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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一家团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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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黎就投入到神臂弓的改良设计中,就这样过了几日,眼看童父和童母快要到京都了,童曼开始有些着急,黄昏一起吃饭时就问童黎,“哥哥,你说母亲和父亲明日是不是就能到京都郊外了?我想去长亭那里等他们。”
童黎:“还没有,他们脚程没有这么快,应该是在后日会到。”
“咦?哥哥,你怎么知道?”童曼疑惑道。
“我夜观星象算出来的。”童黎伸手指了指天空,忽悠她道。
“哦,哥哥你好厉害。”童曼不知他是从何得来的消息,不过夜观星象什么的肯定是在胡说八道,但也很给面子地夸了他一句,“后日刚好你休沐,那我们一起去接他们。”
除了兄妹俩想去接童父和童母,还有一个人也特别想跟着他们俩去接,那就是萧浦。从童父和童母从江州出发,他就让手下的人在关注他们的具体行程,得知已经到离京都最近的一个县城——崇乡县时,他第一时间通知了童黎,顺便表达了一下他的想法。
童黎眼睛微睁:“你也想去接我父亲母亲?”
萧浦见他有些惊讶的表情,脸色有些不悦,反问道:“不行吗?”
童黎想着回答不行的后果,果断答道:“当然可以啊,我只是有些高兴。”
萧浦捏捏他的脸,“高兴是这个表情吗?你个小骗子。”
“轻点,轻点,脸都被你捏变形了。”童黎委屈噘嘴,然后又提醒他:“去接没问题,但是要注意你的言行,知道嘛?”
萧浦闻言看看他的脸,还是那么白皙细腻,上面一个红印子都没有,但还是伸手轻轻给他揉着,听他后面提醒的话,无奈道,“我明白,你不用提醒,你看我何时露馅过?”
就这样三人一起用过早膳就出发到长亭,早早就等在那里,怕错过童父和童母。正是春暖花开的季节,三人就当是出来郊游,怕等待时间过长无聊,还带了围棋、瓜果点心打发时间。
就在童黎和萧浦两人对弈两盘后,萧一回来报信,童父和童母一行人离这里只有两里地了。众人一听马上收拾东西,童曼人已经在亭子外,催着还在收拾棋盘的童黎喊道:“哥哥,你动作快点。”
“小妹,还有两里地呢。”童黎嘴上这么说着,手下的动作却越来越快,黑白棋子都不分,直接一股脑放进棋盒里。
萧浦看着一阵无语,就不能好好坐在亭子里等嘛?
“六哥,快点。”童黎看他慢条斯理的样子,这回轮到他着急了,抓住他的袖子就往亭子外走。
小松和两个丫头手脚麻利快速收拾好其他东西,也迅速跟上去。
其余人坐马车,童黎和萧浦则骑马,今天童黎骑着的马是小满月,经过一段时间的训练,基本的骑行已经没有问题了。
不多时,童黎就远远看到四俩马车缓缓往他们这边行来,第一辆马车上驾车的正是他父亲的长随。离家半年多,真是想念双亲,双腿一夹加快速度往前赶,恨不得立马就冲到马车前。
那边长随也看到了这边的童黎,跟马车里的人说了几句,车帘掀开,童黎就看到了他父亲和母亲往他这边看过来。
两边离得近些,马车就停了下来,童父和童母从马车里下来,看着儿子从马上跳下来,几步并做一步,飞奔到他们面前。
“父亲、母亲。”童黎见双亲眼睛有些微红,屈膝就要跪下给他们磕头,却被童父拉住了胳膊。
“地上脏,家里人不用这些虚礼。”
“孩儿让你们担忧了。”
“我的乖宝,来,让母亲看看。”童母上前抓着童黎的双手,抬头看着他家儿子,满意地点点头,“不错,长高长壮实了。看来有好好吃饭,小松把你照顾得很好。”声音里满是慈爱。
童父拍拍他的肩膀,眼中满是欣慰和骄傲:“我儿是有出息了啊,探花郎,不错,有为父当年的风采。”
童黎听父亲夸赞自己,不由挺直胸膛,“那是,我比父亲更早高中,这叫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童父一噎,“为父当年是砸锅卖铁念的书,你可是从小锦衣玉食长大的,如何能比?”
