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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身份暴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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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真是经不得念叨,这不昨日童黎还跟钱万才聊起到京都后为何都没有碰到周子旭几人,今日他出来消食就遇到了周子旭,然后两人就近找了个茶馆坐下叙旧聊天。
前面基本上都是周子砚问然后童黎回答,问他住哪,当听童黎说住在会馆时他便说有个宅子空着可以借给他住,童黎委婉拒绝了。再聊了会其他几个同窗的去处,然后周子砚就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看着他。
童黎被他这样弄得有些懵,开口道:“周兄,有话你就直说。”
周子砚像是终于下了决心,问道:“可能有些冒昧,你和萧蒲是朋友吗?”
“是。”童黎心里一紧,不知他为何问起萧蒲,难道是他们两在外面游玩时太过亲密被他发现异常了?按理应该不会,他们在公众场合都非常注意分寸。
周子砚接着问:“那你可知他的真实身份?”
原来不是他想的那样,吓他一跳,等一下,真实身份?听他这语气应该是知道萧浦的真实身份,想想也是,以这人在京都的地位来看,应该认识不少世家大族,见过萧浦也正常。那是萧浦的身份有什么问题吗?所以才有此一问。那这人有什么目的?他能想到的就是挑拨离间,他可不认为他会好心提醒自己。但是他不想从别人口中知道有关萧浦的事情,所以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我交朋友不看家世背景。”
周子砚用“你怎么会如此幼稚”的眼神看着他:“你觉得可能吗?这世上有些人是不可能有真心朋友的。”
童黎心里有些恼火,这人什么意思?说萧浦是天煞孤星还是怎么的,为什么不可能有真心朋友?他就是他的好兄弟,即使现在感情有些变味,但也是从好朋友发展升级的。压着隐隐的怒气反驳道:“怎么不可能?即使是圣上和皇子他们也有真心相交的朋友。”
周子砚嘴角噙着一抹冷笑,反问道:“是吗?那他为何隐瞒身份与你交往?他有跟你坦白他的家世吗?”他前几日在吉祥酒楼看到童黎和萧浦两人相处的画面,以童黎现在对萧浦的态度来看,他肯定是不知道萧浦皇子身份的,否则童黎的态度怎么可能会如此随意,他甚至还看到童黎指挥萧浦给他倒茶递菜。
童黎被这句话里隐含的信息给惊得有些懵,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也不知为何他就是不想承认他说的话,不自觉提高音量回道:“他没有隐瞒。”
周子砚看他难得露出一些气急败坏的神色,了然道:“看来你是想到了。”然后又一副“我是为你好”的神色说道:“毕竟我们同窗一场,我不想你被人欺骗,所以才好心提醒你,你不要怪我多事就好。你要知道,以他们的身份地位,是不可能完全交出真心的。”
话不投机半句多,最后两人不欢而散。
傍晚,萧浦到会馆,见到现身的影六顿时有一股不详的预感,“何事?”
影六低声报告:“主子,午膳时童公子遇到周子砚,两人在茶馆聊了一会,我离得远没能听到两人的谈话,回来后童公子好像心情不好,晚膳也没用。”
萧浦闻言不由暗呼糟糕,那小子肯定把他身份跟童童说了,顺便挑拨离间一把。心里不由有些懊悔,他一直下不了决心,一拖再拖,今晚他原本就是来坦白的,终究还是晚了一步,让童童从别人口中知道了他的身份。
抬头看向会馆,他都有些不敢进去。
萧一在心里叹气,一直催着主子早点坦白,但主子就是鼓不起勇气去说,结果好了真被他乌鸦嘴给说中了。见主子在会馆门前犹豫不前的样子,上前劝道:“主子,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萧浦强撑着面子,“我只是在思考等会该如何应对,不是想退缩。”被萧一这么一打岔,他倒是没有那么慌乱和踌躇,迈开腿进了会馆,不知等待他的是什么?
