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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抓偷书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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证明了自己没有作案动机,那接下来就是抓住真正的偷书贼了。
童黎清了清嗓子,看众人的目光都看了过来,开口道:“既然这书不是我拿的,那就说明另有人拿了这书,并偷偷地放在了我的房间。这么做的目的无非就是对我有冤有仇,想要报复。我曾经看过一本宋提刑司大人写的刑侦破案集录,说一般这种作案者都喜欢返回现场,混在人群中看他制造的案件效果,看被害人或被害家属的恐慌悲伤以及衙役们的反应,获得心理上的成就和满足。同时,还可以检查是否有对其不利的证据,如遗留的案件工具或证据,以避免被侦查抓获。”
话音落,他环顾着围观的人群,眼神冷而亮,语气锋利,“所以——我怀疑陷害我的人就在现场这群人中。”
闻言众人下意识地左右看看,仿佛肉眼就能甄别出谁是偷书贼来。
叶先生站到童黎身边,“说得很有道理。你是有主意了?”
童黎点点头,看着众人,诱惑道:“同窗们,看了这么久热闹,要不要配合在下一起验证一下宋大人的理论是否正确?机会难得,要不要见识一下?”
聚在院子里的有些人被蛊惑,觉得童黎说得有道理,确实机会难得,谁还没有个好奇心呢?但也有一些人有些不乐意,本来就是来看个热闹而已,怎么还牵扯到自己身上了?一时说什么的都有。
童黎趁着人群吵闹,在小松耳边吩咐了几句。小松会意点点头,慢慢退出人群,走到院门口那守着。
钱万才第一个站了出来,高声道:“童贤弟,你说吧,需要我们怎么配合?我听你的。白日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
童黎拍了拍他的肩膀,“谢谢钱兄。我把事情再分析一下,我的书童刚才说了昨日睡前他整理书桌时,还没有这本书,那也就是说这书是在我们睡下后放进来的。白日房间没人时,我们都会上锁,锁没坏,钥匙没丢,那就说明这人是在外面打开窗户把书混到我原先的书里面。”
他停顿了一下,笑了笑,“我这房间里没什么贵重的东西可以偷,但我怕有人趁我和书童不在偷偷地给我们送东西,所以就在窗户外面洒了点东西。我有个朋友特别喜欢鼓捣一些奇奇怪怪的药粉,洒的这药粉就是这朋友弄出来的,人碰到会渗入皮肤七天不散,当然不是毒药,对人体无害,它有个特点,就是碰见另一种药粉时就会变得亮闪闪,白日都能闪瞎眼那种。”
钱万才长长地“哦”了一声,“我明白了,那个陷害你的人从外面开窗,肯定碰到了那种药粉,只要谁手上涂了药会亮闪闪,那这人就是陷害你的人。”
“既然还有这么奇怪的药粉?从来没有听说过。”
“这药粉谁知道有没有问题?”
童黎听到众人小声嘀咕的话,走到柜子里拿出一包药粉,当着大家的面打开,是一种白色粉末,“在下先给大家演示一下吧。”他在双手上都洒了些白色粉末,然后走到房间外面,当着众人的面,右手摸了一下窗棂,最后两只手都张开着给大家看。
一息不到,右手开始有了变化,出现一个亮点。
“快看,有亮点出现了。”
“好神奇,又出现一个。”
只见童黎的右手不断出现亮点、一直到整只手都在发光。
钱万才大声叫道:“童贤弟,我先来,是不是把手在药粉里碰一下就好?”
