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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藤蔓·折磨 ...

  •   花枝缠绕的绞紧声,在寂静的内阁格外清晰。

      沈遇雪被悬吊在半空,细韧的藤蔓穿过房梁,将他双臂拉展开来,形成一个全然不设防的姿态。

      那些被灵力催生的花枝并非凡物——是特有的生着细密尖刺的罗刹花藤,是明月凌屠灭魔宗暗桩时缴获的,用来折磨人的好玩意儿。

      此刻这些藤蔓正紧紧缠缚着沈遇雪,随着明月凌指尖灵光的牵引,一寸寸勒入皮肉。

      蓝白色的宗主袍早已凌乱不堪,外裤也不翼而飞,衣摆被几根更柔软的藤蔓挑开、卷起,露出其下苍白却线条紧实的肢体。粗糙的枝干磨蹭过肌肤,带起一片片刺目的红痕,有些地方甚至渗出了细小的血珠,在冷白的肤色上格外醒目。

      明月凌坐在不远处的紫檀木椅中,姿态慵懒地支着下颌,另一只手虚虚抬着,指尖灵光流转,如同操控提线木偶般,精准地操纵着每一根藤蔓的动向。

      她看得很仔细,目光如同最苛刻的鉴赏家,逡巡过他被束缚的每一寸。藤蔓在她操控下,如同活物般游走。

      沈遇雪垂着头,墨发散乱地遮住了大半张脸。

      他闭着眼,长睫在眼下投出脆弱的阴影,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

      自始至终,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被折辱得狠了也只有几声压抑的喘息,仿佛一尊失去灵魂的躯壳,无论是被迫还是甘愿,他都拿对方一点办法都没有,不是吗?

      只有偶尔,当藤蔓格外刁钻地……

      他绷紧的身体会几不可察地抽搐一下,又很快强迫自己放松——

      他连这一点失控都在竭力压制。

      明月凌微微眯起眼。

      心思更恶劣了。

      她指尖灵光忽然一转,一根格外柔韧、顶端生着细小绒毛的藤蔓,悄然从他松垮的衣摆下方探入。

      那藤蔓动作很慢,带着一种刻意的、折磨人的迟缓,从膝间绕过,一寸寸向上攀爬,然后突然停了下来。

      下一秒,沈遇雪浑身猛地一颤。

      被吊起的手腕瞬间绷紧。

      明月凌唇边勾起一抹极残忍的笑意。

      她指尖微动,藤条愈发用力。

      她在逼他。

      逼他失控,逼他出声,逼他露出除了冰冷麻木之外的其他表情。

      可沈遇雪依旧沉默。

      他甚至重新垂下了头,散落的发丝挡住了所有神情,只有那具被花枝缠绕的身体,在细微地、无法克制地颤抖着,像寒风中最后一片倔强不肯坠落的枯叶。

      藤蔓的绞弄越来越重,某处娇嫩的皮肤终于被尖刺划破,一缕鲜红顺着苍白的肌理缓缓淌下,滴落在下方光洁的玉白色地砖上,绽开一小朵刺目的血花。

      明月凌盯着那点血迹,眸色沉了沉。

      依旧没有声音。

      他像是打定了主意,要将自己彻底封死在沉默的躯壳里,哪怕被这些藤蔓一寸寸碾碎,也绝不肯泄露出半分脆弱。

      无趣。

      明月凌指尖灵光一敛,那些蠕动的藤蔓瞬间静止下来。

      她靠回椅背,有些厌倦地移开视线,打算就这样将人吊着,晾上一段时间再说——既然他愿意做哑巴,那她便看看,这哑巴能撑到几时。

      然而,就在她这个念头升起的瞬间——

      “咚——”

      一声低沉浑厚、仿佛自地心深处传来的钟鸣,毫无征兆地响彻了整个上华宗!

      钟声嘹亮悠长,带着一种穿透神魂的肃穆威压,自主峰最高处——日月峰的方向,层层荡开,掠过每一座殿宇,每一片山林,最终回荡在每一个宗门弟子的耳中、心头。

      明月凌骤然抬眼,望向殿外日月峰的方向,眼中掠过一丝意外。

      这是......报安钟?

      梅君衍要出关了?

      比她预想的,要早了不少。

      不过,意外归意外,她心中并无半分忧心——大乘境的灵力在经脉中平稳流转,识海深处的九冥噬魂焱微微跳动,散发着内敛却恐怖的热度。即便此刻对上梅君衍,胜算或许不大,但若真要拼个鱼死网破,同归于尽的本事,她还是有的。

      更何况,如今的上华宗,大半权柄已在她掌控之中。梅君衍闭关数百年,甫一出关,宗门内外早已物是人非。他若想动她,也得先掂量掂量,是不是要拿整个上华宗陪葬。

      她反而有些期待了。

      期待看到这位昔日的师兄,后来的仇敌,如今在她背后布下重重迷局的执棋者,亲自现身。

      他处心积虑安排转生,将沈遇雪“雕琢”成契合她的炉鼎,甚至想要将上华宗宗主之位给她......所图究竟为何?