小松开的门,萧浦进屋看到的就是只手撑着额头慵懒斜靠在软塌上的童黎,见到他进来,也只是抬眼静静地看着他。萧浦心头忍不住发颤,这状况肯定不对啊,他家童童每次见到他都是两眼闪着星光、笑眼弯弯那种,这次不光笑容没有,招呼没有,连眼神都是冷冷地。
“童童,你别这样,我有点害怕。”萧浦快走几步坐到他身边,握住他放在身侧的手,看他没有挣开,心里稍微踏实了一些。
“害怕什么?”
“害怕你不理我。”
“我为何不理你?你忘记我给你的承诺了吗?”
“没有,我肯定记得。”萧浦反应过来,童童没有打算跟他分开,那他现在这种异常的表现是什么意思,弱弱地问道:“那你是生我气了?”
“我不应该生气吗?”
“应该,毕竟我瞒了你这么大个事。”
“嗯哼,除了这事,还有没有其他瞒着我的?”
“没有了,就这么一件。”萧浦看他也不像真的生气,心里顿时又暖又涨,他家童童就是这么豁达开明、这么的好,他何其有幸,能与他相识相爱。想起他还没有吃晚膳,便柔声哄道:“我先带你去吃晚膳,好不好?要不然等会你要胃痛了。”
童黎轻轻哼了一声,看在他这么关心自己的份上,就原谅他一二。
萧浦拉他起来,给他披上狐裘斗篷,“带你去个地方。”然后抱着他飞出窗外。
童黎吓得双手抱住他脖子,急声道:“带上小松。”
“放心,萧一会带上他的。”
一盏茶后,两人到了一个暖阁,里面烧着地龙,热乎乎的,萧浦帮他把斗篷解下。
童黎看着这暖阁,装修非常简洁,但仔细观察就会发现里面的每一样摆饰都是珍品,顿时有了个猜想,“这里是你的府邸?”
“是的。”萧浦牵着他的手走到方桌前坐下,然后对着门外叫了一声,“萧一,叫厨房准备些好消化的食物。”
“是。”门外传来萧一的声音。
片刻后,翊王府的总管太监福安领着两个丫鬟进屋,福安长得有点富态,有张圆乎乎的脸,笑起来很喜庆。两个丫鬟长相都是上等,身着淡雅素净的衣裳,?发髻梳得一丝不苟,?面含微笑,?举止轻盈。福安指挥着她们摆放好餐盘筷子勺子等用具,后面又进来四个丫鬟开始快速上菜。这些下人们做事干净利落、井然有序,过程中不多看不多问、没有发出任何多余的声音。
所有的动作如同行云流水,很快晚膳就准备妥当,萧浦挥挥手,福安又领着她们快速退了出去。
童黎看得目瞪口呆,感叹不愧是王府,这些伺候的下人们都这么训练有素。
再看方桌上满满一桌菜肴,每个盘子里的菜量都不多,但菜品都很精美,看得出来每道菜都是精心烹饪,不用品尝,光看着就能让人垂涎欲滴。
“发什么呆?”萧浦给他盛了一碗汤,“先喝两口润润喉。”
童黎挑眉看着他,“不用丫鬟伺候吗?我看话本子里都说皇族子弟吃饭都需要十几个下人在旁伺候着。”
萧浦一愣,无奈笑道:“你知道的我从小就跟师傅在天山上生活,都是自己打理日常起居的。”停顿了一下,看着他认真说道:“我还是我,没有什么变化。”
童黎其实一整个下午都处于忧愁中,他不知道往后该如何跟萧浦相处。他还在思考等见到萧浦时要如何给他行礼,该说什么话。只是在他进屋那刻,当时他还处于那种迷茫状态,以至于没能第一时刻起身给他行礼,后来萧浦的态度又让他忘记这人的身份。
此刻萧浦说他还是他,童黎是相信他这句话的。即使在他的府邸,他也没有让他觉得不自在。不过有个问题还是要解决一下。
童黎抬眸看着他:“下午我一直在思考往后该如何相处?”
萧浦知道他的顾虑和迷茫,这也正是他的担忧之处,“我不希望我们私下的相处模式发生变化。等明年你入朝为官,在那些大臣面前你可以唤我翊王、王爷、六皇子都可以,私下相处时我们就还是跟以前一样,好不好?”
