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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齐】昏暗下相扑游戏 “一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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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是我的自我满足，是我一个人的相扑游戏。永远的单恋。可这对我来说也很重要。”
“某些东西，明明知道没有意义，但依然很在意——谁都会有这样的东西。”
东野圭吾的书近几年很火，齐序有幸听到别人提起。那人爱闲聊和分享，课下讲了太多书目的故事情节，齐序什么都忘了，唯一记得的是《单恋》。
读到那些文字，他觉得自己也在做一件从前一定会自我认定为无意义的事，但他还是在做。正如这个世界上千千万万不可见光的单恋者，他也是如此。但又觉得“单恋”这个词太直白，他不喜欢，可“爱恋”却又配不上。
我不再喜欢，而是已变作沉沦地去爱，可我始终不忍也不敢提起一个“你”。
晚自习时间很长，他们却总嫌时间短写不完作业。最后十分钟准备交作业时，留下值班的化学老师突然敲了敲门，径直走了进来。
“来几个男生帮我送几个仪器吧，去实验室。再叫一个仔细点儿的女孩——木筝吧，你正好坐在门口，跟我去清点记录。”
听到“木筝”二字，齐序顿时坐直了。理所应当的，木筝是化学老师最信任也最喜爱的学生，她考过化学单科年级第一。
实验楼的灯忽明忽暗，这里刚建好，很多设施还没有准备齐全，这是第一次进来。玻璃瓶堆叠在一起，药匙、引流用的玻璃棒，以及各式各样的漏斗，全都零零散散放在实验台上，一看就是刚运过来还来不及收纳整理的状况。
为了帮化学老师搬仪器，他故意坐直了身体，眼睛始终紧盯着对方。旁人觉得耽误放学时间不愿意去做的事，他要去做，还得不着痕迹、自然而然地去做。
混迹在五个男生里，眼神隐晦地朝木筝看去。月光太含蓄，齐序也只能更含蓄地去表达属于自己的爱意。
放好仪器，老师在前面带路离开。实验楼门很多，楼道也不止一处，七拐八拐像是在走迷宫，稍有不慎就会走错方向。
前面的人走得快，兴许是想要赶快放学回家。老师和其他同学边聊边走，木筝在低头神游，脚步逐渐拉开了距离，始终与他们保持不近不远的距离。
见状，齐序放慢了脚步。
在昏暗安静的实验楼里，前面的谈笑声显得吵闹，但齐序却觉得这是最好的遮掩，可以掩饰他内心挡不住的爱意膨胀，以至于达到快要泄露的程度。
他回头看了一眼木筝，她还在低头，闷不作声跟着走。齐序逐渐跟她并排，但她没注意。
下一秒，木筝被脚下不知道是台阶还是什么狠狠绊了一跤！
齐序拉住了她的书包，将她拽了回来！
木筝吓了一跳，眼睛恍惚中逐渐凝住，望着齐序，却显得还有些后怕。她看着对方，说：“谢谢。”
齐序抓着木筝书包的手还没放开，道：“他们走太快，路看不清。”这像是为木筝也为自己的动作而解释，又显得刻意且笨拙。
不过，木筝没反应过来，好像还沉浸在刚刚的思索中。
是在想某道题目的解法吗？还是朋友家人？或者别的什么事情呢？齐序无从得知，但他好想可以听到她的闲谈，哪怕只是先当不错的朋友也好。他需要一个开始，可是他们连开始都没有。
前面是聒噪声，后面是空无一人的长长的走廊。他拉着木筝的书包持续好几秒才松开，可是这几秒像是有几个世纪那么长。
他也舍不得松开，即使隔着无数层布料。明明与她毫不相干，手指却因触碰她用过的物体而显得有些微微发烫。
现在，木筝走在前面了，他在后面注视着她的背影，不说话，心里却有千言万语。
晚上他睡觉，梦里梦外都是她，梦里梦外却都无法接近她。
一周时间太匆忙，转眼又到周末。周日晚上的数理化生小测让所有学生为之抓耳挠腮，痛苦不堪。
木筝却游刃有余，在截止时间前几分钟就已经完成了。
齐序微微抬头看她的侧脸，清晰又有些柔和的下颌像阳光的光晕。他低下头，因为再多看几眼只会换来心脏的难以止息，因为频繁走神现在他还有很多题没来得及写。
“木筝、木筝！”旁边有人小声叫着女孩的名字。
木筝抬眸，略过齐序，瞥了他后方那人一眼。
“给我抄抄你的选择题呗，这次题好难，我好多都不确定！”
木筝无奈叹了口气，比了个“OK”的手势，说：“等我一下。”
她扯出演草纸的一角，飞快写下一串ABCD的字母，因为赶时间她没有标题号，然后趁老师不注意把纸团丢了出去。
但她准头似乎不太好，纸团落在了齐序桌角。
后面男生拍了拍他肩膀，面露难色，“递一下呗哥，救救孩子！”
鬼使神差地，齐序开口说了一句：“……你等会儿，我也抄。”
“……”
只剩两分钟就要交卷，男生无语了，低声暗骂，但也无计可施。齐序则像听不见一样打开了纸团。
字迹秀丽，很有特点，一如此前他见过的她的作业。
不过这个答案……是不是有点不对劲？怎么跟自己写的好多不一样？
这次题确实比较难，题设情景许多都没见过，还提出了很多新的理论观点。齐序沉默几秒，背后的人还在催促，他毅然决然改了几个自己的答案，甚至忘记仔细考虑为什么。
赶在交卷前一刻他把纸团丢向后方。
“你他么……我c，这横着抄还是竖着抄……！”
齐序答题卡刚被收上去就听到后面男生的鬼哭狼嚎，那人正在和课代表斗智斗勇，恳请多给他一分钟，课代表正直公正，当场抽走了他没写完的答题卡。
齐序笑了半天，后知后觉发现自己也没考虑答案顺序的问题。
他有种不祥的预感。
小测改得很快，第二天成绩就出来了。生物老师站在讲台上，齐序觉得老师盯了他一整节课，有种一言难尽的感觉。
直到他看到自己红了一片的答题卡，尤其是改的最多的生物部分最是惨烈。
……完了，玩过了。
他比对了一下自己原本的和抄来的答案，发现只要倒一下横竖顺序就完全一样。
听闻此事后的后座男生同样笑了老半天，“你也有今天齐序！笑死我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木筝不好意思地看着他们，“我忘记标题号了。”
齐序倒是觉得没什么，毕竟是他们恳请抄答案的，怪不了木筝。
不过这件事传得很快，成为班里持续一周的笑料。
每当有人提起调侃他时他只能笑笑，别人以为是窘迫，但实际上他心底是有些快乐的。笑料也好，好事也罢，这件事里的主角有他和她，二人并列其中，他觉得荣幸至极。
他觉得自己的内心就像是有两个小人儿在竞技相扑游戏，他们笨拙，他们推挤拉扯，他们难分高下。明明正式的相扑比赛时间很短，有的甚至只有几秒钟，但齐序觉得他心里这场游戏持续太久了，从秋到冬，又从冬到春，而后又将迎来苦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