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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0、僭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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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内只燃着一盏幽暗的灯,光影摇曳,将交叠的身影投在冰冷的墙壁上。
萧煜的动作比往常更重,带着一种近乎暴戾的探究欲。
指尖陷进那截柔韧的腰身,留下深红的指痕。
他的呼吸灼热地喷在闲潭汗湿的后颈,眼神却亮得惊人,像发现了什么稀世珍宝的野兽。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身下这具身体,分明还是那具纤细脆弱,没有半分灵力的空壳,可给他的感觉却截然不同。
那强忍疼痛的吸气声,那因不堪承受而微微颤抖的脊背线条,甚至那偶尔从喉间溢出又被死死咬住的闷哼……
都带着一种久违的,令他血脉偾张的熟悉感。
不是闲潭平日里那种全然被动,茫然承受的稚弱。
而是一种……隐忍不甘的,甚至带着冰冷怒意的紧绷。
像极了很久以前,他偶尔能得寸进尺,将那位高高在上的魔尊困在方寸之间时,对方会有的反应。
屈辱,愤怒,却又因某种复杂的原因不得不忍耐,从而滋生出一种更为引人摧毁的脆弱感。
久违属于亵渎尊上的禁忌快感,如同毒藤般疯狂滋生,缠绕住他的心脏,带来一阵阵近乎眩晕的兴奋。
“呵……”他低笑出声,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猛地加重了力道,如愿听到一声压抑不住的痛呼。
闲潭猛地回过头,那双总是蒙着水汽,显得茫然无辜的眼睛,此刻清晰地映着怒火与冰冷的厌弃。
虽然脸色潮红,气息不稳,但眼神却锐利如刀。
“萧煜,”他的声音不再软糯,带着喘息,却字字清晰,寒意刺骨,“你活够了?”
不是疑问,是警告。
是久居上位者,对于冒犯本能的反击。
萧煜的心脏因这句话而重重一跳,随即涌上更强烈的亢奋。
他非但没有停下,反而俯身,几乎贴着闲潭的耳朵,气息滚烫。
“闲潭……小尊上……”他玩味地吐出这两个称呼,舌尖仿佛在品尝甘美的毒药,“果然是尊上的一部分啊……真像……”
他的指尖抚过闲潭绷紧的下颌线,那轮廓与云清澜一般无二。
“之前……怎么这么会装呢?”
装得那么傻,那么纯,几乎骗过了他,让他以为这真的只是一具无知无觉的美丽皮囊。
闲潭被他压制着,挣脱不开,只能偏过头,避开他灼人的视线,声音冷硬:
“关你何事?”
萧煜笑了起来,那笑声里满是掌控一切的得意,和一丝扭曲的深情。
他扳过闲潭的脸,强迫他看着自己。
“你或许忘了,”他慢条斯理地说,每个字都像在宣告所有权,“你是尊上……留给我的遗物。”
“从这具空壳,到里面住着的那一缕情魄……”他的目光如同实质,扫过闲潭每一寸肌肤,“都属于我的……小尊上。”
这是云清澜亲口允诺的,是他被允许拥有的替代品。
过去他或许还带着点玩赏和发泄的心态,但此刻,确认了这空壳里藏着如此有趣的灵魂后,那占有欲便如同燎原之火,烧得他理智全无。
闲潭听罢,眼底的怒火忽然沉寂下去,化为一片深不见底的讥讽。
他不再挣扎,只是用那双与云清澜如出一辙的,此刻却盛满冰冷讽刺的眼睛,看着萧煜。
“他的意愿。”他一字一顿,清晰地说道,“凭什么要我来遵守?”
他是云清澜,哪怕只是残缺的一部分。
他凭什么要遵从另一个自己将他作为物品赏赐出去的意志?
他迎着萧煜陡然变得危险的眼神,甚至微微勾起了唇角,那弧度冰冷而挑衅。
“照你这么说,”他语气平淡,却字字诛心,“你应该像对他一样……对我。”
像对那个高不可攀的云清澜一样,保持距离,心存敬畏,哪怕渴望到发疯,也只能在得到允许时,小心翼翼地触碰。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将他压在身下,肆意践踏。
萧煜的眼神瞬间沉了下去,所有的戏谑和得意都化为浓稠的黑暗。
他盯着闲潭看了良久,久到空气都仿佛凝固成冰。
然后,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不再轻佻,而是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坦然,和一丝破罐破摔的疯狂。
他低下头,鼻尖几乎蹭上闲潭的,声音轻得像情人间的耳语,内容却令人毛骨悚然:
“可我之前……”
“就是这么对尊上的呀。”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不再有任何迟疑,动作比之前更加凶狠,仿佛要将所有对那个可望不可即的本尊的怨念,全都倾泻在这个拥有着此刻却被他彻底掌控的替代品身上。
闲潭猛地睁大了眼睛,最后的防线似乎也被这句话击碎。
原来……如此。
原来萧煜对云清澜的所谓痴恋,从来就不是仰望和守护。
而是这样。
是侵占,是掠夺,是哪怕只能得到一点点碎片,也要打上最深烙印的……偏执与疯狂。
剧烈的疼痛和灭顶的浪潮席卷而来,将他残存的清醒意识彻底淹没。
在彻底沉沦前的最后一瞬,闲潭模糊地想:
云清澜,你看。
你留给我的……究竟是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