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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平定天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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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南将军府。
“主子,您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萧一关心道。
萧浦捂着心口,刚才他忽然感觉心口一疼,这种感觉非常不好,但又不知是哪里的问题,沉声问道:“有童童的信吗?”
萧一回道:“前两日刚来过信,应该不会这么快。”
萧浦微皱着眉,透过窗户望向天上的月亮,他想童童,他想早点回京都,可惜这帮西南军和南疆人在这里给他拖后腿。仿佛做了什么决定,收回视线,眼中顿时多了一份狠厉,吩咐萧一道:“你派人暗中去查那几个不服管教的刺头,本王要杀鸡儆猴。”
哼,以为他会在意名声、想博一个仁德的称谓吗?那他们想错了,他从来不在乎这些。之所以没动他们这些老将,也只是看在他们还有几分用处而已,但是当他们成为他的阻碍后,那就不要怪他手下无情了。
萧一颔首:“明白,属下这就去办。”
影卫办事很快,一些隐秘的证据就到了萧浦手上,他没有再手软,按照罪证直接按律处置掉这些人,然后提拔下面的将士上来顶替,不久西南军里的风气就焕然一新。
这时萧浦也收到了童黎的来信,来来回回,一字一句看过去,信里都是童童的日常生活,比如今日母亲做了什么好吃的,又问起你何时回京,下值后跟同僚去哪个酒楼喝酒,觉得这酒味道不错,下次带你去喝等等一些小事情。看着字里行间的描述他能想象出来那个场景以及童童的音容笑貌,吃到美食时幸福的样子、喝酒时小口抿的样子。整封信里面没有写他想他,但是又处处透着他的思念。
看完信,他心稍微安定一些,提笔给童童回了一封,模仿着他的风格,写了很多他的日常。
之后隔半月他就会收到童童一封家书。两个月后他终于感觉到了异常,童童信里面的内容都是写他的日常生活,从来没有回答过他的问题,就像是他从来没有看到过他的信一样,在那里自说自话。信里的笔迹确实是童童的,里面还有一些童童惯用的标记,不可能作假。那唯一的可能就是这些信是提早写好再送过来的,可是为什么呢?
他不敢深想,一旦有了怀疑,这个念头就刹不住,想到之前他突然的心悸,那时他就有不好的预感。
不,不会的。怎么可能?
他要回京看看,他要亲眼看到才能安心。
“萧一,明日随我回京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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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都睿王府书房。
“主子,翊王殿下从西南出发回京了,按照他的行程速度,半个月后就会到京都。”影卫低声报告。
“什么?父皇没有宣他回来吧?好好的为何回京?”萧濯起身,来回走了几步,想到一个可能,“他不会是看出什么异常了吧?”想到小六回京第一时间肯定是去童家找童黎,那到时穿帮让童母知道的话就要出大问题了,既然他回京那童黎这事肯定要告诉他的,于是吩咐道:“你去童大人家附近守着,看到翊王就把他带去国师府。”
果然如睿王所料,萧浦回京直奔童家而去,在拐向童黎家那条街道时,萧浦被守在那里的影卫拦住,并告之让他去国师府找童黎。
萧浦什么也没有问,调转方向就朝国师府奔去。
一进国师府,国师就在那里等着他。
“师伯。”萧浦哑着声音跟他问安。
国师拍了拍他的肩膀,“随我来。”
萧浦喉咙干涩得厉害,他想问却又不敢问,只是麻木地一步一步紧紧跟在国师后面,一直走,到了一个地窖。地窖温度较外面低了很多,外面是夏日,这里却冷得似冬日,萧浦的心也沉得厉害。
地窖里面放着许多冰块,这些冰块个头都非常大,按照一定规律摆放着,绕过这些冰块,终于看清中间摆放着一具冰棺。
萧浦下意识往后退去,不愿去看。
国师停下脚步,回头看向他。
萧浦沉着脸,低声问道:“为何带我来这?”
