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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作弊谣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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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沐日这天,萧浦要上课,下午正好有他参与的阵法演习,就让萧一带着童黎去上次看阵法的地方。虽然看不到萧浦的人,但是通过他指挥的队伍,可以看出他的大将之风。
还是这个山谷,萧浦今日摆的是鱼鳞阵,将全军分为若干个小方阵,相互错落排列,形成一种密集而有序的阵型。鱼鳞阵的优点是可以有效地抵御敌人的冲击,同时也可以灵活地变换方向和位置,适应不同的地形和敌情。
鱼鳞阵对将领的指挥能力要求比较高,且看得出萧浦对这只临时队伍的训练也非常到位。综合因素下,毫无意外,这次战役最后以萧浦带领的黑军全灭白军结束。
“六哥,好厉害!”童黎夸赞道,可以想象,假以时日,萧浦定能成为一位驰骋疆场、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大将军。
萧一微抬着下巴,一脸与有荣焉的骄傲样子。
等萧浦下课过来跟他们汇合时,童黎当着他的面又把他好好夸赞了一通,直夸到他心满意足为止。
童黎想到前几日看到的邸报,神色一肃,问他:“六哥,北辽那边又开始蠢蠢欲动,感觉不久北疆就得有战役,你会去边疆参军吗?”
萧浦也收敛神色:“如果起战役的话,我会想去,具体还要看家里人安排。”之前几年他跟萧一也经常隐姓埋名去各个驻军参军,若北疆有战役,他会考虑去。
童黎想到什么,带笑的眼睛弯了弯:“那等明年,我若能考中进工部,到时候我也申请去北疆,我就去给你们修补改良武器装备。”
萧浦闻言对去北疆这事有了期待,笑容一下就咧到了耳根子上:“好的,到时候我们兄弟两人一起在北疆建功立业。”
休息的时间也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测评出结果的日子。余先生将试卷发还给学子们,童黎拿到卷子看了下,上面有先生的评语和评定等级,他每道题目都得了优,跟自己预想的差不多。
发完卷子,余先生对这次测评做了一下综合分析,然后公布排名前十的学子,“
第十名:吴山应
第九名:杨旭图
......
第四名:钱万才
第三名:柳斯青
第二名:周子砚
第一名:童黎
恭喜以上学子们,特别要表扬前三名学子每道题目都是优等,难能可贵,后面再接再厉。其余的学子们也不要气馁,一次测评不算什么,后续发愤图强,完全可以逆风翻盘。”
“好了,接下来各位看一下先生们给的评语,有问题的随时可以问。等级在良以下的题目,要求下课后根据先生们的评语重写一遍。”
一下子教室里开始窃窃私语热闹起来。
钱万才偏头对童黎眨眨眼,低声恭喜道:“童贤弟,你第一哎,厉害厉害,记得请客吃饭。”
童黎笑着回道:“好,地点你来选。”
柳斯青偏头看了一眼童黎,眼底掠过一丝嫉妒和不甘。输给周子砚他认,毕竟是皇亲国戚,从小肯定有不少名师大儒教导,但是输给童黎,他心有不甘。一个外放的四品官而已,没有家族势力,怎么跟世家大族比,可就是这样一个人,尽然赢了自己。
还有一个人更不甘心,那就是第十名的吴山应,虽然上榜了,但却是最后一名,跟第一名的童黎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还不如不上榜呢。而且他怀疑童黎成绩的真实性,这人平日的课业,先生有评为优的,但也有不少是良的,那说明这人在学识上面是有不少短板的,测评六道题目,怎么就那么凑巧都是他擅长的内容呢?要说这里没有猫腻谁信呢?
吴山应回头冷冷地瞥了一眼童黎,就让你再开心一会吧。
一场测评,学子们反应各异。
午膳后,童黎和钱万才一进教室,就发现教室里气氛不太对劲,好多学子纷纷抬头看他们,准确地说,是看童黎,那眼神有不可置信、有鄙夷、有不屑,看几眼又低头嘀咕着什么。
童黎不解,坐下后,探过身疑惑问钱万才:“钱兄,你有没有感觉他们看我的眼神有点怪?”
