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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再见小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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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会一直持续到华灯初上时才结束。在钱万才的热情邀请下,六人又找了个酒楼一起用了餐,并相约在后天一起去爬云落山脉,看“九川瀑布”。
夜晚,客栈房间,萧浦正洗漱好打算上床休息,萧一进来递给他一张纸,“主子,这是有关童公子的部分信息,您要看吗?”只要是接近主子的人,暗卫都会收集相关身份信息,以确保其安全性,只不过时间短,目前只收集到表面的一些。
萧浦接过纸张,上面密密麻麻写着有关童黎个人以及家族的一些信息,看完将纸张在手中一握,再次张开手掌时,已化为粉末,消散在空气中。
翌日清晨,客栈后院马厩。
“我说满月啊,我们也没饿着你吧,你说你为何还要吃别家马的草料呢?”童黎看看自家马面前的草料,又看看它偷吃的草料,非常疑惑,“这草料看着也没什么区别啊,难道你也跟人类一样会觉得别人碗里的食物就香一点吗?”
看它还扭着脖子凑到边上去吃,忙伸手把它的脑袋给推了回来,语重心长地教育道:“满月啊,君子不吃无名之食,明白吗?”顿了顿,继续道:“不知马圈有没有君子之说,不管如何,你作为我童家的一员,就要秉承这种君子信念,记住了吗?”
不知满月是不是被他念叨烦了,打了个响鼻,“咴~”,似乎是在应和他。
“乖。”童黎摸摸它的大脑袋,“我去帮你道个歉。”抓了一把自家的草料走到隔壁马槽前,站在那里抬头目光灼灼地看着这匹高大骏马,是真骏啊!通体透黑,皮毛如同丝绸般光滑,线条流畅,身姿矫健。目光炯炯,深邃而明,闪烁着似能洞察人心的光芒。高高抬起脑袋,尽显不可一世的霸气。
“真乃良驹也!”忍不住赞叹道,好想摸一下,但是他不敢,这位马兄看着就不好惹的样子,看这健壮的蹄子,要是被踢一下估计得去半条命。
他露出一个真诚无比且温和无害的笑容,“这位马兄,我替我家满月给你道歉,哦,满月就是你边上这匹小黄马。它还小,从小被我宠坏了,这是给你的赔礼。”说着摇了摇手里的草料,帅气的黑马对着他也打了个响鼻,见它黝黑明亮的眼睛淡淡地看着自己,于是壮着胆把草料放到它嘴边,没想它尽然吃了,顿时喜上眉梢,“哇,没想到你脾气也这么好!那跟满月肯定能玩在一起。我给你们牵个线吧?满月是一匹黄骠马,今年八岁了,你看到它额头的白章了吗?形状圆如满月,所以我给它取名叫满月,是不是很好听?哦,对了,你的额头有一道类似闪电的白章,你家主人会不会给你取名叫闪电?”
“它不叫闪电,它叫无痕,踏雪无痕。”身后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回答了他的问题。
童黎吓了一跳,回头看去,只见萧浦正倚靠在墙上,双手抱臂微笑地看着他。
不愧是习武之人,走路一点声音都没有。
童黎深吸口气压压惊,“萧兄早,何时来的?”
萧浦朝他走去,“就在你训满月的时候。”今日天气凉爽,起床后他想骑马在林子里跑一圈,刚走到马厩这里就看见童黎在训马,那一本正经老学究训儿子的样子真是让人忍俊不禁。
“这匹马原来是你的啊?”童黎惊叹道,“踏雪无痕,那说明它速度很快,这名字取得好,郎朗上口又意境脱俗。”
萧浦走到无痕身边轻轻拍了拍它的身子,“吃饱没?吃饱了我们就去遛遛。”又看向童黎问道:“你的膝盖恢复得怎么样?能骑马吗?要不要去林子里跑一圈?”
童黎一怔:大清早去林子里骑马?转念一想,经过一夜的净化,森林里的空气会格外的清新,策马骑行的话,应该是很惬意的事情。于是欢快点头答应了。
萧一忙走过来:“主子,我陪你们一起去。”
“不用。”萧浦看他还要说什么,抬手制止他。
萧一无奈,叮嘱道:“那你们注意安全。”
童黎看向萧一:“对了,萧一,帮我跟小松说一下我跟萧兄有事出去了,不用等我吃早膳。还有,千万不要跟他说我去骑马的事。”
萧一点头表示明白。
童黎摸摸满月的脖子,“走了,满月,可以跟无痕一起奔驰去了。”
出了镇子,远处的群山翠色如织,云雾缭绕,恍若仙境。
两人上马,萧浦看着童黎那利落的上马姿势,顿时好胜心起,冲着他挑眉道:“要不要比比?”