童黎道:“是的,只要碰上即可。”然后对着其他人说道:“各位,来吧,用不了多长时间,就能出结果了。”
叶先生很欣慰,这学生是真不错!遇事冷静沉着、条理清晰、逻辑缜密。原先还想着是个没心眼的傻小子,现在看,他不是没心眼,他只是不想使心眼而已。
书院里的几个先生默默退到一边,把主场交给童黎他们。
看热闹和别有用心的几人看书院的先生也默许了,只好也上前去摸药粉,若这时不上前,那就是心虚的表现,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无论如何也要去摸一下的。
正当众人一一上前摸药粉时,小松那边拦住了一个书童模样的少年,少年要出院子,小松拦住他不让走,看这少年想要强行出去,忙拉住他胳膊,并大声叫道:“少爷,这人偷偷摸摸地想要溜出去。”
这一叫把大家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有几人认出了这个想要出去的少年,正是吴山应的书童——小海。小海使劲想拉回自己的胳膊,但拉不动,焦急地脸都憋红了,一个劲地说道:“你放手,我只是路过进来看一下而已,我回去还有事,你快放开。”
小松:“什么只是路过看一下,你跟你家少爷差不多前后脚进来,你是不是心虚,听到要检验,怕自己露馅,所以急着走?”
小海:“我,我,我没心虚,我真有急事要走。”
小松紧紧抓着他不放:“没心虚你结巴什么?我看你就是心虚了。”
这时众人也看出了点名堂,这小海确实看着有点心虚的样子。
吴山应一看不行,正要上前帮忙,有个身影比他快几步跑到了小松身边,“来来来,药粉来了,先测试,花不了你多长时间。”
原来是钱万才捧着药袋子跑了过来。
两人也不跟小海说废话,一个抓住人,一个抓药粉就往小海手上撒去。小海气得大声尖叫:“你们欺负人,放开我,还有没有天理了?你们要干什么?少爷,救我!”
众人听到他哭喊都无语了,怎么感觉他们要杀他似的?有这么夸张吗?越是这样强烈反抗越是让人误会他心虚了。
吴山应赶到他面前,气得直接想揍他一顿,骂道:“别嚎了。”
钱万才看着他手中亮起的点点,短促笑一声:“是啊,别叫了,你看看自己的手,还有什么好说的?事实就在眼前。”
小松愤愤道:“果然被少爷猜中了,有人想趁乱溜走,哼,不心虚你走什么啊?”
众人:这还真抓到了!
这时几位先生走了过来。小海也放弃了挣扎,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叶先生看向小海,“说说吧,为什么要把书偷偷放进童黎房间?书又是怎么来的?”
至于原因众人大概也能想到,他一个书童怎么可能会擅自做主去陷害别人,只可能是听他主子——吴山应的授意。至于吴山应为何要陷害童黎,之前测评那次也是无故散播谣言,再加上这次,已经两次了,说明他是故意针对童黎的。但之前两人之间是毫无关联,不是家族恩怨,那就是个人私怨,无非就是之前叶先生说的心胸狭隘,见不得别人好。
上次被叶先生当众惩罚之后,肯定心生嫉恨,这次变本加厉,竟陷害人偷书,这是要直接毁了童黎读书人的前途。
众人看向吴山应的目光也变得复杂不善起来,此人心性如此不堪,跟他在同一个班级,随时都要为自己的安危担忧,不知何时何事就招他嫉妒,继而遭到他的打击报复,且手段如此下作阴险,让人防不胜防。
这次偷书陷害若放在他们身上,他们自问没有童黎这么强悍的实力,根本无法自证清白。希望书院这次能从严处理,否则他们也要提出抗议。
吴山应感受到周围人看向他的那些不善目光和指指点点,心里知道这次是完了,没能败坏童黎的名声,反倒把自己的名声搭进去,南山书院看来是待不下去了。
这次的计划刚开始执行的还很完美,即使后面童黎能证明他没有作案动机,但也不知道真凶,都怪小海,好好的跑这里来凑什么热闹,结果功亏一篑。想到此,看向小海的眼中闪过一丝阴冷。
小海知道自己办砸了事情,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抵死不承认,垂眸道:“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
叶先生质问:“那你怎么解释你的手上有童黎窗户上洒的药粉?”