童黎扶着童母,低头问道:“母亲,咱们家那时候这么穷吗?”
童母笑着嗔道:“你不要听你父亲瞎说。”这时忽然发现没有童曼的身影,问道:“小曼呢?”
“在后面马车上呢,马上就到。”童黎解释完,也想起身后还有一人,忙转身看向萧浦,就见他腰身挺直、笑容和煦地站在那里。
童黎心里好笑,六哥这是见家长时的紧张反应吗?这笑容也太夸张了,怎么说呢,笑得有点傻,不过莫名有些可爱。
萧浦刚才就一直静静地站在后面看着一家三口团聚的画面,童母虽三十多了,但保养得当,看上去非常年轻,是典型江南水乡的美人,童曼跟童母比较像。童父穿一身淡青色圆领长袍,颔下蓄须,身形颀长,温和儒雅,看到童父童母就明白童黎是挑了两人的优点长了。
看着他们毫无顾忌地说笑拌嘴,心里有些感慨,想着这应该才是正常家庭的相处方式吧,不似他们皇家,先君后父,皇权永远高于亲情。
“父亲母亲,我来介绍一下,这就是我在信上给你们介绍过的,我认识的好兄弟——萧浦。游学路上多亏了他照顾,你儿子才能平平安安地上京考中进士,今日才能见到二老。”童黎给双亲介绍萧浦,不予余力地先夸一顿再说。
萧浦上前一步,向童父行了一个晚辈礼,恭敬地道:“伯父好,晚辈萧浦。”
童父在童黎介绍时就开始打量萧浦,见他长得高大俊朗,英气十足,看着就是青年才俊的样子,立刻心生好感,又知晓他就是曾经那个帮助过儿子的好友,顿时更加满意,看着他的眼神里满是慈爱和感激,童父与童母对视一眼,“救命之恩当涌泉相报,请受我们夫妻一拜。”说罢两人就朝着萧浦双双躬身一拜。
萧浦忙伸手扶起两人,“两位不必多礼,不过机缘巧合罢了。我跟童童一见如故,既是兄弟,岂有袖手旁观之理?”
童父与童母也没有再过多客套,这份恩情他们记在心里,后续顷全家之力也要还上。
这时后面的童曼等人赶到,又是团聚时刻,不过动静比刚才要大,毕竟童曼是偷偷离家的,先被童父童母一顿说教,然后母女俩抱在一起诉说思念之情。
眼看两人要在这说到天荒地老的架势,童黎忙上前提醒道:“母亲、小妹,咱们赶紧上路回家吧。”
众人这才又上马车,浩浩荡荡地六辆马车朝京都驶去。进了城后,萧浦借口有事就跟他们告辞,毕竟是他们一家人第一日团聚,他目前还只是个外人,实在没脸再跟着他们去家里。
马车到新宅停下,众人下了马车,热热闹闹地进了新宅,下人们开始从马车上搬行李,兄妹俩则陪着二老把新宅逛了一遍,童父与童母非常满意,直夸童曼能干。
逛完新宅,童母跟童曼开始指挥下人们收拾整理行李,今日就算是童家的乔迁之日,按照习俗,乔迁需要一些仪式和活动,所以一家之主的童母开始下一道道指令,下人们纷纷忙碌起来。有去门口挂红灯笼贴对联的;有去厨房烧开水的,这烧开水是象征着新家的生气和活力,寓意着未来的好运将如滚烫的开水一样滚滚而来?。还有下人去购买食材,除了家里日常吃用,还需要特别准备猪、鸡、鱼等祭品用于祭灶神的。
童曼看着宅子里忙碌的下人们,双手插着腰,一脸欣慰:“终于是有人气,像个家了。”
童父和童黎看她们热热闹闹繁忙的样子,也凑上前想做点事,结果被童母嫌弃,“你们父子俩去书房聊民生大事、朝堂时局去,这内宅的事就不用管了,交给我们母女俩就好。”说罢挥挥手让他们赶紧走,这人高马大的两人往那一站,显得空间都狭窄好多。
童父和童黎:又是被嫌弃的一天。
童家书房,童黎跟童父说了一下这段时日在虞衡司当值的情况。
童父欣慰地点点头,虽然工部在六部里面地位最低,许多官员出身于工匠,因而会被其他部门歧视。但是在童父的心里,能把自己所学所长发挥出来为朝堂为社稷做出贡献,即使后续升迁不如翰林院那么顺坦,那也是有价值的。
说到这,童父想起萧浦,便问道:“你那位好友在哪里高就?”
