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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阴魂不散 ...

  •   “如果回来取车的人是顾常青,原来多少就按多少卖他;如果不是,花多少钱我都不卖,告诉那个人,想买来找我。”单霁寒拿出纸条,写下一串号码,“这是我的联系方式。”

      单霁寒走在路上,还是不死心地悬空一条腿晃了晃,又换重心压在另一条受伤的腿,五分钟就撑不住开始发酸。
      请最好的康复团队,这样已经不错了,还需要在加强锻炼。

      商场灯光柔和明亮,单霁寒等电梯的间隙,拨通单忆霜的电话,响应一分钟终于接了。
      “单霁寒!你是不是要死。”单忆霜被吵醒,心里一股火。
      “姐,你那边早上八点半,也该醒了。”单霁寒嘟囔着,不满道,“我就是想问问尿检的事,你们一直踢皮球不给我准确答复,那我只能自己查。”
      “等一下。”单忆霜平复心情,反正今天是休不了,不如先解决眼前的事,“你有人脉吗?你就去查。这事保密程度你又不是不知道,一天两天根本查不出来什么。我只能说那个人势力很大,要不就是家里有人涉及内部工作。”

      单霁寒“嗯”了声,心不在焉地按下四层。电话那头又说,“我一查就断我线索,有几个交情的大佬愿意帮我,查了两天内部人员还是用借口搪塞我。总结:不管是哪一边人,他们都不想你知道,一个要你死,一个要你活,我现在被夹中间很被动,死对头这边一直打压,搅黄我好几个项目。”

      “姐,算了吧,公司最重要。有个人知道,他提条件。”单霁寒走出电梯,凝重的脸上重新露出笑容,变的极快,朝花婷然的位置跑过去。
      “那条件肯定不一般,别给人卖了还数钱。我查是能查到,如果有死对头那边的资源——他认识几个高层人员,嘿~抢过来就好了。”
      “姐,你悠着点。”
      “他搅黄我们公司项目的时候,怎么不知道悠着点,我偏要把他公司掏空,气死他!”

      “单宝,你终于来了。”花婷然已经做上头发了。单霁寒俯身亲吻妈妈的脸颊,手机贴在她的耳畔,“姐姐电话。”
      花婷然欣喜地接过,单霁寒坐在隔壁被托尼倒腾头发,听着他们聊天,又陷入沉默无波澜的心境,他讨厌这种空白到空荡无所依的感觉,不是家人的那种,而是存在于世间的锚点消失了。

      “霜霜宝贝,最近吃的好不好,要不要妈妈过去陪陪你。”
      “你爸爸不会吃醋的,行……那过几天……你在那边注意安全,多带几个保镖在身边,A国不比华国……嗯,拜拜。”

      单霁寒接过自己的手机,又看见暮雪嶂的消息,他一天到晚不需要睡吗?

      【单神站平衡球上摔晕了吗?怎么不说话。】
      【你怎么还没猝死?好去敦煌——屁话这么多】
      【没把你摁进雪场当清道夫,我怎么敢死,就是死也得拉你下地狱,反正我一生值了,单神要是带着遗憾的死,怕是连投胎都不行。】

      单霁寒攥紧拳头,现在他退役,某人禁赛,打一架也不会有比现在更糟的情况吧!
      他的拳头已经硬到可以在铁门上砸出一个凹陷了,换从前,这毛头小子连在他脚边吠的机会都没有。

      【我复出你也不会有机会】
      【那你复出啊,我就等着没机会。】
      【某人怕不是忘了,自己还在禁赛?】
      【问题很大吗?还是你怕和一个禁赛选手打比赛,输了会自愧不如。】

      玩得起,他也输得起。单霁寒就没不敢玩的,但暮雪嶂没理由的想挑战他,令人觉得有所图谋。

      【为什么会想和我打比赛,图什么,是图和他们一样打败我,最终发出去炫耀自己的战绩,把我当小丑,还是看我和残废一样你很爽。】

      “头抬起来一点点。”托尼挑起他的下颌。单霁寒放下手机,镜子里的自己满头漂发剂,眼睛被熏得泛着泪光,声音平静,“要多久?”
      “涂完一个小时看情况,差不多就洗一下再染,三小时起步。”托尼淡淡道,细致的帮他漂头发。

