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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买卖考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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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很快到了除夕，萧浦去宫里参加晚宴，童黎则带着妹妹去戴府陪老师。戴大师知道他们兄妹俩父母亲都不在京都，便让两人留在戴府过年，还一人发了一个压岁钱。
初一萧浦还在宫里，圣上要赐宴文武百官，他们这些皇子们也要在场。一直忙到晚上，才得空去会馆找童黎。初二开始走亲访友拜年，童黎他们在京都最近的亲戚就是长兴侯府，他不想跟他们走得太近，只是按照礼节送了一份年礼过去，没有多呆就告辞走了。剩下的就是跟三五好友小聚，或者参加文人聚会。
过了十五元宵节，童黎每日上午都会到戴大师那里学习，下午就完成戴大师布置的课业，然后自学。日子过得非常充实，一晃眼到了会试前三日，贡院已经落锁。
眼看着离会试时间越来越近，有些举人开始紧张，为了调整心态，就会采取各种方式祈求好运和成功。比如焚香礼敬文昌帝君、?文曲星等掌管考试的神灵，?或者佛教的文殊菩萨。还有一些人甚至想办法偷偷购买上届状元郎用过的文房四宝，以期蹭点运气福气。
钱万才说起这事的时候还一脸惋惜，“若换成我是那位状元，我就能靠这个赚一笔小财。可惜我是没那个命啊。”忽然双眼发亮地看向童黎，“贤弟，你有希望啊。若你高中前三甲，往后你用剩的笔墨纸砚就交给我来处理，咱们五五分账如何？”
童黎被他这一副财迷的样子逗得忍不住笑开来，“行，那钱兄你就祈祷我能中前三甲吧。”又想到什么，说道：“怎么都想着靠运气走捷径？昨日我还听一个同乡说最近出现一个考神，比较火热，传说前几届的状元都拜过这个考神，可我听着有点像那种邪教。”
人还真是不经说，正说着他余光就看到几个熟悉的身影，转头看去，那几人鬼鬼祟祟地拐入一个胡同就不见了身影。
“我看到几个老乡，走，跟上去看看。”童黎拉上钱万才就望那个胡同快步走去。
钱万才被他拉着往前走，狐疑问道：“谁啊？为何要跟上他们？”
童黎回道：“那几人刚才神神秘秘地，我怕他们被人骗，真的去加入那个邪教，咱们偷偷跟上去看看，说不定能拯救他们于危难之中。”
钱万才无所谓，童黎说想去看看他就跟着走。
沿着胡同一直往里走，隐约能看到那几人身影，最后看到他们进了一个园子。童黎走到园子门前，抬头看去，牌匾上写着“静雅院”三个字。
“钱兄，你来过这里吗？”童黎问钱万才。
“没有来过，这里连门都没有，说明应该是对外开放的一个园子。”
“走，那我们进去看看。”
四人进到园子里，发现这园林设计的还不错，假山池沼，?错落有致，?曲径通幽的小径，?引领着游人穿梭于绿树成荫、?花香四溢之间，?让人心旷神怡。?他们沿着小溪、穿过假山，终于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
四人正打算往前时，听到那边传来一声厉呵：“统统给我抓起来。”然后就是一阵喧哗声。
童黎和钱万才面面相觑，立马意识到前面情况不妙，应该是官差在抓人。
“先躲起来看看情况再说。”童黎拉起钱万才往假山后面躲去，两个书童立马跟上，四人隐在假山后面，不敢出声，静静地听着那边的动静。
“你们凭什么抓我们？”
“就是，我们可是今年要参加春闱的举人，都是有功名在身的。”
“有人举报这里在买卖考题，所以相关人等都随我们回衙门接受调查。”
然后就是一群人的反驳声、喊冤枉的声音。
