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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水落石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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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十三日，这是一个很平常的日子，但过了今日，这个日子就变成了不平凡的日子。
胡承弼带着四位将军去找萧浦，进了正堂，除了萧浦，还有白老将军和另外一位将军在。
简单寒暄后，胡承弼直接开门见山，“今日我们是来给李将军、蔡将军和路将军讨要个说法的。”
“是吗？处置这三位将军都是按照律法来的，没有任何徇私枉法，诸位要什么说法？”萧浦给萧一使了一个眼色，“来，诸位都看看吧，本将军为何要处置他们三个。”
萧一把一叠状纸还有审讯记录一一放在桌上，让他们传阅。胡承弼等几人拿起来翻看，有皱眉有不屑有叹息，各各面色复杂。
“如何？本将军没有冤枉他们吧？”萧浦看着他们问道。
胡承弼把手上的审讯记录扔回到桌上，这些他来之前已经能预料到，都是这么多年的兄弟，多少也了解他们几人的品行和所作所为，但他不觉得这是多大的问题，看着萧浦语重心长地道：“他们都是镇守北疆多年的老将，都是有功之臣，身上功勋无数，足以抵消这些。您若是如此处罚这些将领，也不怕寒了北疆千千万万将士的心。”
萧浦脸色一肃：“本将军没有否定他们的功劳，有功则赏，有过则罚。他们的功劳都得到了应有的奖赏，要不然他们如何坐到现在的位置，如何有这机会享受良田千亩、房舍万间、娇妻美妾左拥右抱的？这都是朝廷赏赐给他们的。”然后话锋一转，手在桌上重重一拍，“但是，天子犯法都与庶民同罪，何况是他们？”
这一拍不仅拍在了桌上，更像是拍在了众人的心口上。
胡承弼看他这么强硬的态度，忍不住皱眉道：“翊王殿下，不看僧面看佛面，给老夫一个面子，也给在场诸位将军一个面子，从轻发落如何？这些受害家属老夫会让他们好好补偿。”
萧蒲压着隐隐怒气：“没有规矩不成方圆，胡将军，不是本将军说你，就是你这种放任不管的态度才会让他们越加肆无忌惮，拿人命不当回事，这是藐视王法。”
胡承弼站起身，居高临下看着萧蒲，厉声道：“殿下今日这是一点情面都不讲了是吧？”
胡承弼气场全开，那是久经沙场所形成的特有的气势，传递出来的威严和力量能让敌人恐惧和不安，常人很难与之对视和抗衡，但这不包括萧蒲，胡承弼想以势压人却是找错了对象。萧蒲那是何人？皇子，这可是面对天子也能面不改色谈笑风生的主，岂会被一个将军的气势所压。
萧蒲还是大刀金马地坐在那里，看着胡承弼就像看一只跳梁小丑，嘴角勾起一个弧度，“胡将军还是关心一下自己吧！刚好诸位将军都在，我们一起理论理论。”然后给萧一使了个眼色。
萧一会意转身出正厅，不一会带了一个蓬头垢面的男子回来。
众人不知所以纷纷看向那名男子，但没人认识。这时萧一介绍道：“这位是管军需库房的仓吏-胡一，想必诸位将军都知道前阵子殿下中毒之事吧？就是这位胡一给特意调换了有毒的纱布，导致殿下中毒。之后消失下落不明，前几日我们在乱葬岗救了他。来，跟各位大人说说，你为何给殿下下毒？又为何被人杀害？”
胡一在这么多将军的目光下已经站立不稳，扑通一下跪倒在地，全身颤抖如筛糠，“草民是被逼的啊，刘军师拿我全家老小的性命威胁我，我没办法。”
“什么？刘军师？”有几位将军闻言反应过来这刘军师是哪位，能被称为刘军师的想来应该就是胡承弼身边跟着的那位，有人立马被惊得喊出声，然后众人纷纷把目光转向胡承弼。
胡承弼没有任何慌乱，淡淡地瞥了胡一一眼，仿佛在看一只蝼蚁，“不知所谓，你说是刘军师就是刘军师了？你知道刘军师是何样貌吗？若真如你所说，事后你还会有命在？”
胡一知道他是胡承弼，也就是刘军师的背后主子，顿时被吓得说话都开始哆嗦，但想到惨死的家人，便鼓起勇气往下说：“那是因为，小人的心脏天生就在右边，与常人不同，所以才能逃过一劫，可怜我家人都被残忍杀害，扔到乱葬岗尸骨无存。都说胡将军你是我们北疆的守护神，可是你为何如此丧心病狂、毫无人性，我那儿子才三岁，他有什么错？为什么连他们母子都不放过？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啊？”说到后面情绪失控，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
凄厉的哭声让在场这些杀敌都不会皱下眉的将军们都有些动容。