      手机在腿上震个不停,单霁寒很想知道对方发的什么,心痒难耐又怕暮雪嶂和其他人一样把自己当成小丑。
      长时间接触下来,暮雪嶂跟别人不太一样,是一个值得他复出的选手。善于反抗,不顺从命运安排,好像没有什么能打倒他的,硬要形容就像不倒翁一样,禁赛依旧热爱。
      连自己退役也磨灭不了暮雪嶂要挑战自己的精神,不屈不挠地凑上来让自己复出。

      态度太坚决的人,也有受不了狗皮膏药的一天。

      那天晚上单霁寒在床上翻来覆,就这样想了整整一个暑假。直到坐上通往首都的飞机,他才想通暮雪嶂那晚对他说的,仿佛看到八年前那个遥不可及的自己。

      【你觉得自己现在跌落低谷,我却觉得你还在全盛时期。我图你14岁金牌选手的头衔和他们的炫耀不一样,而是打败你,在我的人生履历,添上一抹浓厚的色彩。
      【如果硬要说为什么,我只是想摘下年少自认为的那个月亮,是不是真的那么耀眼,又不可及。】

      10年冬奥会,小小的单霁寒端坐在小板凳上,看见喻远航在空中做出高难度动作,落地激起一阵雪雾,他眼睛发亮,充满崇拜。
      “我也要学滑雪,和他一样去比赛!”单霁寒晃着单建柏,一副热血沸腾的自己就要上去大干一场。
      单建柏拍拍儿子的脑袋,纠正他一时儿戏的想法,“乖儿子,你不想,以后你和姐姐一样是要继承家业的。”
      单霁寒眼眸含泪,看向花婷然,小手攥着他们的衣角,撒娇道,“妈妈~爸爸~”

      花婷然最吃这一套了,思来想去只是一个爱好而已,人家也不一定能选上单宝。
      “别听你爸的,想滑就滑,妈妈明天就让你去报班学习。”
      “嘿!我在家里的地位——”
      “什么地位?”花婷然斜睨着他。
      单建柏谄媚的笑着,“你是,当然是你帝位。”

      单霁寒思绪渐渐回笼,嘴角还有淡淡的笑意,视线落在舷窗外,雪白连绵的云海滚滚铺开,像无边无际的旷野雪场,仿佛还能听见雪板在雪面上的“唰唰”声。
      耳边是呼啸的风,即使寒冷的气息将他全身包裹,也不能冰封他体内的热血,反而持续刺激着他在赛场上驰骋,那种肾上腺素在血液里飙升炸裂的快感,就像危险物品吸食后的成瘾。
      一旦快感产生,戒断反应会先要了他的命,让他无数次上瘾,可是看到相关报道,他又会在思念和躯体化反应中拉扯、挣扎,最后整个世界都变得灰蒙蒙的。
      而头顶的那层膜越压越低,他在保鲜膜里挣扎,永远撑不出一个口子,每天都压得他喘不上气。

      环境对单霁寒的压力,只需要不上网,不出门就可以解决;暮雪嶂每天都发来相关赛事视频,那是无法避免的。
      那种只能远观不可亵玩的感觉,确实在一点点撬开他封闭的内心。

      落地首都机场,单霁寒拖着黑色行李箱站在出站口准备打车,手机突然卡顿几秒后,弹出来暮雪嶂的视频通话。
      “……阴魂不散。”单霁寒接通视频,看见对方背景为白日,风景……怎么和自己的那么像。
      单霁寒皱眉,语气不耐烦,“我现在很忙没空和你——”

      “单神。”

      单霁寒的心跳漏了一拍,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耳朵,带着丝丝缕缕的痒,同那磁性的声音钻入他的耳道。单霁寒被吓得猛侧过身,对上暮雪嶂痞笑的模样。
      “你有病啊!”单霁寒推开他,视线上下打量暮雪嶂一番,一身时尚的快要去走秀的打扮,皱眉道,“没想到你还有副业,人模狗样。”
      “啧,我好心来帮单神搬行李,”暮雪嶂凑到他身边,紧挨着,“怎么说的我下海似的。”

      “呵……”单霁寒拍开他的手,拖着行李箱随便上了一辆空车,只要不和这个人在一块,上什么车都行。

      因为……

      “单神!你考虑好了没?”
      “我说你有没有在听,复出又不会死。一场都不敢和我打,到底是输不起还是丢不起这个人。”
      “说到丢人,你已经在全世界面前丢完了,是彻彻又底底,换个发型也改变不了事实。”
      ……

      单霁寒坐在后排,对司机说,“去首都大,快——”车门还没来得及关上,暮雪嶂先追上来阻拦。单霁寒坚守阵地,语速急切,“司机他不是和我——”
      “啪!”的一下,单霁寒直接被暮雪嶂的屁股挤进去,整个人摔在后座上震惊地看着对方,屁股怎么也能做武器?
      得多不要脸!