“吵什么吵？是不是冤枉的跟我们大人说去，都带走。”
童黎听到这里有人在买卖考题时眼睛霍然睁大，心一下就绷紧了，这要是跟买卖考题扯上关系，那科举之路就结束了。他看向钱万才，也在他眼里看到了震惊和慌乱。这时童黎有点后悔，若因他一时好奇冲动就把钱兄的仕途毁了那他真是万死难辞其咎。
钱万才张口无声询问：“怎么办？”
童黎深吸口气，告诉自己这个时候不能慌。他冷静下来，立马想对策，第一个念头就是千万不能被官差抓住，于是环顾四周，假山过去几十丈远就是园子的围墙，不过那围墙还挺高，以他们的能力根本爬不上去。那唯一能做的就是躲在这里，等官差他们走掉。
他想得挺好，可惜官差那边的一句话就把他的美好想法打碎，“你们几个再去其他地方找找，看还有没有其他人？”
童黎伸出脑袋往那边看了一眼，果然看到有几个官差往假山这边走来，这会他是真有点慌了，要是被官差抓住，这有理也说不清了。
就在他们一筹莫展时，两道身影出现在他们身后，四人惊觉身后有人，忙转身下意识想说话时，来人伸起手，“唰唰唰唰”四下就把四人的穴位给点住，他们顿时张口却发不出声来。
童黎看到来人，心一下就安定下来，开心地无声叫唤两声：“六哥，六哥。”
“那边好像有人影，快追。”几个官差向着人影离去的方向追去，脚步声越来越远。
“我带你们走。”说罢萧浦一手抱着童黎，一手拎起钱万才的后领，足尖一点就往后面的院墙飞去。这边萧一抓着两书童紧随其后。
钱万才只感觉脖颈处一紧，忙双手抓着前衣领，以免自己被勒死。然后就发现自己腾空在飞檐走壁，吓得他张开嘴就想大喊，结果被点了哑穴，发不出一丝声音来。这时他也明白，萧兄为何要点他们的哑穴，就是怕他们无意中发出声音惊动官差。
可是，他看看被萧浦抱在怀中的童黎，再看看自己，在心里悲愤地问苍天：为何他跟童贤弟的差别如此巨大？
出了园子一段距离后，萧浦把两人放下，再坐马车各自回会馆。
江州会馆童黎房间内，气氛有些凝重，从园子一路到会馆，怕路上人多口杂，两人都没有聊起静雅院的事，直到这会，童黎看了看萧浦的脸色，果然有些不太好，忙给他倒茶，讨好地感谢：“六哥，这回多亏你赶得及时，救我跟钱兄出水火之中。”看他不回应，继续问道：“对了，六哥，你怎么会出现在那个园子？”
萧浦脸色略有些复杂：“我来接你，在路上看到你和钱万才进了那个胡同，就跟在你们后面。那你们呢？”
童黎就把他们跟踪同乡到静雅院然后碰到官差抓人的事简单叙述了下，现在回想起来总感觉这里面透着一股阴谋的味道，问道：“六哥，这静雅院是谁家的？”
萧浦道：“二皇子昭王的，不过已闲置在那多年，后来就发展成为文人聚会的一个场地。”
童黎微微皱眉：“六哥，你有没有感觉这件事情有些古怪？”
萧浦握着他的手，“童童，你知道今日你犯险的后果吗？如果静雅院被判定确实存在买卖考题的事情，那你出现在园子里，无论你出现在那里的目的是什么，都会被视为有想买考题的嫌疑，虽然科举的资格不会被取消，但是肯定不会上榜。”
童黎正想回答，这时门“哐当”一声被打开，童曼大踏步走了进来，又“哐”一声随手关上。
“小妹，怎么不敲门就进哥哥的房间？”童黎无奈道。
童曼冷着一张小脸，“现在是关心这个礼节的问题吗？刚才你们的对话我都听到了。”
童黎想起身跟她解释，童曼一声怒呵，“坐好。”气势中带着一股他父母亲叫他“跪好”的感觉，吓得童黎乖乖地坐了回去，一副挨训的模样。
童曼站在童黎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六哥说得对，哥哥，你需要好好反省一下。碰到好奇的就想一探究竟，也不管是否有危险。就你这种性格，别人想诓骗你，随便使点小手段就行。你说说你，从小到大你给自己找了多少麻烦和危险，这次更是差点连累到别人。你们寒窗苦读十几载，眼看着就要金榜题名，结果差点因你的一时好奇冲动就要毁于一旦，你对得起钱兄、对得起你自己、对得起对你寄予厚望的父亲母亲、还有你的老师们吗？”一口气不带停的，直把童黎说得愧疚不已。