童黎:“就在新军营任都指挥使。”
童父被这官职惊到呆愣片刻,才刚刚及冠就任都指挥使,果然是年轻有为。
“少年英才啊,为父为何之前一直都没听说过朝廷里还有这么一位少年将军呢?不应该啊,萧浦,这名字听着有点耳熟,好像似在那里听过。”童父喃喃道。
童黎:“......”看来六哥是真低调啊,朝堂上知道他的人真不多。为了避免父亲想起什么,正想换个话题,童父自己换了话题,问他道:“对了,萧浦他家在京都吧?改日我们备份厚礼,奉上拜帖,去他府上拜访一下他家长辈。之前我们不在京都就算了,现在我们既然在,就该登门郑重道谢,要不就该说我们不知礼数了。”
“啊?这个,可能不太合适。”童黎有些为难。
“不合适?是他家双亲不在?”
“那倒不是。”童黎在想如何尽量不撒谎地把这事给圆过去。他不想让家里人这么早知道六哥的身份,他有一份私心,想让家里人先喜欢上六哥,先接纳他成为家里的一份子,等感情深厚一些再坦白。
“不是?”童父想到萧浦那通身的气质,猜测道:“那是他家地位比较高?”
童黎含糊地说道:“有一点高。”
“你是怕我们上门会被人误会是攀权贵拉关系?”童父皱眉,“身正不怕影子斜,咱们行得正坐得端,无须畏手畏脚。”
童黎:“......不是,他家情况比较特殊,主要是他从小离家跟着师傅长大,跟家里的关系不太亲厚,所以他是他,他家是他家,我们报恩就报他,不用管他们家族。”
“原来如此,大家族里面斗争确实比较残酷。”童父已经在脑海里自动补全了萧浦的凄惨身世,“既然你们是兄弟,那他也就是我们的另一个儿子,你跟他说让他把这里当成家。”
童黎:父亲你可真敢想!他就说他怎么敢跟六皇子殿下称兄道弟的,原来这份胆量是从他父亲这里遗传下来的。
既然如此,童父也不纠结上门道谢的事情了,只是晚上就跟童母说了下萧浦的身世,让她多多关照一下。童母一听立马心疼不已,多好的孩子啊,从小离开父母亲,那该多伤心难过。晚上做梦都在想着要怎么好好弥补他缺失的母爱。
翌日清早,一份包含着满满母爱的早膳就呈现到了萧浦面前。
萧浦看着这四五层高大得有些离谱的食盒,错愕地瞪大眼睛,“这是给我的?”