小松讥讽道:“你不会想说是到处溜达,不小心蹭到的吧?你又不住我们院子,还能溜达到这边偏僻的地方来。”
小海转头瞥了他一眼:把他想说的话都说了,他怎么说?反正没人看见,他就是不承认,他们也不能拿他怎么样。
这时上课木铎声响起,叶先生看这人是耍赖不想承认了,这么拖着也没用,于是对戒律堂的管事说道:“先把相关人等带去戒律堂,你们慢慢审查。”
“是。”
叶先生又转身看着其余人沉声道:“其余人赶紧回去上课。”
不相干的人纷纷离开了听风院,今日这一出热闹看得还真是精彩啊。
叶先生看向童黎,拍了拍他的肩膀,夸赞道:“干得漂亮。”又问道:“你呢?去上课还是去戒律堂?”
童黎笑笑:“去上课,让戒律堂的人审吧。”想着可能也不太好审,毕竟不是衙门,没有太多刑讯手段,比如严刑拷打,他若闭嘴不承认,也拿他无法。
晚上。
“咦,六哥,今晚你早到了半个时辰。”童黎奇怪道。
“今日你被人欺负,所以我早点过来看看你有没有难过?”萧浦依旧坐在墙头,仔细观察他脸上的神色。
童黎一愣,继而哈哈大笑,“怎么可能会难过,这些陷害人的招数我都司空见惯了。”
萧浦听到这话完全开心不起来,这人小时候是受过多少欺负才能说出这句话来,想到白白嫩嫩的小童童被那么多人欺负,他就恨不得回到过去,去认识他,给他做靠山,看谁还敢欺负他。
忽想到什么,忙从墙上跳下来,从怀里掏出一个布袋递给他,“对了,这个给你。”
“什么?”童黎接过布袋,打开一看,发现里面装着几十颗野生大枣。
“洗过了,吃吧,味道还可以,脆甜脆甜的。”萧浦侧靠在窗边,静静看着他。
“哪里摘的?”童黎捏起一颗放进嘴里,眼睛微亮,果然脆甜,好吃!
萧浦看他吃得幸福地眯起眼睛的样子,因摘大枣而被宋先生训了一顿也值了,“今日宋先生带我们去山里训练,路过时看到的,等下次休沐日带你去摘。”看到时就觉得童童肯定爱吃,就悄悄脱离队伍去摘了一些。结果被宋先生发现,全给没收了,现在这些是暗卫摘的。当然这些就不需要告诉童童了。
边吃边跟萧浦说今日发生的事。
来之前,萧浦就知道了大概的事情,现在听到详细版本的,更有感触。他家童童是真厉害,他与有荣焉。想到陷害之人,哼,这人三番两次地针对童童,书院能容下,他也容不下,这次非要让他吃点苦头才行。
“戒律堂那边有审出什么结果来?”
“没有,提起这就让人窝火,那个叫小海的死鸭子嘴硬,证据都摆眼前,还不承认,真是吃准书院不会拿他怎么样。”童黎把大枣咬得嘎嘣嘎嘣响,仿佛在咬那个坏蛋一样。
萧浦觉得他这个样子可爱得紧,特别想戳一下那鼓起来一块的脸颊,但忍住了,“你们文人做不到的事情,对于我们来说却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看他疑惑的眼神,解释道:“军队里有一种刑讯的手段,专挑人的穴位打,打完体表看不出异常,但是可以让人疼得死去活来,别说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童了,就是七尺大汉也扛不住。”
童黎闻言在心里思索,对付像吴山应和小海这种人确实用这种手段会比较行之有效,但动用私刑终究有违规制,还有就是他绝不会承认他们文人做不到的事武夫却能做到,“带我一起去,我想试试我的方法。”
萧浦挑眉看着他,立即明白他的意思,这不服输的劲他喜欢,便提议道:“那我们先一人审一个。”
“行,你去找李彦,我去找小海。”
四人趁着夜色偷偷到了戒律堂,小松被安排在门外把风,萧浦让萧一去审李彦,他则陪着童黎到了关押小海的房间。
小海在靠墙坐着,突然看见两人进来,吓了一跳,见其中之一是童黎,提着的心反而放松了下来,“我没什么好说的。”
萧浦看着童黎,用眼神示意该你上场了。
童黎笑笑走到小海身前蹲下,开始他的劝说教化之旅。萧浦则双手环胸依靠在墙壁上看着他,听他从孔子的人之初性本善开始讲到大启的宗法刑律,忍不住扬起嘴角。
刚讲到宗法时萧一过来找他们,手上拿着李彦的认罪书。
童黎起身走到萧一面前,拿过认罪书看了看,然后转身走到小海前面,把认罪书放到他面前,循循善诱道:“你家少爷已经承认了,不过他把所有罪名都推到了你身上,你如何看?还要包庇他吗?”
