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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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江宛从沉眠中醒来，唤了一声松风。
不见有人应答，江宛又大声唤了几次，这才迟迟有声音应道，“王妃，我这就来。”
松风端着盆清水进来，盆上搭着两条毛巾。他看着衣架上只有王妃的衣服，心中一黯，又向床上看了一眼，心中又是一黯。于是向江宛问道，“王妃，王爷昨日没留宿？”
昨夜王爷携一身沐浴后的清爽走来，手里还拿着一小瓶膏体，松风以为王爷是要留宿，才贴心地跑得远远的去值夜。
本来松风心中还在为王妃高兴，江府的事情他已经听说了，王爷为王妃大大地撑了回腰，定是这让两人感情向前进了一大截。
可眼前，床上的王妃寝衣整齐，乌发垂顺，脖颈上也没有任何欢爱后的痕迹。
江宛脸色茫然，疑惑道，“昨夜王爷来过了？”
松风缓缓点点头，一脸的欲言又止，但还是选择乖乖闭上了嘴。
江宛扶额，莫非是因为昨日饮过酒的缘故，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给忘了。
他看了看自己的身上，手臂上的青红瘀痕明显变浅了许多，皮肤已基本恢复到原来的模样，除此之外，并没有什么不同。
难以想象，他是什么时辰以什么模样见的王爷，说了什么做了什么。
脑海里竟然一丝痕迹也没有留下，于是只能向松风求证，“昨日里王爷来的时候我在做什么？”
松风不忍欺骗主子，如实道，“当时王妃正在洗澡。”
好家伙。
于是这一日，江宛下定决心不再饮酒。
为了不再想糟心的昨夜，他去寻婉娘，没想到婉娘不在，一问竟是带着两个丫鬟去逛街了。
在吴中老家的时候婉娘就喜欢逛街，此时她已离开江家在王府与江宛团聚，心中无事后，便又捡起了旧日习惯。
江宛为婉娘觉得开心，但多少有些埋怨娘亲为何不带着他出门。
王府后花园始终不开放，听说是毗连花园的地方正在装修，似乎是要辟出一个院子来，江宛没有多问，进不去他不去便是。
便转而去了弥蜃阁。
说起来，江宛也有好些日子没机会静下心来读书了。
王府内藏书浩瀚，种类齐全，江宛见到好多典籍孤本，正是老师曾与他提起过，据说只能找见抄本而原稿早已遗失的孤本原稿。
江宛从前准备考举人，总是愁苦参考注解的书不够全面，如今这些典籍就在眼前，他却再也无缘能入科场。
剑北王妃科举入仕，这种事想来就算剑北王肯答应，皇家宗室怕也是不愿的。
但此刻有书能读，对于江宛来说也算是莫大的乐趣。
他拿了一本前人所著的关于《论语》的解读，坐在长桌旁，伴着午后的阳光细细读了开来。
这种时候，江宛总会忘了时辰，不知不觉，阳光西沉，斜晖散乱，他后知后觉发现光线黯淡。抬起眼，抻了个懒腰，对上面前人的目光，吓得他往后挪了一下。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剑北王坐在他的对面，就这般抱着臂看着他。
“看什么这么入迷？”蓝燮的声音低沉磁性，在空旷的书房内形成一种短暂的回环，才转入江宛耳畔。
“没，没什么。”读书对于江宛来说是桩颇为私密的事，他不愿同人分享这种私密的乐趣。
在江宛没来得及盖住的时候，蓝燮瞥了一眼封面，“原来你喜欢看这种，放在那里吃灰也是吃，喜欢看就多看。”
被看见反而就坦然了，江宛觉得王爷话中多少有些揶揄，他懒得也不想和这名义上的夫君反驳，便不算诚心但看起来蛮乖觉地问道，“王爷今日公务忙完了？”
“忙完了。”
确实是忙完了，不过是在大营内给金钺卫又加练罢了，可就算剑北王也跟着一起操练，属下那些军官们仍无法理解王爷怎么有那么多使不完的劲儿？
江宛不再言语，默默地看着剑北王，心道王爷你要是没什么事就先走吧，不要打扰我一个人的小时光。
可蓝燮似乎没有读懂这目光，反正此刻他闲着也是闲着，他也想坐在书案边，静静看着日头慢慢落下去。
“你看你的，盯着本王做什么。”
江宛想，这书房毕竟是王爷的，他不好出言将人撵走，于是选择忍气吞声，可眼前的书却怎么也读不下去了。
下人们贴心地点亮了烛火，又默默在长桌边放了盏油灯，油灯亮些，不至于伤眼。
江宛翻着书页，心猿意马。
对面的人忽然开口道，“如果不嫁给本王你打算做什么？”
江宛合上书，挺直了身，浅棕色的眸子动了动，直直看向蓝燮道，“都是过去的事了，王爷不必在意。”