国师伸手指着冰棺:“童黎就在这里。”
“荒谬。”萧浦转身往回走,不愿再多言。
“你要这样自欺欺人嘛?”身后国师幽幽道。
萧浦停住脚步,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忽然转身朝着冰棺疾步而去,在离冰棺一步远时猛地僵住,眼睛紧紧盯着,喉咙不停滚动,嘴唇张了张,却发不出一点声音,一个踉跄直接跪在地上,缓缓俯下身,抖个不停。
那是他的童童,无声无息地躺在冰棺里,再也不会对着他笑得眉眼弯弯,甜甜地叫他六哥。
国师知道他一时接受不了,便静静陪着他,等他缓过神来。
不知过了多久,传来他低沉嘶哑的声音,“是谁?”
国师知道他的意思,便把童黎去睿王府,昊儿分糕点给他,结果两人双双中毒,童黎把唯一一颗解毒丸给昊儿的经过以及目前调查的进度都说了一遍,最后加了一句:“这是他的选择,你节哀。”
在萧浦上京的这半月,下毒案有了一些进展,这些线索都指向一个人,他们都没有预料到的人——宣王萧灏。毫无存在感的一位皇子,母妃是宫女出身,且现在还只是个嫔妃,除此外,他自身胆小怯懦、身无长处,因此在夺嫡之争中,谁也没有把这位皇子看在眼中。
不过目前还没有实质性的证据,宣王萧灏隐在后面很深。
“我要在这里陪他。”
国师点点头,没说什么,转身缓缓离开,临出门时回头看一眼萧浦,他这样不哭不闹倒是越发让人担心。不由感叹:问世间情是何物?直教生死相许。
晚上来看童黎的小松看到了坐在冰棺旁边的萧浦,顿时泪如雨下,“王爷,你怎么才来?少爷他——”然后看见他一脸沧桑痛苦的神色,便再也说不下去。这世上除了老爷夫人小姐,最不希望看到少爷这样的可能就是翊王爷了。
小松走到冰棺另一边坐下,疑惑道:“少爷给您准备了好多信,您怎么就回来了?”难道是他寄错信,被王爷发现端倪了?
萧浦刚才一直没有反应,只是低着头看着冰棺,听到这里才低声问道:“信呢?”
小松听到他的声音低哑得厉害,心里越发难受,眼泪又啪嗒啪嗒往下掉,用袖子一抹,“在少爷住的房间那里放着。”
“拿来给我。”
“好。”小松起身去房间把所有给萧浦的信都拿了过来,之前寄出去四封,还剩下二十封,童黎整整准备了二十四封信,一个月两封,准备了一年的量。
小松看少爷有萧浦陪着,便起身回去了。
第二日清晨过来看到萧浦还坐在那里在看信,便自顾自在冰棺旁边坐了会。
晚上过来时还是老样子,小松陪了他家少爷一会,看了眼萧浦,叹口气往外走。在门口碰见萧一端着盘子正往里面走。
“小松。”
“萧一。”
两人简单打个招呼。
萧一停下脚步,对小松说道:“小松,你能帮我劝劝主子吗?他坐在那里一天一夜不吃不喝的,里面又冷,我怕他把身子骨给熬坏了。”
小松一愣,“你们没有劝他吗?”
萧一摇头:“谁劝都没用,三爷来劝过,国师也劝过,谁都不理。”
小松低头眼睛一红,低声道:“你们都劝不动,我哪里能劝动?如果少爷在肯定能劝动。”
萧一:如果你家少爷在,还需要劝吗?就没这回事了。真是造孽啊!
“你家少爷还有没有留下什么东西给主子的?”
小松点头,这还真有。
萧一急声问道:“什么东西?”
小松从怀里拿出一封信,“少爷说若王爷知道他走了,若有轻生的想法就把这封信给他。”
萧一有些不满:“怎么不早拿出来?”他就知道英明的童大人肯定留有后手。
“那王爷现在也没有想要轻生啊?”