童黎爽快答应:“好,比就比。”虽然对方的马看着比自己的马要更优秀,但是这种骑马比赛不在乎结果,甚至连赌注也不需要,享受的就是比赛时那种酣畅淋漓的过程。
“驾~”
“驾~”
两人一甩缰绳,双双朝着密林奔驰而去。
童黎的骑马技术不错,但他骑得满月总归速度不及无痕,落后萧浦一段路到达林子。
萧浦放缓速度,回头望去,正好看到童黎一身月白色衣袍,披着一身金光,犹如一条闪电,冲破寂静的林海朝他奔驰而来。这一刹那,心头一个念头一闪而过:他莫不是山间的精怪。
两人相视一笑,放缓脚步,并驾齐驱,悠然自得地踱步于古木之间,欣赏这林间的美景。
马蹄踏碎枯叶,清脆悦耳,似林间乐章。风吹动不知名野花,送来阵阵清香,沁人心脾。骑行其间,只觉心旷神怡,忘却尘世烦恼。
萧浦深吸一口气,顿觉神清气爽,侧头看向童黎,只见初晨的阳光温柔地落在他身上,他那本就出色的面容在月白色衣袍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清俊,眼睛大而明亮,如同夜空中最亮的星辰。这人端着文人架子时,真称得上是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这两天相处,他都能展现出新的一面,像是一个神秘的宝藏,永远不知道下一次会给你什么惊喜,这么对他胃口的人还真是难得,他想这书生他还可以再多相处几天。
童黎侧头看他,疑惑道:“萧兄,为何盯着我看?”
萧浦完全没有被抓包的尴尬:“我只是在好奇,贤弟为何如此优秀?”
童黎一愣,随即下巴一抬,眉梢一挑:“天生聪慧,羡慕不来。我可是从小就被称为神童的人,三岁识字上千,五岁吟诗作对,十六岁的举人,不仅长得玉树临风、风流倜傥,还满腹经纶、博学多才,纵观古今能有几人?”
萧浦看他这副骄傲得意的小模样,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童黎看着他爽朗的大笑声,也跟着咧嘴笑,之前看他也经常会笑,但他总感觉他的笑意不达眼底,今天这个才是真正发自内心的笑。
两人一路说说笑笑地骑了大约半个时辰,然后骑马回到镇上,路过一家小酒楼时,就在里面一起吃了早饭。
牵着马回马厩时,很不幸地遇到了小松。
小松看看童黎,又看看萧浦,看着似要发怒,又深吸口气压下,对着他家少爷就是一顿苦口婆心的劝导:少爷你只是个读书人,不是人家习武之人那般钢筋铁骨的,且膝盖还受着伤,经不得这么折腾,要是伤口加重了如何办?你还出去骑马,这摔着了受伤了如何了得?明年的春闱还要不要考了? 云云。
问题之犀利、语气之愤慨、眼神之幽怨,让童黎和萧浦两人都心虚不已。
萧浦实在是扛不住话这么多的一个书童,暗自庆幸自己的护卫话少,连忙道歉就闪人了。童黎忙揽着小松的肩膀跟他说软话,再拿出给他带的热乎乎的小笼包才哄好人。
清晨骑了马,上午暂时没有安排,萧浦就请童黎主仆两人去茶馆喝茶,作为清晨草率邀请童黎出去骑马的歉意。
要了一个临街的包间,窗户打开,童黎就趴在窗边往下看,下面的街道也是小镇相对比较繁华热闹的一条街道,两边商铺林立,各种吃食摊子热火朝天,叫卖吆喝声不绝,行人来往如梭,一派繁华热闹的景象。
萧蒲见他看得这么入迷,也转身往下看时,听到他咦了一声,问道:“怎么了?”
童黎示意他往一个方向看去,“萧兄你看水果摊子前那人是否是那日我们抓的偷钱之人?”
萧蒲顺着他的手指方向望去,那是个身穿灰色劲装、身材魁梧的大汉,拿了一个苹果正往下个铺子走去,“还真是那厮。----奇怪,杖刑五十才两天就可以下床行走自如了?”
童黎眨巴了两下眼睛,狐疑道:“那得是什么仙丹灵药方有此等疗效?”
那既然此世不存在这种药方,那还有一种可能就是这人没有受杖刑。
想到这里,两人不约而同地看向对方,都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到了彼此的想法。
两人相视一笑,为彼此的默契。
童黎:“还是要眼见为实,直接质问的话想来他也不会承认的。”
萧蒲:“这还不简单,扒了他的裤子看一下就知道了。”
童黎一怔,“光天化日之下裸露——实在是有伤风化。”那个部位的名字他都羞于启齿。
小松点头附和:“正是,伤风败俗,有碍观瞻。”
萧蒲:“......”还真是循规蹈矩的读书人啊!