钱万才挠挠头,“是的,还神神秘秘地,感觉不是在说什么好话。特别是那个吴山应,脸上表情特别明显。”
这时已有好事者忍不住朝童黎问道:“童黎,有人说看见你在测评前一日送礼物给叶先生,是不是有这事?”
童黎下意识老实回答:“是啊,有何问题吗?”
好事者没想到他回答得这么干脆、这么理直气壮,他反而有点犹豫了,想着是不是他们误会了。
吴山应看这人没有下文了,立马接着问:“那我们有理由怀疑,这次测评你事先得知了考题。”
童黎一头雾水,反问道:“我从哪里得知考题?”脑内快速思考,联系上下文,脸色一变:“诸位,这是何意?你们是怀疑叶先生透露题目给我?”
吴山应冷笑:“那请问你为何在测评前一日给叶先生送礼呢?”
童黎唰一下站起身,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怒气:“吴山应,你就是这么胡乱污蔑叶先生的?你还知不知道什么是尊师重道?这十几年的礼仪是白学了,是吧?”教室里其他学子还是第一次看见童黎生气,他身量高,这么站起来,沉着脸说话,还挺有气势。
吴山应被他骂得愣了一瞬,不过很快反应过来,“你不要给我扣这么大的帽子,也不要想着以这种方式逃避问题。”
童黎真是气不打一处来,“我逃避什么问题?为何在测评前一日给叶先生送礼?测评前一日是什么特殊的日子吗?对我来说它没有任何特别之处。”他顿了顿,“要真说有什么特别,那一日刚好我把拜师礼准备好,那一日也刚好是我去叶先生那里上课的日子。礼物是我给先生的拜师礼,不是你们以为的用来贿赂套题的。”
真是无语了!怪不得叶先生那天问他“是不是一路抱着过来”,原来先生问的不是抱着还是背着的问题,而是他一路“招摇过市”的问题,看来先生也料到被人看见可能会造成误会,才有此一问。
“拜师礼?”吴山应轻哼一声:“你说是拜师礼就是拜师礼了?我们来书院的第一日就交过束脩,何来拜师礼一说?”他环顾了一下其他学子,像是为这些学子们发声似的,那么正义凛然:“我们都是叶先生的学生,为何叶先生要单独给你授课?为何要区别对待我们?是嫌弃我等资质愚笨?还是因为我等没有单独交拜师礼?”
话音落,教室里其他学子也叽叽喳喳议论开来:
“不患寡而患不均,单独给他授课,那让其他人怎么想,心里肯定不舒服啊。”
“确实有点奇怪的,童黎平时课业完成得也不怎么出色,为何测评就考了第一?”
“叶先生平时看着就蛮喜欢童黎的。”
“人聪慧嘴巴甜,先生喜欢,单独补补课也正常。”
......
边上钱万才听不下去,忙跟着站起来,厉声道:“吴山应,你越说越过分了。叶先生不是这样的人。事实如何还未弄清楚,不要胡乱猜测。”
柳斯青垂眸,遮盖住眼里闪过的嘲讽和不屑:怪不得能考第一,原来是有叶先生的专门指点。说叶先生透露题目他是不信的,但叶先生为何会单独给他授课,是因为亲戚关系还是?
周子砚看着这闹哄哄的场景,嘴角微不可察地一勾,不知道今日这一出有没有他堂弟的手笔?人言可畏,无论事实如何,童黎的名声多少会受损,同时也离间了他跟其他学子们的关系,说不定也能让他跟叶先生之间产生嫌隙,这样他在书院就会孤立无援,后续报复起来也更方便。
童黎其实心里也疑惑,叶先生为何会因为萧浦就对他另眼相看,感觉他们两人更像是亦师亦友的关系。眼看着事情还越闹越大,他正要回答时,下午的授课先生走了进来。
这位周先生比较严肃,大家见到他立马像鹌鹑一样坐回自己的位置上安静下来,一场闹剧暂时停歇下来。童黎坐下来后,脑海里还在分析,不知道这件事是不是陈泰林报复的开始?目的是什么?把自己赶出书院?说叶先生透露题目这根本就是无稽之谈嘛,尽然还会有人相信,不知道这些人脑子是怎么长的?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不会自己思考嘛?