童黎顿时双眼一亮,这不就是人前一套人后一套吗?这个操作方式他太熟悉、也很擅长。
这样最好,要不然他难以想象本该是最亲密的两人,却因为身份上的悬殊,他要一直处于妥协和退让的地位,这种相处模式,他没有信心能走多远。
在他的概念里,对夫妻来说,无论两人对外的身份如何,在家那就是平等的地位。他父亲母亲就是如此相处的,父亲主外母亲主内,共同经营他们这个家。在外母亲给足父亲面子,在内父亲都听母亲的话,甚至若父亲做错事,母亲还会罚他去跪祠堂。
童黎终于喊出了两人见面后的称呼“六哥”,之前他一直在犹豫喊萧浦什么,是王爷、翊王、六皇子还是跟平常一样喊六哥,现在终于可以毫无负担地喊“六哥”了。
萧浦听到他喊六哥也彻底放心下来,只觉这一声叫得他全身酥麻,心里甜滋滋的。
“快喝汤。”然后就殷勤地给他夹菜,“王府里有好几个菜系的大厨,烧得味道都还挺好,你尝尝看。”
童黎确实是有些饿了,解决身份问题后,他也有胃口用晚膳了。
不愧是王府大厨,这手艺实在是太好,菜肴太过美味,童黎一不小心就吃得有点撑,斜靠在软塌上哼哼唧唧。萧浦又好笑又无奈地给他按摩肚子,“你说,我是该赏赐还是该惩罚这个大厨呢?”
“六哥,你轻一点,按得太重食物都要被你压出来。”
萧浦放轻力道,看着他微微鼓起的小肚子打趣道:“你这像不像怀胎三月?”
童黎屈膝给他一脚,被萧浦轻松制住,在软塌上打闹起来,最后童黎脱力,萧浦把他搂进怀里,两人就挤在软塌上躺着。
童黎枕在他胳膊上,头埋在他胸口,闻着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淡淡冷香味,不由有些心猿意马,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这么亲密接触,难免不让人遐想。放在他胸口的手也有些蠢蠢欲动,手下的胸肌结实又富有弹性,手感真好,好想捏一下。
童黎在脑海里天人交战,最终读书人的矜持还是占据了上方,他赶紧在心里寻找话题,不能再这么安静下去,太考验人性了,很快就让他想起还有一件重要的话题没聊。
不舍地从胸口抬起头,看着萧浦低声问道:“六哥,你这里安全吗?能聊一些机密的话题吗?”
“可以,外面有影卫守着,没人可以靠近。”萧浦说着手从他头上慢慢下滑到他耳朵上,发现耳朵软软的肉乎乎的,摸起来手感也不错,于是就停留在耳垂那慢慢摩挲着,“想聊什么?”
“大启还未立太子,你有——哪个想法吗?”童黎忐忑地问道。
萧浦一怔,没想到他是问这个,不过他也没有想隐瞒他,“说实话,我从来没有过这个想法。即使有这个想法,我也没有这个实力。我从小在宫外长大,在朝中毫无根基,根本没有机会。再说我上面还有一个亲哥哥在,我不可能越过他去,而且三哥比我更适合那个位置。”
童黎想起他亲哥哥就是三皇子——睿王,也就是他和钱万才在崇乡县望京楼遇到的那个萧三哥,从他跟睿王短暂的接触以及睿王在民间的风评来看,他觉得睿王确实是几位皇子中最适合那个位置的人。
童黎赞同地点点头,“我也有同感,睿王具有当好一位明君的基本品德:善于纳谏、?爱惜人才、?明大局、?明真相、?明手段。”
萧浦看着他,心里略微有些酸,“你跟三哥才见过一次面而已,为何对他评价这么高?”
“啊呀,哪来的酸味?是谁打翻了醋瓶?”童黎眉眼弯弯凑到他颈边故意发出嗅嗅的声音,“原来是六哥啊。”
“哼,不许在我面前说其他男人的好话,女人也不行。”萧浦霸道地宣布,收紧双臂把他按在怀里“蹂躏”一番。
“别闹,说正事呢。”童黎趴在他身上,揪住他脸颊的肉往两边拉扯,“民间都传圣上非常宠爱皇贵妃,且母族势力强大,上位的可能性非常大。二皇子本人如何?”