“想得美,我俩的,母亲特意一大早起来做的。”童黎打开食盒,拿出里面一碟一碟精致美味的点心。然后跟他说了一下昨晚他跟父亲的谈话,以及父母亲可能的心路历程。
萧浦忍不住拿起一块点心整个塞进嘴里,入口即化,从口腔一直甜到心里,“真好吃!替我谢谢母亲。”看来二老很喜欢他,他也就放心了。
童黎:你这改口也改得太快太麻利了!不带丝毫犹豫。
充满母爱的早膳入肚后,心情异常愉悦,就是肚子有些撑。萧浦准备带兵去操练消消食,童黎则去他自己的办公地,这两日对神臂弓的改良他有了一些想法,打算亲自制作出来看看效果。
等下午弓制作出来后,他亲自上手射了几次,射程都不理想,没有达到原来的距离,当然这跟他的臂力有关,结果等萧浦试过后,射程是有提高,但也没有达到他的预期。可以基本肯定这次改良是失败的,或者说改良的方向有问题。童黎也不气馁,埋头重新开始设计。
童黎这段时间呆在新军营进进出出,遇到过不少将士,在军营这种满是大老粗的地方,童黎这种白白嫩嫩的书生就跟一只小绵羊掉进狼窝一样,平日训练无聊,遇见童黎众人就会调侃几句,大多数是不怀恶意的,但也有一些不怀好意的,特别是一些男女不忌的人,见童黎长得好看,就找各种理由跟他搭讪。
“童大人,我会看手相,我给你算一算姻缘如何?”这位就是时不时来找童黎的,仗着家里有点权势,完全没有顾忌。
童黎礼貌拒绝:“多谢,不过我的姻缘已定,无需再算。”
“时移世易,手相也没有一成不变的,来嘛,我算得很准的。”说着就要去抓童黎白嫩的手,就在快要抓到时,后脖领一紧,被人拖着远离了童黎,顿时气恼:“谁啊?敢拽你爷爷的衣领?”边说往后看去,就看到一张阴沉的脸,瞬间怒火立消,结巴道:“萧,萧都司。”
萧浦快速扫了一眼童黎,见他含笑对自己点点头,放下心来,转头看向手里的这个混球,阴恻恻地道:“来,跟我去切磋切磋。”
“啊?切磋?萧都司,我还有事要忙呢,改日再找您切磋吧?”
萧浦不理会他的求饶,直接拉着他的衣领把他拖去演武场,他也不用兵器,直接用两拳头生生把这胆敢调戏童黎的混蛋打成一坨烂肉瘫在地上才罢手。没过几日,这人就以玩忽职守的罪名被踢出新军营。
刚开始新军营的人没有觉察出这位童大人跟他们萧都司有私交,因为两人在人前都是公事公办的样子,没有多熟络,但后来他们发现那些调戏过童黎的人都被萧浦拉到演武场揍过,其中一些人都以各种名义踢出了新军营,他们才渐渐反应过来,这位童大人应该是他们萧都司护着的人,那些有心思的人也就歇了这个想法。
这位萧都司他们是真惹不起,不说他皇子的身份,就说他的手段,他们也不敢轻易去尝试。
不久后他们又有了一个重大的发现,那就是有童大人在演武场下面观看时,萧都司都会手下留情,不会往死里揍人,反正不会出现喷血的情况。于是在新军营就出现了这么一条规则,若有人被萧都司抓去对练,不想被揍得太惨就可以让兄弟去把童大人请来一起观看,这样就可以免于一难。
董峰和邓牧也听闻了这个发现,董峰就问邓牧原因。邓牧在他脑袋上呼一巴掌:“你傻啊,小童一个读书人,肯定见不得血糊拉碴的场面。”
董峰不以为然:“不会吧?之前在北山书院那会,我们一起去深山打猎,那箭射得多稳,一箭下去血喷出来,也没见小童皱一下眉。”
邓牧也想起来是有那么一次,童黎跟着他们去到书院后山深处打猎,他跟老大还打赌比赛看谁打的猎物多呢?老大也真是的,也不说让一让读书人,比赛赢了后还在童黎面前显摆,不过后来烧烤玩猜字谜游戏输给了童黎,被迫吃了一堆焦黑的烤肉,也是实惨。
“打猎跟打人能一样吗?”邓牧又想起一事,“对了,你以后少去找小童。”
“为啥?我又不像那些人,我把他当兄弟,给他送点吃的玩的,怎么了?”董峰不解、不服道。
“你,”邓牧看着这个榆木疙瘩,无奈提醒:“你不想被老大揍的话就少去,跟人小童说话时也注意一下分寸,不要乱说混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