      他忘了,暮雪嶂本来就没有脸,是他太把对方当人看了。

      “师傅,我俩一起的。去首都大学,麻烦您开车吧。好兄弟闹脾气,您多见谅。”暮雪嶂关上车门,对司机露出温和礼貌的笑容。
      眼看车启动了,单霁寒坐起来,攥紧拳头挥向暮雪嶂左脸。空气静默了一分钟,司机大气不敢喘,只想快点到达目的地把这对神仙送走。
      因为——
      两个人彻底扭打起来!

      单霁寒咬牙切齿的又一个左勾拳,“我想打你很久了,我是不是该庆幸我是退役选手!”
      “呸!”暮雪嶂攥着他的拳头掰开,邪笑道,“你以为我不想揍你?看你这窝囊样,我恨不得一天抽死你,比驴都特么倔,榕城专出你这种犟种!”
      “你特么骂我,还骂一整个城的人,是要被除国籍吗?”单霁寒挣开控制,顺势掐住他的脖子,“是……我忘了你就是卖国贼!去公安局!”
      “公安局?好啊,那单神收钱在平昌打假赛,我们是不是要去雪联门口闹一下!让全世界都知道你坐实棒子精的称号!”暮雪嶂翻身压住单霁寒。

      两个人从座位滚到底下,你掐我,我掐你,谁也不放过谁。整个车都在晃动,司机无奈地瞥了车内后视镜。

      “你们两个下车吧,我载不了。”

      “不行!我加倍给钱,就现在去首都大!”单霁寒压着暮雪嶂,脸红脖子粗地仰头和司机做最后的沟通。
      暮雪嶂翻身再次占据上风,语气里带着嘲讽,“原来单神真是棒子精。”

      “暮雪嶂!你是不是狗,有没有人说过你很贱?”
      “谢谢,你比窝窝头还窝囊。”
      “我不管你来这里干什么,最好给我滚。”单霁寒冷声道,“我也没答应过你什么,死心吧!”
      “是~答应顾辰逸退役就是不答应我。”暮雪嶂冷笑道,“不去我就天天在顾辰逸的墓碑前念叨——”
      “暮雪嶂!!”
      “你旁边~”暮雪嶂轻笑道,“嘣”地弹了下他的脑壳。单霁寒气的整个人都快炸了。

      车窗外的风景飞速掠过,车内陷入长久的寂静,司机吊着的心终于死了,氛围更不对劲。
      单霁寒偷瞄了几眼。暮雪嶂阖眼时很乖顺,像西方油画里的古典帅哥,五官深邃立体,只是眼下的乌青在他白皙的脸上略显突兀,透出疲惫。

      “好看吗?”

      暮雪嶂掀开眼皮,投来慵懒的目光,正好逮住单霁寒打量自己。

      “我看你怎么还没死。”
      “没打败你之前,我不会让自己死。”

      单霁寒的指尖微不可察地一颤。暮雪嶂突然凑近,淡雅的木质香气裹着灼热的呼吸吹到他耳边。
      “单神,24年2月20号,我禁赛结束,你不要让我失望。”
      “我要是不,你这趟是不是白来了。”
      “你复不复出,对我来说无任何影响。我给你的期限到了,你逃到天南海北,我都会抓你去比赛。”

      “不、去。”单霁寒一字一句道,倔强的还在边缘疯狂试探,“你能拿我怎么样。”
      “那我就把顾辰逸的墓撅了。”暮雪嶂威迫他,“你要和他一起死,我就把你们两个的骨灰一起拌进滑雪场,供大家践踏。”

      单霁寒攥着拳头,再次挥出去。暮雪嶂没躲,而是接下这重重一击,猫咪发威了……呵,那就陪他好好玩。

      “我认真的,没和你开玩笑。”暮雪嶂指腹抹掉唇角血珠,腥红的舌尖舔过,那双充满侵略性的眼里是对胜利的欲望,“上一个跟我这么反抗的,他妈妈的骨灰被我当面扬了。你觉得顾辰逸能待多久?”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阴魂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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