萧浦在边上看着童黎被自己妹妹训得低着头，一副可怜又委屈的样子，又是心疼又是好笑，忍不住帮他解释：“小妹，童童他不是故意的，他本来是好心，也没想到会这么倒霉碰见这种事情。”
童曼绷着脸，态度强硬：“六哥，你不要帮他说话。父亲母亲不在，我就要肩负起监督他的责任。不让他记住这个教训，他后面还会如此行事，不知要惹出多少祸事。”
童黎用求救的眼神看向萧浦，而萧浦则回他一副“爱莫能助”的表情，无奈他只能自己哄，耷拉着眉眼，看向童曼：“小妹，哥哥知道错了，真的。哥哥保证，一定改。”说罢做了个发誓的手势。
童曼见他态度良好，也放软语气，“哥哥，我只希望你以后做危险之事前要想想我们，若你出事，我们该如何是好？”说到后面声音都有些哽咽。
童黎见妹妹眼尾泛红，马上就要落泪，心里一慌，忍不住起身把她抱进怀里，轻轻拍她的背，“哥哥错了，你不要哭，都是哥哥的错。你罚哥哥今日抄家规十遍，好不好？”
萧浦看着趴在童黎怀里的童曼，脸上干净如初，哪有什么眼泪，和他视线对上，也不尴尬，还冲他微微一笑，眼底带着几分狡黠。
萧浦：“......”真不愧是亲兄妹，都是演戏的高手。
通过这事他算是看出来了，他家童童在家里的地位可见一斑，不过没关系，在他这里童童的地位肯定比他高。
次日朝会上，左都御史将静雅院里买卖考题的事上奏给崇明帝，昨日有人在督察院留下一张纸条，上面说有人在静雅院里买卖考题，御史们知晓圣上重视科举，所以秉持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原则，就派人去静雅院抓人，在被抓的举人那里确实也搜到了一些纸张，上面写着几个考题，他们把这些考题跟贡院里已准备好的试题对比发现有些类似，虽然举人们不承认是购买的考题，说是大家在一起猜测的题目。但不得不让人怀疑考题存在泄露的可能性。
崇明帝听完震怒非常。三年一次的开科取士，他是慎之又慎，几个主考官都是他深思熟虑筛选出来的。为了防止科举舞弊，他设立了专门的监察机构，监督考官们的行为，就这样每次科举还是会发生各类舞弊事件，屡禁不止。
一位官员出列道：“静雅院我记得是昭王的园子。”
昭王萧泽站出来，冷笑一声道：“静雅院是本王的没错，不过已经被本王废弃多年，本王从来没有去过那里。怎么？你是想说这买卖考题跟本王有关吗？”
贤王萧源也站出来，温和道：“二哥，郑大人只是提供一个信息，既然这园子是二哥你的，出了事情那按例总归是要问问主人的。”
萧泽撩起下摆，跪地对着崇明帝喊冤道：“父皇，这肯定是有人故意栽赃嫁祸给儿臣，儿臣即使要买卖考题也不会愚蠢到在自己的园子里吧？”
吏部尚书出列朗声道：“昭王说得在理，微臣建议还是需要从源头查起，看看这考题是从何处泄露的？贡院里层层关卡，这考题是如何传到外面的？”
若考题真的泄露，那承办科举的礼部就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吏部尚书虽没有明说，但大家都听得出来，因此礼部尚书忙站出来叫冤：“事情还没有查清，这些举人们手里的题目究竟是不是主考官那边出的题目还未可知，李大人怎可就妄下断论说考题泄露呢。我们礼部从年前一直忙到现在，您这轻飘飘一句考题泄露，把我们这段时间的辛苦全都付之一炬。贡院锁闭后，一众人员都不能随意进出，院外有亲卫军巡逻把守，院内有巡考们常驻监督，这里一层外一层、层层把关，怎么可能会泄露考题？”
刑部尚书出列道：“陛下，这考题泄露确实存在颇多疑点，臣以为还需进一步审理。”
崇明帝看着下面各方人员，目光微深，看不出在想什么，最后下令让大理寺尽快审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