“不吃不喝跟轻生有何差别?”
小松一噎:被你这么一说还真有点道理。
萧一:“还有没有其他的?”
小松:“没了。”
“真没了?”
“真没了。”
萧一把信放在盘子里走了进去,希望这信有效果,再不行可能就需要圣上来劝了。
果然不愧是了解主子的人,看完信后,萧浦就自觉地端过盘子,开始吃饭。
饭后,一天没有开过口的萧浦起身,对萧一说道:“叫上虎豹营的那些兄弟,跟我去趟宣王府。”
萧一一愣,马上明白他家主子的意思,这是要直接找宣王算账。
这次回京,他们还带了二十名虎豹营的兄弟。
宣王府门口。
门房看见萧浦,后面还带着二十来号人高马大面色不善的将士,忙迎上去问好。
萧浦没有理会,一拳打晕,然后对着后面跟着人打了一个手势,“蓝虎你带十人去守住所有出入的门,若有人想出去直接打晕。”说罢带着剩余的十人就冲进府内,路上碰见护卫,二话不说直接打晕,顿时安静的宣王府内响起阵阵惨叫声。
“发生何事这般吵闹?”萧灏披上外袍站在寝室门口对守在门口的太监叫道,刚入睡就被吵醒,心里顿时不爽,这帮下人真是欠调教。
太监忙回道:“奴才去看看。”
话刚说罢,萧浦带着一群人就走进院子里来。
“小六?”萧灏看见萧浦满脸惊讶,他不应该在西南打仗吗?为何大半夜出现在他府邸上?而且看他这面色,虽然脸上没有表情,但是他却在他身上感受到了浓郁的杀气。顿时半眯着眼,几月不见,小六身上这气势更加强悍了。想到什么,马上挂起笑脸,“原来是小六,你不在西南,为何——啊~”
萧浦不跟他废话,直接一拳把他打倒在地,再一脚把他踢飞进寝室内,然后提脚跟了进去。
萧灏被这一脚踢飞倒在地上,缓了半天才缓过来,想爬却爬不起来,肚子里翻江倒海地疼,一抹嘴巴,顿时粘了一手血,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但他知道打不过萧浦只好忍耐,紧紧咬着后槽牙,看向萧浦问道:“小六,你什么意思?好歹本王也算是你哥吧?你就是这么目无尊长的?”
萧浦上前一脚踩在他胸膛上,语气平静,却莫名地让人发寒,“想害三哥的毒药是哪里来的?”
萧灏一时心头剧骇,但面上还是装着惊讶的样子,“小六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什么害三哥的毒药?有人想要害三哥吗?啊——”
萧浦脚上加了点力气,萧灏顿时听到他肋骨断裂的声音,痛得他惨叫一声,额头渗出冷汗,等缓过来便哽咽示弱道:“我是你哥啊,你不能这么对我。”
“不说实话是吧?我有的是办法让你说实话。”萧浦冷冷看着他。
“不要,小六,啊——”
萧灏已经痛得说不出话来,他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何事,他这里这么大声既然一个护卫都没有过来看看。
他如果出去就会发现整个宣王府的护卫都倒在地上,下人奴仆哆哆嗦嗦地待在房内不敢往外走,因为出去一个就被打晕,他们现在谁也不敢出门。
外面安静得可怕,只有宣王的寝室时不时发出阵阵凄惨的叫声,听着特别渗人!
萧灏不知道昏过去几次又被水泼醒,醒来就看见萧浦那张冷脸,他想还不如昏过去。
就在他以为又要挨打时,听见一个陌生的声音响起:“主子,找到东西了。”然后是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他意识不是很清晰,不知他们找到什么东西了,不一会响起萧浦那恶魔的声音:“南疆公主,呵呵,不错。”
萧灏闻言,不算清晰的头脑立即清醒过来,心一沉,希望不是他想的那样。可惜还容不得他多想,又被萧浦一拳打晕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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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书房。
崇明帝看着那躺在担架上气若游丝、鼻青脸肿、完全看不出样貌的萧灏,无奈扶额,然后又看向冷冰冰跪在那里的萧浦,气道:“朕知道你难过愤怒,但是他好歹也是你哥,你——”又想到萧浦不是无理取闹的人,一定有什么理由,便问道:“咳,他怎么招你惹你了,你要把他打成这样?”
