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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诬陷偷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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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上午课程刚结束,教室门口进来两位中年人,看穿着应该是书院的工作人员。两人与叶先生在教室门口说了几句话,表情都略严肃,不知发生了何事。
不多时,叶先生就把童黎单独叫了出去。
叶先生看童黎疑惑的样子,解释道:“这两位是藏书阁的管事,说有一些事情想找你了解一下,你跟我们走一趟。”
童黎一头雾水,不过还是恭敬地点头,跟着他们三人走了。
教室里的众人也在纷纷猜测发生了何事?不过有叶先生在,他们也不好凑上去看热闹,只好压着心里的好奇,先去膳堂吃饭。
吴山应看着四人走远的身影嘴角扬起一抹冷笑。
周子砚看了看吴山应,挑了挑眉,有意思。
那边童黎跟着三人到了书院的戒律堂,这里还有四人,童黎只认识两人,这两人都是藏书阁的工作人员,昨日他都见过,一位是提醒他还书的,一位是门口执勤的,还有两位是戒律堂的管事。
两位管事看到叶先生忙上前拱手,问道:“叶山长,您怎么过来了?”
叶先生微微颔首,“童黎是我的学生,所以就一道过来看看。”
管事惊讶道:“原来如此,那正好,原本也是要跟您汇报此事的。”
“那来说说事情吧。”叶先生往中间一站,接管了这件事。
藏书阁管事:“我先来说吧,事情是这样的,上午藏书阁闭馆期间我们对书籍进行了一次盘查,其余数目都对,唯独四楼第五个书架的第二排数目有误,少了一本,核对书单后发现是《王公草闲堂笔记上册》,翻看昨日的借阅记录发现只有童黎一个,便想着找他问一下。”
众人目光纷纷投向童黎。
童黎这时心里还有点懵,这书怎么就丢了,昨日自己明明放回原位了,见众人看向他,忙如实回答:“这书是我寻觅已久的一本书,前四日我在藏书阁都在翻阅这本,昨日我是最后一个走的,走之前我已经把它放回原位了。”然后看着其中一位穿灰色长袍的工作人员说道:“就是这位先生,提醒我,藏书阁要关门了,您也应该看到我去还书的?”
藏书阁管事看向穿灰色长袍的工作人员,沉声问道:“张先生,你看到童黎还书了吗?”
张先生略一沉思,回道:“我对他印象蛮深的,最近这几日他都是最后几个离开的,昨日是最后一个,我提醒他还书,是看着他拿着书去了第五个书架那里,出来是空手的。”
藏书阁管事:“也就是说你没有亲眼看到他把书放回去?”
童黎听管事这话就觉得不对,这是怀疑他把书偷偷带出藏书阁了?不过他也不慌,慢慢看事态发展。
张先生仔细回忆了一下,点头道:“确实没有亲眼看到,我只看到他进去,再空手出来。”
童黎正色道:“我每次到藏书阁都是严格按照条例,进门时把书袋寄存在门口,借阅时登记书目,出门前也是整理衣冠。”然后看向另外一位穿着深蓝衣袍的工作人员说道:“昨日我出门时,就是这位先生执勤的,他是看到我整理衣冠,然后领了书袋出门的。”
藏书阁还是秉持着信任为主,所以在出门时没有安排人搜身,但是为了减少不必要的麻烦,大部分读书人还是会在出门前整理衣冠,以示没有私藏书籍。书籍都有一定厚度,若藏在身上,那整理衣冠时必能被发现。
藏书阁管事:“李彦,昨日你看到童黎出门前整理衣冠了吗?”