小海抬头仔细看了下认罪书,不屑地瞥了一眼童黎,“我虽然识字不多,但是少爷的笔迹我还是认得的,你不要想诓骗我。”
童黎一噎,恕他眼拙,真没想到小海还是个挺有才能的书童。他的最后一计——挑拨离间也未能成功,那他是真没办法了,无奈只好起身走回到萧浦身边。
萧浦含笑看着他,等他开口。
童黎看出了他的意图,心想六哥这个幼稚鬼,不过他也不是不能示弱的人,文人向来能屈能伸。于是用手肘碰了碰萧浦的胳膊,“靠你了六哥。”
萧浦满意了,用眼神示意萧一。萧一会意,立马走到小海面前,废话不说,先点了他的哑穴,然后又在他身上点了几下。
不多时,只见小海双眼圆瞪,身体开始微微颤抖,慢慢地青筋暴起,一下倒在地上蜷缩着身体,似在极力忍耐,半炷香不动,他就再也忍不住,抓住萧一的裤腿,不停磕头。
萧一见差不多,就在他身上又点了几下,解了他的哑穴,“把事情经过说一下吧。”
这时的小海已经眼泪鼻涕糊了一脸,看上去有点惨,开口说话都是哽咽声,断断续续地终于把事情交代清楚。吴山应用一百两银子买通了藏书阁的工作人员——李彦,昨日童黎离开藏书阁后,他就偷偷把《王公草闲堂笔记上册》带出藏书阁交给了小海,然后小海在半夜后爬墙进到听风院,找到童黎的房间,打开窗户,把书塞进了书堆里。
童黎和萧浦对视一眼,说得跟李彦招供的差不多,事情也基本清晰了。
三人让他签字画押,拿着这份认罪书找到了吴山应。见有三人进来,其中有两人看着就不好惹的样子,但有童黎在,他还是强撑着不让自己表现得太过弱势,微抬着下巴,冷冷地撇他们一眼,那眼神还是那么得目中无人。
童黎不甚在意他的态度,这人从第一次见面开始对他就是这种态度。把那份认罪书在他眼前晃了一下,跟他说小海已经把事情始末都交代了,最后还是忍不住问道:“我们以前有仇吗?家族恩怨还是个人恩怨?”以至于这么不待见他。
吴山应知道他问的是什么,嗤笑了一声:“没有,纯粹就是看你们不爽。”
童黎:“......”他就是多此一问。
萧浦眸色一暗,冷笑了一声,“萧一,我看这人很不爽,去,好好招待招待。”
萧一早就想揍这人一顿了,什么人啊?敢用那种眼神看他家主子,若不是童公子在,他这双眼睛早没了。
“你们想干嘛?”吴山应看到萧一朝他走来,顿时有些慌乱,大声喊道:“我可是有功名在身的。”
萧浦揽着童黎的肩膀往外走,“走了,不要脏了你的眼。”
童黎没意见,对这种以个人喜怒为由随意诬陷他人的,他没有任何同情,想到他的举人身份,不由担心道:“此人若为官,将会是百姓的灾难。”
萧浦轻哼了声:“那就把他的举人身份给撸下来。”拍拍他的肩膀,“交给我,我来想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