      总该,有个答案了。

      与明月凌的冷静玩味截然不同——

      钟声入耳的刹那,被吊在半空的沈遇雪,身体猛然僵直!

      所有的颤抖、所有的隐忍,在这一刻仿佛被冻结。

      他缓缓地、极其艰难地抬起头,散乱的发丝下,露出那双骤然失去所有光彩的眼睛。

      瞳孔紧缩,里面翻涌着的,是比方才承受藤蔓凌迟时更甚百倍的——惊恐,与绝望。

      师尊......要出关了。

      这个认知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神魂上,滋啦作响,冒起焦臭的黑烟。

      他不敢想。

      不敢想师尊出关后,神识扫过宗门,会“看”到什么。

      不敢想师尊若踏入主峰,踏入这座园子,看见自己唯一的弟子,被以如此不堪的姿态,吊在师母的殿中,浑身缠满淫靡的花枝,衣不蔽体,遍体红痕,甚至......还......

      那画面仅仅在脑中闪过一瞬,就让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几乎要呕吐出来。

      比死更可怕的,是在最敬重、最仰望的人面前,袒露如此肮脏丑陋、不堪入目的自己。

      无颜面对。

      唯求速死。

      这个念头如同疯长的野草,瞬间吞噬了他所有理智。

      他猛地挣扎起来!

      被藤蔓穿透的四肢和锁骨传来撕裂般的剧痛,鲜血涌出得更急,他却恍若未觉,只是疯狂地扭动身体,想要挣脱那些该死的束缚——哪怕把手腕磨断,把锁骨扯碎,他也绝不以这种狼狈荒唐的姿态出现在师尊面前!

      但他挣脱不开。

      “唔——!”喉咙里终于挤出一声破碎的、压抑到极致的呜咽,不再是因情欲或疼痛,而是纯粹的、走投无路的恐慌。

      “放我下来......”他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碎裂的喉骨中摩擦出来,带着濒死般的哀切,“求你......放我下来......”

      明月凌收回望向窗外的目光,重新落在他身上。

      看着他眼中那几乎要实质化的绝望,看着他因疯狂挣扎而鲜血淋漓的手腕和锁骨,看着他终于彻底崩溃、放下所有骄傲与冰冷,只余卑微乞怜的姿态。

      她忽然觉得,方才觉得无趣的心思,又被勾起了些许。

      没有理会他的哀求,明月凌甚至好整以暇地抬手,凌空从缠绕他的花枝上,信手折下一朵开得正艳的紫色罗刹花。花瓣在她指尖捻动,渗出一点清香的汁液。

      她很想知道,到了这一步,这位梅君衍最得意的弟子,这位总是将礼法规矩、师徒伦常挂在嘴边、刻进骨子里的上华宗宗主,还能做些什么,来避免那即将降临的、对他而言不啻于神魂俱灭的“地狱”。

      沈遇雪的挣扎愈发激烈。

      当他发现哀求无用,明月凌只是冷眼旁观时,那股绝望催生出了一股近乎自毁的偏执。他不再试图挣脱藤蔓的捆绑,反而开始狠狠地,用被穿透的伤口去研磨那些粗糙带刺的枝干!

      “嗤啦——”皮肉被更粗暴地撕裂,鲜血顺着藤蔓滴落,在地上汇聚成小小的一滩。

      他竟是真的想通过自残,磨断被穿透的骨肉,来换取“自由”——哪怕那自由,只是为了能赶在师尊到来之前,寻一个稍微体面点的死法。

      明月凌看着他那偏执到近乎疯狂的眼神,看着他自虐般的举动,唇角缓缓勾起。

      然后,她在沈遇雪骤然凝滞的目光中,不紧不慢地从袖中,取出了一个巴掌大小的白玉瓷瓶。

      瓷瓶素净,没有任何纹饰,只在瓶口处封着一道淡淡的红色灵印。

      沈遇雪的挣扎,戛然而止。

      他死死盯着那个瓷瓶,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呼吸骤然停滞,连胸口起伏都忘了。

      他认得这个瓶子。

      即便化成灰,他也认得。

      那日在重华殿,一切荒唐与失控的起点......便是从这个瓶子开始的。

      “不——!!!”一声凄厉到变调的嘶吼终于冲破了他的喉咙。

      比方才更剧烈百倍地挣扎爆发了!他被穿透的四肢疯狂扭动,全然不顾那样做只会让伤口撕裂得更加惨烈,鲜血如同泉涌,瞬间染红了更大片的衣衫和藤蔓。

      他像是被逼到绝境、濒临疯狂的困兽,拼尽一切想要逃离那即将再次降临的、比死亡更可怕的“失控”。

      然而,缠绕他的藤蔓骤然收紧!更多的枝条从房梁、从地砖缝隙中疯狂涌出,如同拥有生命的蟒蛇,将他颤抖的身体死死箍住,甚至有几根格外灵活的,如同毒蛇吐信般,悬停在了他的唇边,尖端微微颤动,带着无声的威胁——仿佛只要他再试图咬舌或做出任何自绝的举动,便会立刻强行闯入,撑开他的口腔,堵死他所有的退路。