“您自己看吧。”萧浦把从萧灏府里搜出来的东西拿出来,“这些都是晚上我刚从他府上的暗阁里搜出来的。”
崇明帝:“......”好吧,人都打成这样了,再加一个私自搜查也不算什么。
张全把东西放在御案上摊开,有信,还有一些瓶瓶罐罐。
“您别碰那些瓶子,都是南疆毒药。”崇明帝正要去看一个瓶子,被萧浦一提醒,忙收回手,于是拿起边上的信打开看起来。
等看完这些信后他的脸色已经黑得不能再黑了,没想到啊,他身边尽然养了一条毒蛇。当成细作养大的南疆公主,还真是打了一手好算盘,这是想要颠覆大启王朝啊。
“把宜嫔和这个逆子都给朕打入大牢。”
等萧灏再次醒来他人已经在宗人府大牢内,很快他就知道昨晚发生了何事,等待他的是无止境的严刑拷问,直到他忍受不住交代了一切才停止了这种折磨。
众大臣都不知发生了何事,一夕之间又倒了一位皇子。
了解完事情经过的萧濯和国师:这简单粗暴的方式还真是高效率。当然这种方式也不是谁都能用,若不是萧浦处于这种状态,崇明帝肯定会重罚于他。毕竟情有可原,大家都能理解萧浦的心情,没有直接打死萧灏都算是他手下留情了。
国师府地窖中。
萧浦趴在冰棺上,喃喃说道:“童童,害你的人我找到了,他马上就会下去给你赔罪。”
从宫里出来后萧浦又回到了之前坐在冰棺旁半死不活的样子。
萧一看着难受,于是找来国师。
“六安。”国师走到萧浦身边,轻轻唤他。
良久,萧浦低低问道:“师伯,您为何不救他?您救救他。”
国师蹲下来,递给他一块玉扣,“童黎的魂魄在这里。”
萧浦看向玉扣,那是他送给童黎的玉扣,原先白洁的玉扣里仿佛有一丝红色闪过,他接过玉扣,看向国师,不解道:“童童的魂魄?”
“他临时前吐了一口心头血,刚好喷在玉扣上,玉扣认主就把他的魂魄吸到了里面。”
萧浦摸着玉扣,颤抖着叫道:“童童?”
国师:“他在修养,暂时还听不见。”
萧浦蓦地起身然后跪在国师面前,虔诚地磕三个头,“师伯,求您救救他。”
国师叹口气:“确实是有个秘法。”
崇明三十年,翊王开启了他征战四方的道路,也迎来了他虽短暂但辉煌的一段传奇人生。
崇明三十一年,灭南疆。
崇明三十三年,平西凉。
崇明三十五年,灭北辽。
崇明三十七年,平东夷。
崇明三十九年,大启吞并周边大小国家,领土扩张一倍,一跃成为超级强国。
崇明四十年,翊王带着大启国师、原南疆大巫、原西凉活佛、原北辽大巫、原东夷国师五人去天山找他的师傅——无名老人,六位大能齐聚天山,他们都是在世精通天地五行与阴阳奥秘之人,拥有常人没有的能力。
世人不知这日发生了何事,只以为是六人做法祈祷国泰民安之类的。
但是这日后大启的战神——翊王殿下突然消失,再也没有出现在世人面前。
于是大家纷纷猜测,都说殿下有个相爱的恋人,可惜那人英年早逝。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
翊王殿下用了十年的时间统一周边,找齐了世上的大能,终于在爱人去世的第十年,带着爱人的魂魄投胎去了另一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