李彦是一位看上去非常忠厚朴实的中年人,可是他说出来的话却让童黎觉得这人一点都不老实:“之前几日童黎都有整理衣冠,但昨日,或许是天色已晚,童黎着急回去,所以拿了书袋就一路快走着出去了。”
童黎皱眉:这人真是睁眼说瞎话,昨日他还跟他打招呼了,当着他的面整理衣冠的。
叶先生微眯着眼,盯着李彦,厉声道:“李彦,你要想清楚了再说。”
李彦看了看叶先生,又看了看童黎,似乎在回忆,不多时低头道:“我确定,因为他经常来,我对他也是印象深刻。”
童黎看着李彦,目光微沉,“李先生,我不知道你为何要撒谎,但我可以起誓我不曾私自携带书籍出藏书阁。”
叶先生直视着众人,语气干脆又笃定:“他是我的学生,他的人品我可以担保,他平日最是遵规守纪。”
童黎看向叶先生,心里满满地都是感动,果然不愧是叶先生,能通过他的表象看到他的本质。
李彦回视着叶先生,“那叶山长是怀疑我说谎?当时就我跟童黎两人,孰是孰非,也无从判断。我觉得这事也好处理,既然书丢了,那肯定是有人偷了,现在嫌疑最大的就是童黎,我们去他的房间搜一下,看能不能找到书,不就知道谁说谎了?”
童黎听到这里反而勾唇笑了笑:“怎么听李先生话里的意思,这么肯定能在我的房间找到书?”
李彦鼻子轻哼一声,“你想证明自己清白,那就让我们去你房间里找一下。”
藏书阁管事看向叶先生,询问道:“叶山长,您如何看?”
叶先生略一迟疑:“那就去吧。”他心里有不好的预感,那书多半会是在童黎房间。
一行人就朝着童黎的听风院而去,正值午膳时间,路上来往的学子不少,看到叶山长带头领着一群人,纷纷投以好奇的目光,也有一些好事者听到了一些风声,便偷偷跟在后面。
过了约半柱香就到了童黎房间,小松正在房间里收拾,看到少爷带着这么多人进来,忙迎了上去,疑惑道:“少爷?”
童黎对他摇摇头,“无碍。”然后跟藏书阁管事道:“这就是我的房间,诸位尽管找吧。”
藏书阁管事看向叶先生,见叶先生点头,他便道:“那就由我来找一下吧。”他环顾了一下房间,边套,有个窗户,其余的地方与其他学子的房间差不多,空间不大,能藏东西的地方也不多,床、衣柜、木柜,还有书桌。
他首先看到书桌上整齐地摆着两列书,便走到桌前,翻了一下这些书籍。他原想着只是例行找一下,毕竟按正常人的做法,偷偷拿回来的书肯定会找个隐秘的地方藏起来,怎么也不会大咧咧地就放在桌上。可他偏偏就找到了这本《王公草闲堂笔记上册》,太容易找到,他一时都无法确认是不是这本,忙把书递给叶先生,惊诧道:“山长,您看一下,是不是我们书院的?”
叶先生看着这书心绪复杂,果然他的预感没错,还真在这里。接过书,翻开检查起来。
这时童黎也凑到叶先生身边,看叶先生转头奇怪地看他一眼,忙回道:“这书我很熟悉,我看看是不是我之前看的那本?”
叶先生合上书,抚摸着书面,语气里有些感慨,“这书是书院的,这是抄录本,原书已经没了,世上应该就只剩这一本了。”
藏书阁管事插了一句:“哦,我想起来了,这书还是山长您亲自抄录的。”
童黎恍然大悟:“哦,怪不得我看书的时候总感觉这笔迹有些熟悉,原来是叶先生的笔迹。”
李彦奇怪地看着这三人,不知他们为何如此淡定?特别是童黎,在他的房间里找到这书,他还是这么的不慌不乱,是何道理?心里莫名有一丝不安。他忙压下心里的疑惑和不安,开口提醒道:“山长,这书既然在童黎房间找到,那就说明我没撒谎,书就是被他偷偷带回来的。”
叶先生不以为然:“书虽然在他房间找到,但也不能证明就是他带回来的。”
李彦瞪大了双眼,不可思议地看着他,大声吼道:“山长,您这是在包庇童黎,就因为他是您的学生,您就可以无视这人赃俱获的事实。”
叶先生被他突然一声吼,惊了一下,脸色顿时沉了下来,“你这么大声干嘛?事情还没有查清楚,怎么能如此草率就下定论?”余光看到院门口聚集了不少学子,朝着那边大声呵斥道:“你们不在教室,跑这来凑什么热闹?都回去。”
听风院其余三人听到风声也赶了过来,还有同班级的一些学子都聚到童黎房间门口,纷纷为童黎说话:“叶先生,我们跟童黎同窗虽然时间不久,但我们相信他的为人,他绝不会明知故犯的。”
柳斯青也跟着附和道:“童贤弟是很喜爱这本书,但也没必要带回房间吧。”
李彦眉眼顿时变得凌厉起来:“为何不会?他喜爱这书——这就是他私藏的动机,有作案动机,又找到了证物,若在衙门的话足以定案了。”
小松拉了拉童黎的袖子,低声说道:“少爷,这书昨日睡前我整理书桌时还没有的,今日怎么就出现在那里了?”
