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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案情回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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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刻钟不到,胡承弼带来的人都被擒获,他看已成定局,也没有做无谓的抵抗,只是瞬间颓废了许多。
萧浦把后续处理交给白老将军,他现在着急回去看童黎,知道有影卫他们在,童黎肯定不会有性命之忧,但他还是要亲眼看到他平安才能放心。
他刚在将军府正门下马,就看见童黎急冲冲跑过来,满脸焦急之色。
“童童,你有没有受伤?”
“六哥,你有没有受伤?”
异口同声关心问道。
“我没事,你呢,身上为何有这么多血迹?”童黎看到他衣袍上还有不少血迹,心顿时一紧。
“无碍,都是别人的血。”来得匆忙,都忘记换外袍。
两人边说边往府里走去。
“今日军队那边是否出事了?”童黎问出心中的疑惑。他上午在工部那边当值,门房说外面有人找他,他没多想就出门,想着是否是哪个故人来找他。结果出门看到一队身穿铠甲的士兵,把他吓一跳,一个领头模样的将领上前说是萧将军找他有事,特意派人来接他去军营的。
童黎根本不认识这人,知道这其中肯定有诈,因为萧浦有事找他要么会派他认识的人,要么会通知影六告知他,根本不会随便派个人来接他的。若换成以前的他,他为了找出幕后之人肯定会选择跟他们走,但经历了这么多事情后,他不会让自己置身于危险之中,若别人拿他做诱饵,六哥肯定会不顾危险也会只身前来救他。
他一边跟那个将领套话一边不动声色地往后退,可惜被那个将领识破,那人不再跟他虚与委蛇,一把抓住他就往外拖,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影六及时现身把他救了回来,然后又出现两个黑衣人拦住那群想要冲上来帮忙的士兵。
等把这群士兵打跑后,三人就护着他回了将军府。
青天白日,当街就有人敢绑架朝廷命官,可见这幕后之人是有多无法无天。路上,童黎就想到肯定是萧浦的军队这边出什么乱子了,才会导致有人想来绑架他。问三个影卫,他们对具体计划不清楚,但大概知道跟胡将军有关,萧浦最近在计划把胡将军拿下。
童黎闻言心尖陡然一跳,这胡将军可是驻扎在北疆快三十年,在北疆那是说一不二的主,说句土皇帝也不为过。萧浦要跟他对上,势必要费好大一番功夫才行。他心里焦急紧张,但是却帮不上忙,只能站在正门口这里等萧浦。
萧浦知他猜出了一些,拉着他的手往里走,“这事有些复杂,你别着急,我慢慢讲给你听,肯定比你那些话本子里的故事还要精彩。”
童黎闻言便知事情肯定圆满解决了,他也放心下来,然后对他口中的精彩故事有了期待。
等萧浦洗漱好出来,童黎已在小榻上沏好茶、备好坚果水果等他,见他出来,还嫌弃他动作太慢,这迫不及待听故事的架势有点像那茶楼听客。
萧浦也没让他失望,把上午发生的事绘声绘色地讲述一遍,基本还原当时场景。这一波三折、跌宕起伏的对峙过程听得童黎心也跟着上上下下,连最爱的坚果都想不起来去吃。
等萧浦说完,童黎已在心里把整个事件理了一遍,发现其中有好几个疑点,便问道:“那几位胡将军手下的将领为何会临时变卦?是你提前拉拢了他们或跟他们达成了某种协议?可是那几位都是跟着胡将军出生入死几十年的兄弟,你怎么劝动他们的?”
“无他,劝不动那只是利益不够而已,人都有私心有弱点,只要对症下药,就能说动。有想要取而代之的;也有对他不满的;还有一心忠于朝廷的,我便给他看胡将军的罪证。逐个击破。”
童黎惊讶道:“这情报都是谁收集的?这么隐晦的私密都能被你知晓。”
萧浦道:“有锦衣卫收集的、也有通过我和三哥我们俩的情报渠道收集到的。”
“厉害。”童黎赞道,然后问起另外几个疑点:“那些书信毒药等证据你是如何获取的?他家书房的暗阁你又是如何得知的?还有那个仓吏你们又如何得知他被杀然后及时赶去乱葬岗救下他的?所以——你派影卫去跟踪他了?”
