我对不起你，是我说话不过脑子，我现在就给你赔罪！”
刘念呆住了，怔了一秒，挎包一下子落在脚边，扑过去死命抓住司韶光的手，想把那把刀抢下来。
司韶光已经癫到疯魔了，眼睛红得像鬼，刀刃不管不顾地要往自己身上招呼，“你不愿意见我，好，那我就从这个世上消失，再也不惹你伤心！”
刘念吓疯了，整个人几乎抱着司韶光的手臂死死吊着，“你要干嘛！你到底要干嘛！”
“你还冷不冷着我？还说不说这样的话？”司韶光手里的刀举得高高的，眼神发直，“我要么病死！要么死在这儿！不理我？我让你一辈子都忘不了我！”
邻居全跑上来了，张妈是开肉铺的，手劲儿根本不是寻常人能比的，却愣是抢了两三下都没抢下来，急得快晕倒了，“韶光！你这是干嘛啊！哪有吵架这样的！人家小刘看着心里不难过吗！你发癫啊！”
司韶光眼珠混沌地一转，看见刘念吊着他的胳膊，拼命往下拉，漂亮的双眼硬生生逼出了眼泪，珍珠似的滚滚而落，打湿簇簇鸦翅般的睫毛。
他的手一松，咣啷一声，砍刀落在了地上，被张妈眼疾手快地捡走了。
“你...”司韶光望着刘念，心里搅成一团，“你难过吗？”
张妈早就抱着刀跑了。
刘念腿一软，跪坐在地上。
司韶光向他伸出手，被刘念死死抓住。
刘念抬起头来，美丽的眉眼难堪地纠葛在一起，“司韶光，你拿着刀，是在逼你自己，还是在逼我？”
司韶光要去擦他的眼泪，被刘念啪地一下拍开手。
“你觉得你闹起来难堪的是你吗？这里只有我一个外人，承蒙你妈妈的好意才能在这儿。你这样对你自己，你让我怎么面对婵娟阿姨？你非要作践死我心里才舒服吗？”
司韶光舌头发僵，“我不是——”
刘念狠狠地推开他，起身背上挎包，含着泪，头也不回地走远了。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发癫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