李彦轻嗤了声:“你一个书童如何记得你家少爷有哪些书?”
小松有些生气,竟然质疑他的能力,大声反驳道:“我家少爷的书都是我收拾整理的,每本书我都知道,书名我都能背出来,要不要现在背给你听听?”
李彦道:“不要岔开话题,现在就说书在你的房间找到的,你说这书不是你带出来的,那你有什么证据?”
小松气道:“你——”
童黎拍了拍他的肩膀,看着叶先生,朗声道:“叶先生之前也说过,作案是要有动机的,我虽然暂时没法证明这书不是我带出来的,但我可以证明我没有作案动机。”
李彦冷笑:“你喜爱这本书,很多人都知晓,请问你怎么没有作案动机?”
“我是喜爱这本书,但我也只是喜爱这本书的内容而已,又不是书籍本身,书里的每个字、每副画都已刻在我脑海里,那我何必还要冒着有可能被抓的风险而私自把它带回来?”童黎语气平缓,字字清晰地传入大家的耳中。
李彦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说什么天方夜谭呢?你才总共看了四天,就敢说把全书内容都记住了?”
童黎站在人群中间,背着手,一副淡定又自信地等待先生抽查课业的模样,“是啊,随便你们翻那一页,我都可以背出来。”哼,总有人想要掀他的底牌,那今日就让你们看看,什么是真正的博闻强记?什么是真正的天才?
众人目瞪口呆,他们听到了什么?四天时间,那么厚一本书,看着应该有个两三百页吧。不仅看完了,还背完了,全记住了。这是正常人类的大脑嘛?
叶先生也有一些震惊,他是知道童黎的记性好,不过不知道能有这么强悍,于是好奇心起,忙随手翻开书本,“四十五页。”
童黎闭上眼,只思索了片刻,嘴里就开始说出一串拗口的内容。
这边叶先生和藏书阁管事正低头对着书核对,管事一直点头,一直到童黎念完,他发出一声惊呼:“全对,真是天才啊。”
李彦不信,自己伸手翻到最后几页,这一页上面刚好有副画,“两百二十一页。”
童黎这会更快,没有思考就直接开口道:“这一页是我昨日才翻看的,上面是一副地形图,下面的内容是——”说完文字部分,还拿起桌上的毛笔把地形图丝毫不差地还原了出来。
现场顿时陷入一片沉默中,大家都像看怪物似的看着童黎。
李彦还在那里拿着地形图在比对,想要找出错误的地方。
童黎看他还不死心,无声冷笑,“我完全可以默写下来,还原出一本一模一样的书来,所以,我根本不会、也没必要私自拿书回来。”
李彦满脸的不可置信,仔细观察的话还能看出一丝慌乱和紧张。
小松骄傲道:“我家少爷的书都在他脑袋里,所以我们带的书特别少,就桌上那些。”要不是为了彰显读书人的身份,他怀疑他家少爷出门都不想带书。
门外众人心思各异,有震惊有羡慕有嫉妒有懊悔。
周子砚:这还真有意思。看来他堂弟想达成心愿,要多费点功夫才行。
柳斯青:真是不能怪别人嫉妒他。
钱万才目光灼灼地看着童黎,他这朋友真是太强了。
李彦强撑着说出一个理由:“那可能是你想收藏叶山长的墨宝呢?”
叶先生不悦道:“李彦你觉得有此可能吗?”诗词书画,其他三项他都很优秀,唯独这个书却真是一般般。
李彦:这理由确实有点太牵强,他都无法说服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