萧浦一顿,略有些心虚,打哈哈道:“没什么事能逃过我们探花郎的法眼啊。”见他瞪眼,忙老实交代:
“我派影三去胡承弼家暗查,跟了他五日才慢慢发现他这些事情的。”
童黎略一计算这日子应是萧浦中毒后,心里有个猜测但不敢肯定,犹豫着问:“你是为了给我报那一个耳光的仇?”要不然六哥不会无缘无故派个影卫去查一个大将军。
萧浦严肃道:“不光是为了你,也为了我。我刚到北疆时,这老匹夫就各种刁难我、倚老卖老给我使绊子。本想抓他一些小把柄稍微惩治一下的,没成想挖出这么多隐秘的事。”
童黎一听立马换了一个脸色,沉声道:“那确实该查。”
萧浦心里一暖:果然,童童一听到胡承弼也为难过他,就不会觉得他做事过分了。
童黎喟叹道:“没想到胡将军行事会如此极端疯狂,完全不顾后果。”
“他雄踞北疆这么多年,早过惯了土皇帝说一不二的日子,所以盲目自信,以为一切都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可惜可叹,我住北疆那三年,也跟其他百姓一样非常敬仰他,把他当保护神、大英雄。”
萧浦闻言他之前竟然还敬仰胡承弼,顿时有些许不爽,皱眉道:“那你们都被他的表象给骗了,他的罪可不止这些,我们还在暗阁里发现他跟辽王的往来信件,这几年他都在偷偷给辽军提供信息,大开方便之门,辽王则送他金银财宝。”
童黎先是震惊,然后是愤怒,重重地在茶几上一拍,“什么?他怎么敢?”茶壶和茶杯都被震得哗啦作响。
萧浦没成想他如此生气,忙拉过他的手查看,果然手掌心都拍红了,“你说你,为这么个人值得你生气成这样嘛,看把手都拍红了,疼不疼?”说罢放到嘴边给他吹吹,这招减痛偏方他也学会了。
热气吹在掌心痒痒得,童黎被他这么一操作顿时气也消了。
童黎不解:“胡将军为何要如此?朝廷每年都有赏银下来,北疆的地方官和他下面的将领肯定也会孝敬银子给他。按理他也不缺这些黄白之物才对。”
萧浦幽幽道:“金银财宝是其次,我想他主要的目的是维持现状,保持辽国、北疆和大启三者之间一种平衡状态,这样大启就还需要倚重他,他还可以继续在北疆当他的土皇帝、边疆大吏。”
闻言童黎轻轻叹口气,不再纠结这个话题,忽然想到什么,问他:“军中发生这么大的事,你不用去处理吗?”
萧浦抓过他的手把玩着,“我怕你担心我,所以先回来看看你。再说有白老将军、邓牧和董峰他们在,不会出什么乱子。”
童黎无语,忙下榻穿鞋子,“赶紧去吧,军中现在肯定乱得很,赶紧安顿好,万一辽军趁乱发起进攻,可如何是好?”说着便拉他起来。
“那好吧,那我走了,晚上不用等我用膳,你先吃。”萧浦顺着他的力起身,两人一起往门口走去。
“知道,我会照顾自己的。”童黎接过萧一递过来的狐裘披风给萧浦披上。
萧浦捏捏他的脸,“你不要送,外面太冷。”说罢转身朝门口走去。
童黎目送他走远。
小松走到他身边,刚才萧浦和童黎聊天时,他跟萧一就在一边候着,他也听了全过程,不由感叹道:“殿下好厉害啊!不仅武艺高强,连谋略也如此擅长。”
童黎深有同感,且与有荣焉,这可是他看上的爱人能不厉害嘛!
日子继续往前推进,只是萧浦更加忙碌起来,毕竟胡承弼掌兵权这么长时间,有一批忠心耿耿的手下,萧浦想要收服他们就必须要付出几倍的精力。再加上辽军那边隔三差五地派兵袭击城镇,所以童黎有时好几天都见不到他的面。
不过他也没有空闲着,他带着工部的官员去各村落考察农具使用情况。北疆有一半的土地非常肥沃,很适合种植农作物。北疆军也有不少良田,平日没有战争时就会让士兵从事农业生产,以解决军队的粮食问题。但是考察完,他发现这边的农具普遍比较落后,靠人力耕种或收割则效率低下,如此总产量就上不去。虽然田地多,但没余力耕种,也是白搭。
童黎跟同僚一起讨论,根据北疆这边的地质特点对农具进行了改良,把设计图分发给城中各个打铁铺子,教会他们如何打造,如此就能向老百姓推广开来。
两人就这样各自忙碌到了年前终于空闲下来,这是两人在一起过得第二个春节。
除夕前几日将军府里已经被下人们打扫一新,庭院的树上挂着彩灯和春花,每张窗棂上都贴着精美的剪纸,有莲花、鲤鱼、福字等图案,寓意着年年有余、福寿双全。府门之上高悬着大红灯笼,门两侧的对联是童黎亲自书写的,红底金字、熠熠生辉。
当萧浦回府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幅温馨的节日画面,顿时一身的疲惫都消失殆尽,再看到门口那芝兰玉树的爱人时,笑容一下就咧到了耳根子上,下意识张开双臂,“童童,我回来了。”立马又意识到这是在大门口,似乎有些不妥,刚想收回手,没成想童黎因为太过思念他,也完全没有意识到这是在府外,见他展开双臂,他也就飞扑进他怀里。
美人在怀,萧浦也就不再矜持,一把抱起他就往府里疾步走去,机会难得,等童童反应过来,可就没机会抱了。
不过出乎萧浦意料,童黎反应过来后倒没有要下去,只是把脸埋在他颈窝,有一股“破罐子破摔”的架势。等到了里屋,童黎才抬起头,看着他问道:“我要是跟他们说是因为我脚崴了你才抱我进屋的,你说他们会不会相信?”
