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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1、旧怨新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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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霄之巅，法则之源。
这里本应是纯粹的能量与规则流淌之地，亘古寂静。
此刻，却多了一道不属于这里的微弱魂光，飘摇不定，如同风中残烛。
楚临风的魂魄被无形的天道之力禁锢着，呈现出半透明的状态。
他环顾四周，目光最终落在前方那道与这片天地几乎融为一体，却又凌驾于其上的身影上。
云清澜背对着他，衣摆无风自动，周身流淌着时空轮转的浩瀚气息。
他只是站在那里，便是道的化身，是理的源头。
云清澜转过身。
那双眼睛，不再是楚临风记忆中清冷又隐含情意的模样，也非魔尊时期的凌厉睥睨。
那是神的眼睛，漠然，深邃，倒映着万古星河，再无半分人间烟火气。
可当他的视线落在楚临风脸上时，那亘古无波的眼底，似乎有极其细微的东西，如流星般划过。
他唇角微勾，弧度很淡，却让这张完美得不似真人的脸上，骤然多了一丝属于人的玩味。
“好久不见，楚兄。”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在楚临风魂体深处响起，带着法则的共鸣，震得他魂魄一阵不稳。
“复活你，可好？”
没有质问，没有仇恨的宣泄，仿佛只是在谈论一件稀松平常的小事。
楚临风虚幻的魂体似乎凝滞了一瞬。
他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到极致的人，这个他曾亲手推下悬崖的人。
那双眼睛，即使变成了神祇的漠然，轮廓依旧如故。
他没有立刻回答好或不好，只是静静地回视着云清澜，魂魄的光芒微微闪烁，像是在适应这突如其来的重逢。
片刻后，他开口，声音带着魂体特有的空灵与微弱，却异常平静：
“为什么？”
云清澜似乎觉得他这反应很有趣，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你不想复活吗？”
楚临风轻轻摇头，魂魄的轮廓在法则之力的压迫下显得有些模糊。
但他的目光却笔直地穿透那层神性的辉光，试图寻找一丝旧日的痕迹。
“不，我是想问。”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慢，很清晰，“你为何要杀我？为了飞升成神，为了进一步修炼成为天道？”
他扯动了一下虚幻的唇角，像是想笑，却没能成功，只留下一片苦涩的虚无。
“我还以为……你是真心想和我在一起呢。”
这句话，不知是在嘲讽云清澜，还是在嘲讽曾经那个信以为真的自己。
云清澜脸上的那点玩味消失了。
并非愤怒，而是一种自上而下的冰冷审视。
他向前迈了一步，明明没有释放威压，楚临风的魂体却仿佛被无形的寒流穿透，剧烈颤抖起来。
“我看不上烂人。”
云清澜的声音很轻，却像最锋利的冰凌，一字一字，凿进楚临风的意识。
“你也配不上我的真心。”
他看着楚临风骤然收缩的魂光，如同在审视一件无需再多费唇舌的劣等品，语气平淡地陈述着，却比任何激烈的控诉都更伤人：
“楚临风，你虚伪，贪婪，怯懦，却又自以为是。”
“你以为你那点可笑的野心和算计，能瞒得过谁？”
“你以为，凭你那摇摆不定的心性和肮脏的手段，也配得上……”
“也是。”
楚临风轻声打断了他，魂魄的光芒黯淡下去，他接受了最终的审判。
他没有辩解，没有反驳，只是垂下眼睑，声音里透出一种近乎解脱的疲惫：
“抱歉，清澜，是我对不起你。”
他重新抬眼，目光坦然地迎向云清澜：
“要杀要剐，随你。”
这认命般的姿态，没有激起云清澜丝毫怜悯，反而让他眼中掠过一丝清晰的厌烦。
那种厌烦，就像看到精心布置的棋局，对手却突然丢下棋子，摆出一副任人宰割的无聊模样。
“楚临风。”云清澜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一种被冒犯的不悦，“你这样让我很恼火啊。”
“不要装浪子回头行吗？”他毫不掩饰自己的鄙夷，“真虚伪。”
楚临风沉默着，魂体静静悬浮，不再言语。
云清澜看了他片刻，忽然又恢复了那种掌控一切的漠然。
他转过身，重新望向脚下的人间。
“不过，你也算是让我找到了真正的变强之路。”
斩情证道，杀夫飞升。
楚临风的背叛，确实是那关键的一推。
“我们两清。”
“我复活你……”云清澜侧过脸，余光扫向那道黯淡的魂光，说出了真正的目的，“但你帮我做件事。”
楚临风似乎并不意外。
他缓缓抬起头，虚弱的魂体重新凝聚起一点微弱的光芒，声音依旧平静：“好。”
他甚至没有问是什么事，似乎已经没什么值得在乎的了。
云清澜的唇角，再次勾起了一丝弧度。
“杀了萧煜。”
四个字，轻飘飘地落下，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和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必清晰意识到的复杂心绪。
楚临风的魂体，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波动。
他看向云清澜，那双依旧如故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难以解读的情绪。
惊讶？
了然？
抑或是别的什么。
最终，所有的波动归于沉寂。
他微微颔首，魂魄在法则之力的包裹下，渐渐凝实。
“好。”
只有一个字，是承诺，也是了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