童黎接着往下说:“但是,对于这种地痞无赖则无须顾虑,此法甚好,快速有效。”
萧蒲本来还有点失望,听此顿时开怀大笑,“那就这么办,谁去呢?”说着直勾勾地看着童黎,心底的恶趣味上来,就想试探一下这个斯文读书人的底线。
童黎像是没有看出他的意图,慢慢伸出右手,读书人的手掌,白皙修长骨肉分明,葱白似的看着就很好摸,几人的视线不由都吸引在了上面,然后听见他慢条斯理地道:“我们文人手无缚鸡之力,不擅长偷袭扒人裤子。”
萧蒲:“......”不知道是哪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人一颗石子打倒一个壮汉的!挑眉看着他,伸出一个拳头:“我们习武之人都是用拳头解决问题的。”
童黎笑笑,看着萧浦道:“主意可是萧兄出的。”言下之意就是执行也得你们来。
萧蒲双手抱臂,挑眉回视他:“主意我都出了,那你们不得出点力吗?”
童黎略一思索:“有理。”然后从自己的荷包里摸出一些碎银放桌上,“我出钱,其实不需要我们亲自动手,找几个乞丐许给他们点银子就能办成。”
萧蒲眼睛一亮,赞同道:“此计甚好!不愧是学富五车的读书人!脑子就是好用!”
童黎谦虚道:“过奖过奖。”他只是不想让他的书童去做那等粗鄙之事。
萧蒲敷衍地恭维道:“童公子太谦虚了!”
萧一有点着急,两人再磨叽下去,下面这人就要走远了,忍不住插了一嘴:“主子,那我去办吧?如果证实那人没有受刑,要不要直接把他抓去县衙让县令给我们个交代?或者直接抓起来打一顿,让他交代清楚?”毕竟之前人是他送去官府看着审判的,多少还是有点责任在。
萧蒲正色道:“此事多少有点蹊跷,不易过早打草惊蛇,只需证实是否受刑即可。”
童黎点头附和,“萧兄说的在理,目前我们所知的信息实在有限,不好过多干预。”忽又想到什么,叮嘱萧一:“还有,为避免事后那人找乞丐泄愤,要记得提醒办事之人趁乱溜掉。”
萧蒲用眼神示意萧一,萧一会意立马抓起桌上的碎银,“那我去找人。”说完起身走了。
童黎端起茶盏喝了一口,看向萧浦问道:“萧兄,对此事有何高见?”
萧蒲:“萧一此前回报说县令已判了此人杖刑那应该是不会有错的,如果证实没有受杖刑,那有几种可能,一是此人花钱替罪;二是贿赂了执刑的衙役;三,也有可能是此人跟县令相识,县令阴奉阳违,判刑只是单纯给报案人一个交代而已。”
童黎跟着嗯嗯点头:“不可妄议朝廷命官,不可胡乱猜测,要有实有据。这样,不如我们先打探一下县令和那地痞往日的为人作风,再下定论不迟。”话虽这么说,但眼里却掩不住那“即将要发现一个奸臣蛀虫,且要为民除害”的跃跃欲试之意。
萧蒲暗笑,叫来店小二,从怀里摸出一块碎银给他,“跟我们说说你们本地的治安如何?”看小二立马一副警惕的样子,马上解释:“不用担心,我们不是什么暗查的官员,只是昨日在街上碰到一个小偷,追了几条街,追到的时候还跟他的几个同伙打了一架,所以才有此一问。”
店小二这才放松下来,开心地接过银子放进怀里,谢过后开始介绍:“怎么说呢,我们县的治安还算好的吧,没有什么欺男霸女、杀人放火的大奸大恶之徒。”
童黎继续问:“那这镇上就没有恶霸、地痞流氓之类的势力?”
店小二闻言,左右看看,然后凑近了压低声音道:“有,都统一聚集在城南那边,不过他们最多也就是坑蒙拐骗,倒也没有做过什么大恶事。据说有几百号人,那一个个都身强力壮的。如果犯事了,县令大人也会惩治的,不过始终是强龙难压地头蛇,灭不掉,几年下来就这样了,你干不掉我,我也灭不掉你。”
萧蒲狐疑道:“几百号人?这个是依据什么来的?”
店小二:“您想想,城南那一片那么多房舍,可以住多少人啊?不知道他们暗地里做什么营生,日常进进出出的车马可不少。”
萧浦道:“听你说的,你们县令的口碑应该还不错?”
店小二说起县令来倒是坦然,也没什么惧怕之色:“我们县令姓钱,来本地任职有五年了,怎么说呢,虽说没有做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但也算是兢兢业业吧,断案也算公允,没有出过什么大冤案。”
童黎和萧蒲听到店小二的话都有点意外,虽没有大功,但也没有大错,这放在官场其实已算不错了。
两人又问了一些当地乡绅商户的情况,就让店小二去忙了。
这边刚结束问话,那边萧一就回来了,计划进行得很顺利,结论也如他们所料,那人没有受哪怕一下的杖刑,那个部位完好无损。
根据店小二的话来看,县令阴奉阳违的可能性又小了不少,那就是前面两种的可能,两人一合计,这事情还是交给萧一去办,不管用什么方式,直接从那黑脸大汉那里问到答案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