“因为他母妃受宠,且母族强大,他从小就有些目中无人,先太子他都未放在眼里。为人嚣张傲慢、固执己见、刚愎自用。若将来他上位,那定是大启的不幸。”萧浦目光微深,叹口气,接着说道:“我们跟皇贵妃是不死不休的局面,若他上位,必定没有我们母子三人的命在。”见他惊讶的表情,就把他们跟皇贵妃之间的恩怨简单说了一下。
原来在十六年前,皇贵妃那时还不是皇贵妃,还是淑妃时,怀了第二胎,也就是二皇子的亲弟弟,可惜在五个月时,意外小产流掉,且造成淑妃大出血伤了身子,自此后不能再有子嗣。看似意外,但淑妃调查后发现有人为的因素在,她怀疑是静妃做的手脚,虽然没有找到直接的证据,但是有一些间接的线索指向静妃,因此淑妃就记恨上了静妃。圣上为了安抚淑妃和她的家族,把她升为皇贵妃,自此后她就不时找静妃麻烦、给她穿小鞋。
没多久静妃怀上第三胎,但就在怀胎五个月时也意外小产流掉了。静妃原本以为是意外,但是就在她养身体时,淑妃过来看望她,凑到她耳边亲口跟她说,小产这事就是她叫人做的,这是对她的报复。
这时静妃才知道原由,怪不得淑妃一直跟她作对,但是她真的很无辜,淑妃小产的事从头到尾她都不清楚,也从来没有参与过,可惜无论她说什么,淑妃就是不听、不相信。
事已至此,静妃也没办法,毕竟她小产这事淑妃做得非常隐秘,他们找不到证据。静妃想着一命还一命,淑妃也该收手了,可惜她还是太过善良。淑妃那一胎是个男孩,静妃这一胎是个女孩,在淑妃心里两者完全不能相比,毕竟淑妃膝下只有一个二皇子,但静妃却有两个儿子,她怎么可能甘心。
于是静妃的两个儿子就成了淑妃的下一个目标,但彼时萧濯已经九岁,他从小就聪慧且早熟,淑妃几次针对他的陷害都没能成功。继而年幼的萧浦就成了她的目标,萧浦隔三差五地出意外,还好他命大,每次都是死里逃生,就这样过了半年,有一日无名老人进宫看望他师兄——也就是大启的国师时遇到萧浦,不知他们师兄弟是如何跟圣上说的,反正无名老人离开时就带走了萧浦。
听完前半段童黎只觉得这些内容比话本子里的故事可要精彩,听到后半段时,只感觉心疼,虽然只有短短几句,但可以想象其中的凶险,才三岁多的萧浦不知遭了多少罪。这么小年纪就离开父母亲身边,该是多么的无助和委屈。
童黎只感觉心脏一抽一抽地疼,低头在他唇上轻轻啄了一口,亲完才发觉自己做了什么事,脸瞬间爆红。萧浦喉结滑动了几下,一个翻身把他压在身下,“刚刚是你先亲我的,现在轮到我了。”说完低头,学童黎的动作也在他的唇上啄了一口,啄完感觉意犹未尽,又低头贴着他的唇慢慢厮磨。
两人都毫无经验,但男人似乎对这方面可以无师自通,很快萧浦就不知足地钻进他的口腔里,当舌头相触碰那刻,两人都忍不住浑身一颤。
很快就唇齿相交,越吻越深、越吻越用力,直到两人身体都有了反应,才克制地停了下来。
等身上的燥热平息,萧浦侧身看着童黎:“你刚刚是不是为了安慰我才亲我的?”见他点头,知道他心疼自己,心里一暖,但他也不想自己在爱人的心里是个小可怜形象,于是解释道:“师傅对我很好,还有几个师兄一起,比在皇宫里生活得要更自由自在。”
童黎一想也对,虽然没有父母亲在身边,但是有师傅和师兄在也可以弥补一些,最主要的是在天山上没有那些阴谋算计,不用每日在生死边缘徘徊。
两人又腻歪了一会,看时候实在太晚,萧浦就送童黎回了会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