      明月凌拔开瓶塞,倒出一枚龙眼大小、色泽莹润的淡金色丹药。

      她踱步上前,停在疯狂颤抖却动弹不得的沈遇雪面前。捏着他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对上她的眼睛。

      沈遇雪眼中布满血丝,满是惊惧、绝望、哀求,还有一丝濒临崩溃的疯狂。他死死闭着嘴,下颌线绷得如同铁石。

      明月凌却只是微微一笑,手指微一用力,撬开他紧咬的牙关,将那枚丹药不容抗拒地抵了进去,抵在他的舌尖。

      沈遇雪浑身一僵,随即更剧烈地挣扎起来,喉间发出“嗬嗬”的抗拒声,想要将那丹药吐出去。

      明月凌俯身,吻了上去。

      唇瓣相贴的瞬间,沈遇雪猛地瞪大了眼睛。

      略带清甜气味的药丸在两人紧贴的唇齿间化开,药液顺着喉舌滑下,根本无从抗拒。

      那一瞬,沈遇雪脑中那根名为“理智”、名为“伦常”、名为“对师尊的愧疚”的弦——

      “嘣”地一声,彻底崩断。

      药效来得迅猛而霸道。

      一股灼热的气流自丹田轰然炸开,瞬间席卷四肢百骸,所过之处,冰冷僵硬的经脉仿佛被投入沸水,酥麻滚烫的感觉疯狂蔓延。

      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了,噼啪作响,烧得他神智昏沉,视野里只剩下近在咫尺的、那张带着玩味笑意的脸。

      师尊要出关了......

      他已经决定赴死了......

      他要把这条命赔给师尊......

      既然如此......

      既然横竖都是个死......

      那在死之前,再荒唐一次......再错得彻底一点......

      又有何妨呢?

      反正,他已经脏了。从内到外,从身到心,都脏透了。

      这个念头如同魔咒,击溃了他最后一道防线。

      沈遇雪猛地仰头,追吻了上去。

      这个吻不再是之前的被动承受,而是带着一种绝望的、自暴自弃的激烈,甚至有些凶狠地啃噬着明月凌的唇瓣,仿佛要将所有的不甘、恐惧、愤怒和那隐秘的、连自己都不敢承认的渴求,都倾注在这个吻里。

      明月凌先是一愣,随即,低低地笑了起来。

      笑声从两人紧贴的唇齿间溢出,带着胸腔的震动。

      沈遇雪顾不得别的,只想在临死前,狠狠放纵一会儿。

      良久,明月凌才松开他,微微喘息,唇上染了一层水色,也沾了些许他的血。

      沈遇雪眼神迷离,下意识又追吻过来,却被明月凌偏头躲开。

      她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直视自己,然后凑近他烧红的耳畔,用气音低低笑道:

      “上品辟谷丹的味道如何?”

      沈遇雪迷蒙的眼神骤然一清。

      他愣住,足足好几息,才彻底明白过来——没有催情的丹药,没有失控的引子,那只是一颗最普通不过、用以补充灵力体力的上品辟谷丹。

      他被耍了。

      彻头彻尾地,被她玩弄于股掌之间。

      “你......”沈遇雪死死盯着她,脸色说不出的灰败。

      但下一秒,他忽然又低下头,狠狠吻上了她的唇。

      这一次,没有药物做借口,是格外清醒的,带着自毁般决绝的沉沦。
      这一刻他什么也不在乎了,他只想吻她。

      哪怕下一秒直接去死,这一刻他也要狠狠吻她!

      明月凌先是一怔,然后伸手,一把攥住沈遇雪后脑湿透的乌发,猛地向后一扯,迫使他抬起头,瞬间夺回了主动权。

      随即,更粗暴、更具掠夺性的吻落了下去,撬开他的牙关,长驱直入,扫荡过他口腔每一寸,吞噬他所有破碎的呜咽和喘息。

      她心里的那股郁结之气,在这一刻,忽然就散了不少。

      尊师重道?忠心耿耿?克己复礼?

      不过如此。

      梅君衍,你看见了吗?

      你的亲传弟子,并没有比我的亲传弟子强上多少。

      这一局......我也没有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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