童黎简单思考了下也就先放下不管,开始专心听课。
课后他跟钱万才该干什么就干什么,没有受影响,他们向来是心大之人,这多少跟两人从小的经历有关,都是小时候被人排挤、欺压,类似这种污蔑的手段见得多了,也就看开了。童黎之前之所以生气愤怒,是因为他们涉及到了叶先生,那是德高望重、给他们传道受业的先生,这些人怎能如此胡乱猜疑先生?真是读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晚上把这当成一个笑话跟萧浦说,最后忍不住感叹:“你说这吴山应是怎么回事?我们跟他无冤无仇、无缘无故的,为何总是跟我和钱万才过不去?动不动就嘲笑我们俩是土包子、穷酸样,现在更过分,既然连叶先生他都敢污蔑,真是应了那句话:心中有佛,看人如佛,心中有屎,看人如屎。”
萧浦被他逗得哈哈笑,“说得对,可能是他小时候经常被人说是土包子,继而影响了他的心智,他一直渴望从“被嘲笑者”变成“嘲笑者”,也就一直往这个方向如此努力着,终是变成了现在这般。”
童黎瞪大了眼,“真的假的?你了解他的过去?”
萧浦笑了笑:“不用了解,从他的言行和家庭背景大概推测。他父亲是寒门出身,小时候家境不好,考中进士入朝为官,现在是从四品,在地方上也是一霸。从寒门到飞黄腾达,心性不坚定之人就很容易被世俗迷惑,从被欺者变成欺人者。”说到这就想到眼前这人,也是小时候经常被欺负的人,却与吴山应那般人完全不同,心性坚定、本性纯善,才能在那样艰难的环境中成长为如今挺拔的青松。
童黎轻叹口气:“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儿都有。”顿了顿,“也怪我思虑不周,怎么就选在那天送礼了?就那么凑巧,还连累到了叶先生。”
“这跟你没关系,不要把别人的过错怪到自己身上。”萧浦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如果明日他们还在私下传的话,你就跟叶先生说一下,他处理起来比较直接有效。”
童黎点点头:“好,我知道了。”
叶先生住所。
“你这深更半夜的跑我这来,是有何紧急大事?”叶先生眯眼看着萧浦,他要是说不出个大事来,他就打算把桌上的茶水泼他一脸。
萧浦感受到了他的怒意,忙拿起桌上的茶杯一饮而尽:“先生,给您提个醒,书院里有人造您谣,说您收了童黎的礼,事先透露试题给他。”
叶先生微微一惊,“谁这么无聊造这种谣?还有人信了?”
萧浦冷声道:“他测评前一日给您送礼,有人看见了。”他进门后就看到了童黎的拜师礼,摆在书架最中间最显眼的位置,里面的那个小人跟他那个小木雕同出一脉。哼,他原还以为他那个是独一无二的,没想到只是叶先生礼物的一个附属品,可能只是用叶先生礼物的一个边角料雕刻的,心里顿时失落不已,还有隐隐的不开心。
叶先生想到那日的事忍不住笑了笑:“那傻小子就那么明目张胆地抱着那么大个盒子就过来了。而且就在测评前一日,当时我还在想若有人看见会不会有想法,还真被我猜中了。”
“他一直想着给您的拜师礼,那几日空余时间都用在雕刻上,刚好那日准备好,就眼巴巴地捧着给您送来了。”萧浦想到雕刻完成时他开心雀跃的样子,问了他好几遍“先生会不会喜欢”,这么赤忱的心却被有心人污蔑,真是有够怄火的,换成他,一定当场就揍人了。
叶先生道:“刚就那么凑巧,要不是那么一个性子的人,还真会让人以为他有什么想法。”
萧浦不屑道:“只是个测评而已,他们都想些什么呢。”
叶先生挑眉看着他:“你这是担心我会名誉受损呢,还是担心你的好兄弟受人欺负?”
萧浦一愣:“您的名誉还需要我担心嘛?”
这马屁拍的,他喜欢。
叶先生摆摆手,一副高傲的模样:“放心,明日看我怎么舌战群儒,一群小菜鸟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