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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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卿可真是朕的好臣子啊，看看你做的好事，就是这般欺骗朕，欺骗剑北王的？”
江琴被皇上一道圣旨召至宫中，一至和清殿，便被皇上劈头盖脸责骂，他沉默不语，不知如何为自己申辩。
于是干脆无声地长跪磕头。
“若不是看在皇叔的面子，朕今日就办了你。”蓝倾和说完，咳了起来，他的脸色不算好，肤色带着一种病态的白。
他身体不好，平日里每日上朝都做不到，更多的时候就是在深宫中休息将养，更不会随意召臣子入宫。
江琴连忙求饶，他知皇上这是真动了怒，便请求皇上珍重龙体，“容臣将事情原原本本道来。”
蓝倾和倒是给了江琴讲完的机会，不过他对江琴的说法不置可否，一个从未入过华京的年轻儿郎，何谈对剑北王仰慕多年？
他道，“既如此，不如将那婉娘抬为平妻，也算对得起王妃的身份，朕对王叔也算有了交待。”
江琴面露苦涩，此前他曾与夫人商议，让婉娘做妾，夫人都不答应，更何况让她做平妻？夫妻二人之间的矛盾已经够深了，皇上再来这么搅和，他这个家恐怕非要散了不可。
“江卿不答应？”
“臣不敢……”江琴道，“臣只是想，不如让江宛过继到夫人名下，岂不是两全其美？”
“放肆！亲娘尚在，谈何过继。”蓝倾和看了两眼江琴，这位吏部侍郎除了相貌还不错之外，优点简直乏善可陈，就连学问也是庸常的水平，官做到这个份上已是到了尽头，如今竟还想欺侮剑北王，是觉得从前仕途太顺了吗？
“臣不敢。”
“朕看你很敢，真是既要又要啊。念你也算劳苦多年，本望你能及早认错，如今看来你连自己错在哪里都不知晓。”
江琴正要再求饶，却被皇上身边的太监请了出去。
“郭珂，朕要拟旨。”
“奴婢在。”
“剑北王妃江宛品性贤良，端方德善，赐封为平康县主，并即日起与江家断绝关系，其母婉娘亦按规制赐田地庄子。吏部侍郎江琴治家无方，罚停职三月，罚俸一年，三日内写具断亲书，朕与剑北王为公证人，此后江府与平康县主母子无可相扰……
“另重制剑北王与王妃江宛之婚书，存正本一份于宗室祠堂，钦此。”
郭珂将圣旨誊写完毕，正给蓝倾和过目，皇后领着小太子款款走来。
蓝倾和带上笑容，“沅儿来了。”
蓝斯沅便张开手小跑到蓝倾和面前，任他抱在膝头。
皇后孟氏见皇上脸色憔悴，关切道，“陛下该休息了。”
蓝倾和摆摆手，把手中的圣旨递给皇后，“皇后看看这道圣旨，朕拟得如何？”
既是皇上让她看，她便没有拒绝拿起来仔细读着，之前赐婚剑北王的圣旨被江府钻空子替换王妃的事她已听说，虽说剑北王没打算追究，可最终还是在皇上心中结成了疙瘩。
她看完后将圣旨放平在桌案上，“臣妾并未看出不妥。”
蓝倾和点点头，盖上了大印，让郭珂去宣。
郭珂走后，皇后接过太子，让太子自己做在椅子上，问道，“皇上这是在替剑北王皇叔鸣不平？”
蓝倾和点点头，又咳了一阵，“皇叔虽不计较，朕却不能不给王妃一个身份。”
“想必剑北王有许多办法治理江家，陛下又何必掺和进来。”孟皇后帮他拍着后背忍不住劝道。
“朕表明个态度罢了，”蓝倾和看着还未收起的大印，“这玉玺是早晚要传给太子的，若朕坚持不到太子成年，总要有个人真心为他……”
孟皇后听闻神情悲怆，却仍做坚强道，“陛下莫要乱说，陛下万寿无疆。”
蓝倾和笑笑，无力地靠在皇后肩上，“那便借皇后吉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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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日蓝燮倒并未出过府，只是不与江宛打照面而已。
江宛知晓但不多问，硕大的剑北王府，总能让他找到些可以消闲的事，只是每次经过后花园的那道垂花门时，两道巨大的封条横在那里，反而让他心里痒痒的，期盼着到里头看一看。
这日午后，江宛正躺在摇椅上甩着团扇，心里还挂念着花园，此时初夏，午后能在花园中乘凉，必然是一种享受。
松风见他兴致缺缺，便提出给江宛讲段子。
别看松风文质彬彬模样，肚子里可装着不少野史故事，常能随口讲出一段，生动形象，绘声绘色的。
“松风，我看你适合去当个说书人。”江宛打趣道。
“王妃说笑了，我在王府当差不比在外头享福？更何况我还有位忠实听众呢。”
江宛笑道，“听你讲可比看话本有意思多了。”
躺得久了难免又要困觉，江宛于是决定起身活动活动。
这时候门外头有人来传信，“请王妃收拾下吧，宫里来传旨了。”
“我也要到场？”江宛疑惑，若圣旨是给剑北王的，让他去倒是大可不必。