“是你不在意过去，还是你想让本王不在意过去，”蓝燮伸手拈起了桌面上那书的一角，揉搓了两下又放下，“又或者，王妃还是很在意的，所以才用这种方式提醒自己不要在意。”
江宛的耳根倏然一下红了，显然被戳中心事，但他尽量面不改色，“这都是王爷的猜测而已。”
“那让本王猜一猜，王妃从前应该是准备入仕的，对吗？”
沉默有时候就是最好的回答，如果对方要的答案是肯定的，那这沉默就代表着肯定，反之亦然。
“入仕，然后考功名，的确是你这种肩不能扛手不能提之人所做的选择。”
江宛重重吸了一口气，剑北王怎么还侮辱人呢，可是他说的又有几分道理，自己这身板似乎也干不了什么别的。
蓝燮继续道，“考了功名，当个酸儒腐官，每天给皇帝谏言不让军队做这个，不让朝廷做那个，江山又不是靠笔和嘴打下来的。”
唔？江宛冷静下来，王爷难得情绪外露，恐怕是在朝野受过哪些文官的气。自古以来，文官武将多有不和，关键在于上位者如何调和这种关系，就好像阴阳两面，哪一面都缺一不可，却又不能让某一面过于强盛而势压另一面。
这就是统治的艺术。
“但王爷若能让这笔和嘴为自己所用，取长补短，亦能实现自己的目的。更何况不是所有人都是酸儒腐官的，多的是肯为天下不平事发声的文臣大吏，只能说文官武将各有其疆界，王爷不要因为某些人不好，而对所有人失望。”
江宛言罢噤口，才觉出自己所说甚多，已是越了界，开始后悔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教王爷做事。
连忙找补道，“王爷，我不是那个意思……我……”
蓝燮却笑了一声，笑声引得烛火微荡却让人听得出这是一种释然的笑声，“看来王妃并没拿本王当外人。”
江宛讷讷：“既已嫁与王爷，我该做好本分事。”心想下回可不要如此这般了。
却听蓝燮道，“只需王妃记住，本王没有那么可怕。”
脑门蓦然被戳了一下，江宛觉得这感觉有些熟悉，而蓝燮起身，扯上江宛的袖口，“本王饿了，吃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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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江宛回门日之后，吏部侍郎江琴与夫人就始终闹不痛快，为了不触家主和夫人的霉头，下人门行事都变得无比谨小慎微起来，整个江府笼罩在一片压抑氛围之中。
这段时间，江栩正在家中养病。他已经一个月没有去太学，平日里功课都是由同窗代为转达，不过江栩在太学博士眼中向来都是不必操心其学业的。
博士便对负责转达功课的赵公子专门交待过，“定要告诉江栩安心养病，旬考月考的事不必担心。”
只有少数的人知晓，江栩的病其实是心病，皆缘起于一道赐婚圣旨。
圣旨是直接宣给剑北王的，江府也是听中官的报信才知晓。听闻消息，江栩当时就晕了过去，谁想嫁给剑北王呢？但为了不得罪剑北王，江府只得对外宣称江栩是忽感重病，需要好生将养，尽量拖着婚期。
不过随着江大公子的寻回，江栩的病已经慢慢好了起来，不日就可以回到太学继续读书。
“阿栩，见你康复我很开心，已与要好的同窗们说好，想给你备一桌酒席，祝你病体康复，也是庆祝你不必嫁给剑北王了。”
江栩柔声道，“阿珩，谢谢你。”
赵珩看着江栩清瘦下来的模样，十分心疼，但他得知阿栩不用嫁给剑北王的时候，心中多了种异样的欢喜。
自小一起长大，他的心意因为皇上的一纸赐婚似乎无疾而终，而现在他又有了机会。
他虽为刑部尚书之子，却仍准备参加三年后的科举考试，他有信心进入殿试被皇上亲自点为一甲进士，到时，他便要向江世叔提亲，让阿栩嫁给自己。
赵珩道，“不必客气，你脱离苦海，我为……我们为你高兴还来不及。”
江栩握着笔的手顿了顿，笑了两声，“是啊，确实值得高兴。”
赵珩没有察觉到江宛笑中的僵硬，开始兴致勃勃地给他讲学堂中的趣事。
而江栩表面听着，手却有意无意抚着一张白纸，这张白纸下面覆盖着一张画，那是剑北王的画像，他抚摸着白纸，就像抚着对方的脸一样，让他觉得悸动而满足。
“阿栩，时间不早我该回去了，你先休息，我去向江世叔告辞。”
“你不必去了。”
“为何？”
“爹爹被皇上传进宫里去了。”江栩道。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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