这时胡承弼一听这人直接扯上自己，直接骂道：“血口喷人，胡言乱语。”然后看向萧蒲冷冷道：“怎么？随便找个人动动嘴皮子、哭嚎几声，就想陷害老夫？”
胡一：“你把刘军师叫来，我敢跟他当面对质。”
胡承弼一一扫过在场几人：“诸位，你们也相信这人的胡言乱语吗？我老胡什么人你们应该很清楚。殿下用如此手段陷害我，令人不耻，实在令我心寒。”
萧浦：“放心，会让你心服口服的，萧一。”
“是。”萧一又出去带了一个人回来，这会直接是刘军师。看着样子有点憔悴，脸色惨白，完全没有以前意气风发的样子。
胡承弼看到刘军师这幅样子不知为何心里有一股不好的感觉。
胡一看到刘军师立马激动大叫起来：“就是他就是他，这人化成灰我都能认出来。”
萧一：“想必这位刘军师诸位应该都认识，接下来就让刘军师说一下他为何要指使胡一给殿下下毒。”
刘军师抬眸扫了一眼众人，却不敢跟胡承弼对视，垂眸说道：“自从殿下来到北疆，从辽军手里夺回两城，又多次击退辽军，在北疆这边的威望就日趋上升，隐隐有取代胡承弼的架势。卑职与胡将军讨论是不是陛下想要收回兵权，所以我们就想着先下手为强，反正在战场，死个人再正常不过，可惜殿下武艺太过高强，这么多次战役下来，我们也看出来，在战场上很难找到机会，且很容易被人发现。押送队伍来黑游城这日，殿下受伤，刚好胡将军手上有西域的奇毒，于是我们就想到在纱布上浸泡毒药，神不知鬼不觉，事后就说是辽人的刀上涂了毒，谁也不会怀疑。”
“可惜啊，谁能想到这种西域毒药在黑游城里既然也有人能解，只能说殿下命不该绝吧。”然后看向胡一，面色有些复杂，“本来没想要你们一家老小性命的，可惜被人发现是纱布中下的毒，没办法只能牺牲你们。”
萧浦看着胡承弼，“胡将军，还有什么话说？”
胡承弼哼了一声，反问道：“说什么？说你们把刘军师屈打成招？”挺着胸膛，义正言辞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反正老夫没有做过。光凭这两人的片面之词就想给老夫定罪，没门。”
“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啊。”萧浦：“那在你家书房的暗阁里找到的安息散、你跟西域人交易买安息散的书信能不能作为证据？看看上面是不是你的字迹？”
胡承弼脸色复杂地看着萧一放在桌上的这些东西，蓦地哈哈大笑起来，手一挥把桌上的茶杯扫到地上，听到“啪嗒”一声脆响，瓷片散落一地。
萧浦冷眼看着他，厉声道：“胡承弼，你想干什么？”
胡承弼笑着，眼神里淬着凛然杀意：“没想干什么，我跟几位将军商议后，觉得殿下还是在你的将军府里享清福比较好，对抗辽军这种吃力不讨好的活还是交给我们这些北疆军吧。”
萧浦缓缓站起身，与他对峙：“你这是想要造反吗？”
“不敢。”胡承弼嘴上说着不敢，但脸上却满是嚣张的神色，“殿下，您总要听取大家的意见吧。”
“是吗？”萧浦扫向在场的将领，眼底寒光迸射，“还有谁是跟胡承弼一样想法的？站出来，我看看。”
众将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在场都是从四品以上的将军，不包含白老将军、萧浦和胡承弼，还有五位将军。跟着胡承弼一起过来的四位将军里面，只有一人站到胡承弼身边，其余四人却仍旧坐着没有动静。
胡承弼看着那四人一脸惊愕，厉声叫他们：“老杨、老陈、老周、老马。”被叫到名字的这四位将军有些低头不说话、有些轻轻对他说抱歉。站到胡承弼身边的将军看不过去，对着他们骂道：“你们这群忘恩负义的家伙，当初要不是胡将军提携我们，你们都还在北疆当巡逻小卒呢？”
杨将军闻言拍案而起，怒道：“你要是这么说可就没意思了，这些军功可都是我自己拿命换回来的。胡将军是提携了我们，但我们也不能是非不分，拿我们全族人的命跟着他吧？”
这时胡承弼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想来这四人已经投诚到萧浦那一边，冷笑两声，“好，很好。”然后看向萧浦，“你以为我今日会毫无准备单枪匹马就来这里吗？”说罢快速击掌三次。
少倾，门外哗啦啦闯进来一群身着铠甲、手持长刀的士兵，瞬间把屋里的人包围在内。一个领头的将士跑到胡承弼身边，报告道：“将军，外面已被我们的人控制住。”
“什么情况？”众人纷纷起身，看着胡承弼。
白老将军之前一直没有开口，现在终于是忍不住说道：“老胡，你这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还不明白吗？”胡承弼语气森然，“谁不让我好过，我也不会让谁好过，就这么简单，只要我们的翊王殿下乖乖交出兵权，滚回京都去，我不会拿你们如何的。否则，我可不会手下留情。”
萧浦挑眉看着胡承弼，“我要是不答应呢？怎么？把我们都杀光？”