“没人看到,看到了也无妨。”萧浦把他像抱孩子似的托着他的屁股,向上掂了掂,“没轻,看来有好好吃饭。”贴着他脸磨蹭,柔声问道:“想不想我?”
童黎双手搂着他的脖子,见萧一已经贴心地给他们关上门,便不再顾忌,用亲吻来告诉他他有多想他。
两人亲昵一会,便相拥着躺在软塌上聊一些各自的事情。这次萧浦出征有半个多月,直接把辽军打得退了数百里,斩杀了辽军两员大将,想来短时间内他们不敢再来侵犯大启。
“幸甚至哉,那我们可以安心过个春节了。”童黎双手合十感谢上苍,然后开心地跟他说起春节的一些安排。萧浦基本没啥意见,只要两人在一起就行。
除夕这一日一大早,两人去平沭城找尤楠,到医馆时尤楠正在给一个患者扎针,两人就在旁边静静等他。
床上躺着的是一位约莫二十岁的羸弱青年,嘴唇有些青紫、脸色也较常人苍白,观症状应是有胸痹之症。一刻钟后,尤楠起针,青年的脸色明显有好转,起身后对着尤楠拱手道谢。
尤楠训斥道:“你啊,我之前怎么交代的,你这病需要静养、情绪不能波动太大,要不然就会出现今日这般呼吸困难而昏厥。”
青年一脸听训的样子,但话里的意思却完全不是这个样子,“尤兄,你这要求太过苛刻,见到多年未见的故友,即使昏厥一回也值得。再说,有你在,我毫无顾虑。”
尤楠简直要被他气笑,挥挥手叫他赶紧滚去见故友,他也好招呼故友,大家各自安好。
青年走后,尤楠招呼童黎和萧浦进里屋。简单寒暄过后,萧浦看向尤楠,问了个出人意料的问题:“刚才那青年得的可是胸痹之症?”
尤楠一顿,不知他为何问起这事,不过他也没在意,再说这青年的病城里大多人都知晓,没什么不能说的,于是就给他介绍了下,“从娘胎里自带的胸痹之症,血液沉闷、卫外不固,导致心气不足、心悸、气短等。他这病说严重也严重,说不严重也不严重,就是需要平心静气。”
萧浦目光幽深,“那一般得此病的人寿命如何?”
尤楠略一思考,给出不算答案的答案,“症状不同,严重程度不同,寿命也会不同。就刚刚那人的症状,若他不折腾、没有发生意外的话活到六十古来稀也没问题。”
萧浦看着他,语气里带着一丝期待:“若给你看一个病患从小到大的病案,你能否看出这人的身体状况以及寿命如何吗?”
尤楠一顿,这是什么操作?还真把他当算命的。作为远近闻名的神医,他不允许自己跟人说不行两字,但本着医者的严谨态度,提醒道:“若写病案之人没有把脉像真实完整地记录下来,那这个判断就没有任何意义,所以最好是患者本人过来,我亲自看诊、把过脉才好判断。”
萧浦眼里闪过一丝酸涩:“患者过不来,但我可以保证病案上内容的真实性。”看出他眼里的迟疑,“不用担心,不会牵涉到神医你身上的。”
尤楠确实有些迟疑,总感觉这里面有什么古怪,但他又说不出来那里奇怪,便点头答应下来,等看过那人的病案再说。
童黎根据萧浦的态度以及两人的对话内容进行分析,对这位患者的身份有了一点猜测。尤楠在,他不便跟他确认,等私下只有两人时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