“提前来报信的公公指明这几日要王妃必须在场呢。”
江宛心中忐忑，还是迅速整理完毕，去王府门口候着，等着宣旨人驾临。
少顷，他身边出现一道高大身影，江宛侧头一看，竟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剑北王。
“王爷也来领旨？”江宛脱口问出，问完了觉得自己问得多余。
“不然呢？”蓝燮回答。
江宛“哦”了一声，不再言语。不知为何，蓝燮的出现让他的紧张平复了些，不得不承认，有这个人在旁边，至少他确认了一件事，要宣旨的事情或许与之前的赐婚有关。
来传旨的，是皇上身边的郭公公，圣旨宣完，江宛不由得舒了一口气，终于不用再和江府牵扯不清了，从此以后，桥归桥路归路。
但江宛却迟迟不领旨，直到剑北王出声提醒，“王妃？”
江宛抬起头，好似下定某种决心，眸光坚定了许多。
“郭公公，请恕江宛婉拒陛下给予的册封，江宛从前乃市井之人，未建功绩，当不得受封。”
郭珂默了默，点点头，表示会将他的意思转达，他暗中舒了一口气，只要不是拒婚就好。既然王妃不愿意当县主，便报给皇上，自然会换成其他的赏赐回来。
送走郭公公后，江宛眼见着放松了下来，院内的赏赐有好几抬，几乎都是给他和婉娘的，江宛就看着那些赏赐眼光越来越亮。
蓝燮将圣旨又阅读了两遍，确定了皇上的意思，只是不大懂得江宛的心思。
他静静站在院中，看着江宛一会儿对着赏赐的金银绸缎傻笑两声，一会儿拿着那封断亲书反复阅读不肯放下，却始终对一旁放着的婚书不闻不问。
“你很开心？”蓝燮问道。
“嗯！”江宛点点头，向蓝燮行礼，“想必是王爷替我在皇上面前说了话，谢过王爷。”
蓝燮点点头，“你是本王的王妃，做这些事，本也应当。”
他说着，眼睛瞟向孤零零躺在盘中的婚书，不说话，江宛却丝毫没懂他的意思，而是疑惑地看向蓝燮，王爷到底要说什么？
松风何其机敏，他飞快地托起婚书，在江宛眼前晃了晃，江宛这才想到拿起这大红的婚书翻看起来，那上面写着他与蓝燮的名字和生辰，盖着皇家宗室的印章。
婚书上写——蓝燮，字予燃。
江宛今日知晓了蓝燮的表字。
他将婚书合上，“王爷可知我的表字。”
蓝燮：“忘了。”
江宛没注意对方说的不是知或不知，而是“忘了”。
有时候，说忘了其实是没忘。
江宛伸出手，弯着眸子道，“王爷，重新认识一下，在下江宛，字怀澈。”
蓝燮别过头，又转了回来，午后的日光炽烈，映着红封耀眼，而江宛的眼中波光粼粼。他蓦然想起拜堂时的场景，蓝燮这才有了实感，才真正让江宛同那日披着盖头的身影重叠在一起。
大手在江宛的手上搭了一下，“蓝燮，字予燃。”
或许让这人当自己的王妃也不错。
“你为什么不愿当县主？说实话。”蓝燮问道。
“王爷想听实话，那我便直说吧……江宛乃市井草芥，吃惯了五谷杂粮，当不得贵族。”江宛说的倒都是真实想法，却生生在两人面前拉开一道鸿沟。
“王妃也是贵族，”蓝燮看着他，眉头渐渐凝了起来，“莫非，你想走？”
“王爷，以三年为期如何？”江宛侧过头不看蓝燮，双拳在袖中悄悄握起，在自己后悔之前嘴比脑子快先说了出来。
“什么三年？”蓝燮冷声质问。
江宛转回头，逆着光看着蓝燮的脸色明显黯淡下去，他心底颤抖，眸光也不敢直视过去，他知道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有些自说自话，可他还是要说，不得不说。
他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道，“婚姻乃永恒契约，若无爱意，则婚姻难以为继。我知道婚书不足以束缚王爷，那我便做三年王妃如何，三年内，王爷可以随时去寻真爱之人，时间一到，你我便和离。”
蓝燮听着，目光愈发深沉难测，他向前一步，缓缓抬手，指尖玩味般掠过江宛喉咙，一发狠掐上了那清峻的下颌，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太喜欢这种感觉了——被下颌骨硌着手心的感觉，也是掌控的感觉，只要微微一抬，他便可以看见那枚乌梅色的小痣闪着半明半暗的光。
他冷笑一声，“你凭什么，做本王的主？”
让本王随时去寻真爱之人，那你呢？也要背着本王去会情郎吗？
江宛的手越攥越紧，他直视过去，看着眼前的人眸色愈来愈暗，渐渐带上了些嗜血的光泽，他却脸色倔强丝毫不肯服输，好，就算王爷喜欢变脸，他江宛也不带怕的。
接着，蓝燮以一种江宛从未领略过的冰冷声音道，“别忘了，除了和离，还有一种方式，叫做‘丧偶’。”
下颌被松开，江宛喘着粗气，他看着蓝燮面无表情的转身，消失在逆光中。
丢给他一句话，“本王可以答应你，如果你能活到那时候。”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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