胡承弼看着几位将军眼里不由露出一丝可怜之色：“看来我们的翊王殿下是没把你们的性命看在眼里，那倒是，在他们皇族眼里我们这些人的命就不是命，不过——”忽然别有深意地看着萧浦道：“不知你那位童大人的性命，值不值得你为他让步呢？”看他脸色剧变不由得意笑道：“老夫临出发前派出一队精英前去邀请童大人，若殿下还不做决定，我就只能把他请到这里来，到时，想必殿下知道该如何抉择。”
童黎这条线是他前几日布下的，中毒那日他就看出来这人应该跟萧浦有着非同寻常的关系，自己中毒，在昏迷前还要让手下护着的人，肯定是对他非常重要的人，只是那时他还不确认两人是什么关系，后来买通萧浦府里的下人了解到两人日常相处，他就十分肯定这位童黎童大人应是萧浦的心上人。
只要有弱点就好办，想来那边应该有好消息传来了。
说曹操曹操就到。他派去的手下押着童黎走进屋，萧浦看到被人五花大绑的童黎，脸上顷刻间露出骇然的神色，“童童。”说着就要往童黎那边走去，结果看到一把刀架在童黎脖子上忙止住脚步。
童黎满脸都是惊恐之色，朝着萧浦拼命喊道：“殿下，救我，殿下。”
萧浦惊慌地看向胡承弼：“你不要动他，你说的我都答应你。”
白老将军和其他几位将军忙劝道：“殿下，不可啊，殿下。”
萧浦摆摆手，“你们不必再劝，童童是我的爱人，我不会允许他出现任何闪失。”
胡承弼哈哈大笑，“爱美人不爱江山，没想到皇族里还能出你这么个痴情种。老夫成全你，殿下，把虎符交出来吧。”
几位将军还在劝说，但是萧浦不予理会，拿出虎符没有犹豫就扔给了胡承弼。
胡承弼看着手中的虎符，继而仰天狞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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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这都是胡承弼设想中的场景，可惜现实往往不是按照他预料的发展，他派去的手下狼狈地跑到他身边，低头报告：“将军，属下无能，没能完成任务。”
胡承弼皱眉：“什么情况？一个文弱书生你们都抓不到？”
手下将领头垂得更低了：“本来已经抓到了，但是突然出现三个武功高强的黑衣人，我们都不是对手，就只逃出来几个兄弟。”
胡承弼猛然看向萧浦，恍然道：“你知道老夫会去抓童黎，所以提前安排人保护他。”
萧浦：他当然没有料到胡承弼会猜到他们俩的关系继而去抓童黎，他只是以防万一做些保护措施而已，没想还真起到作用了。当然这些就没必要告诉胡承弼了，于是一副“一切尽在我掌控中”的高人姿态点点头，“来吧，让我看看你还有什么本事？”
白老将军看着胡承弼脸上都是“恨铁不成钢”的痛心，“老胡，现在收手还来得及，不要执迷不悟一错再错。”谋害皇子最多是他胡承弼一人砍头，可若是起兵造反那就是诛九族的罪啊。
胡承弼没有理会白老将军，开弓没有回头箭，到了今日这个地步他就已经没有回头路可走了。再度睁开眼时，双眸中的坚定情绪顷刻变浓，身上杀气涌现，随着他一声“杀”，正堂内立马陷入混战。
在座的将军都是武将出身，与这些士兵对打也毫不逊色。
萧浦把白老将军拉到身后，“老将军，您躲我后面，小心伤着您的老胳膊老腿。”
白老将军被他气到吹胡子瞪眼，“兔崽子，瞎说什么？老夫上战场的时候这些小崽子们都还没有出生呢。”说着夺过一个士兵手里的刀，再一脚把人踢开，也加入战局。
他们这边虽然人少，但各各都能以一敌十，胡承弼这边倒了一批又一批进攻的士兵，不过还好这次他带来的兵多，车轮战，累也要累死他们。
“你们还是束手就擒吧，我带了两个营的精英过来。”
“哼，是吗？有本事过来跟我打一场，不要躲在后面当缩头乌龟。”萧浦手上拿的是他腰间的软剑，下手狠准快，手起刀落就送走一个，杀这些士兵就跟砍大白菜一样轻松。
不过另外几位将军就有些惨了，身上多少挂了些彩，眼看如此下去不行，忙喊道：“殿下，您快想想办法。”
“不急，马上就有援兵到。”萧浦回道。
胡承弼哈哈大笑：“还在等新军营来救你们吗？不要做梦了，我早派人去接管他们了。”
萧浦不赞同道：“老胡啊老胡，太过自信那就是骄傲了，这可不好。你确定你派去的人有这个能力接管他们，而不会被反接管？”
话音刚落，外面哗啦啦又跑进来一批将士，领头的两人正是邓牧和董峰，董峰大吼道：“殿下，我们有没有来迟？”
“刚好。”萧浦笑道，“前后夹击，拿下他们。”
形势立马扭转，胡承弼一看到这两人就知道他这次是败了，败得非常彻底，输给了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子，这人应该是布了一张大网等着他跳进去。
好啊，不愧是崇明帝的儿子！玩得一手好计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