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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chapter 15 吵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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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5
李泽琛回到海舟,每天闷闷不乐,饭也不吃,话也不说,路也不走,就静静地坐在爷爷生前睡觉的卧室里,忽然,他拿起床头柜上的相框,用手指轻轻抚摸着爷爷的脸庞,每天都睹物思人,看着看着,眼眶已经有了湿意,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睡着眨眼狠狠砸在相框中爷爷的衣服上,在他心里,爷爷似乎病没有离开,只是换了一种生活方式,陪在他身边,他这样想。
这边,周枕通过柯桥发来的电话,得知李泽琛已经回到海舟了,而且那几天不在是因为回家给爷爷办葬礼,周枕疑惑,问柯桥,“从哪儿搜到的消息,没有装监控,行踪轨迹你又是从哪儿得到的?”
柯桥逗她,说了三个字,“你猜猜?”
周枕很认真地回复他,“别打岔。”
柯桥被训得老实了,说出了实情,“你之前不是让我查李泽琛嘛,那手机号多简单,我一查就查到了,所以呢,我顺着他的手机号找到定位,我聪明吧?”
周枕挂断了电话。
周枕穿好衣服,拿着手机去小区旁边的饭店,买了一碗过油肉炒面,跟老板说要打包,等的功夫,周枕找了张椅子坐下,刷了刷短视频。
服务员大喊,“您的过油肉炒面好了。”
周枕清理掉手机的后台,站起来,朝着服务员的方向走去,对方说,“一共是十一块钱。”
周枕打开微信,扫码,付钱,跟服务员说,过去了。随后右手拿着打包好的面离开饭店。
周枕返回小区,没急着去找李泽琛,先回家拿东西,刚出门的时候忘了。
周枕来到李泽琛家的门口,敲了敲门,里面的人听到动静,放下手中的相框,抹去挂在眼角的泪水,起身,开门。
房门被打开,周枕看见了萎靡不振的李泽琛,李泽琛开门后,没招呼周枕进来坐,而是自己直接坐在沙发上,周枕自己把门关上,走到他面前,将手里的饭菜递给他,李泽琛看也不看一眼,只是埋着头。
见他不理自己,周枕撕开袋子,将东西放在他眼前,打开盒盖,筷子外包装的塑料纸撕破,插.进饭里。
见对方纹丝不动,周枕蹲下来,跟李泽琛对视,但他一直埋着头,她只好再往低里看,终于看清了他眼底里的情绪,她开口安慰道,“吃点饭吧,你爷爷在天上看到你这副模样,他也会急得团团转,你说呢?”
“我们每个人都只能陪对方生命中一段时间,亲友也好,一切也好,我们生下来是一个人,走的时候也必然是一个人的,所以说,回忆会陪伴我们。”
李泽琛眨巴几眼,想将眼泪全部收回,他喉结微微滚动,吸了吸鼻子,抬起头,移了个位置,面前是热气腾腾的面,他右手拿起筷子,准备吃几口,夹起一点面准备送入口中,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他又放下筷子,缓缓站起身来。
周枕见状,也从原来蹲下的姿态变成一个高大的身影,但她头的位置刚刚到李泽琛的肩膀处,周枕看出他想说话,所以,自己闭嘴想认真听他说些什么。
李泽琛的眼睛从刚开始的满含泪睡,到现在的愤怒,淹了口口水,跟周枕对视,发现了原本戴在她脖子处的沉香牌不见了,更生气了,但还是压制住情绪,缓缓开口,“沉香牌呢,我爷爷送你的沉香牌去哪了?”
周枕没回答。
李泽琛接着说,但声音比刚才大了,训斥道,“对,还有件事,你拿我银行卡干什么,别说什么不知道,监控里清清楚楚是你的身影,就因为我们是同学,是朋友,你就可以偷偷进来我家是吗,私闯民宅判几年?”李泽琛的情绪已经慢慢不受控制了,朝她大吼道,“我忍你很久了,别以为知道我点什么破事,就想开导我,你以为你是谁啊,你算我谁啊,算我谁,我以前什么样,现在什么样,都跟你没有关系,把你的面拿走,我不吃,我不配吃你送的东西,听清楚了吗,听清楚就赶紧走,我不想看见你。”
周枕所做的事说到底还是被李泽琛发现了,但她手里有他的威胁,听完这一段长话,时间静止了几秒钟,随后,阔达的房间里又响起了女声,“行,那我告诉你,我这几天做了些什么,”周枕从口袋里摸索出银行卡,递给他,他不接,“这里有十万,拿沉香牌换的,我问过我爸了,PTSD,创伤性后遗症,包括你的人格解体-现实解体综合征也有办法治好的,爷爷死了,但你的药总该按时吃,对吧?”
李泽琛的伤疤还是被周枕知道了。
其实,他差不多也猜的差不多了。
见李泽琛没回应,周枕继续说下去,“我是好心帮你的,我是看你每天都这么丧,我想让你开心点,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
“你是想让你自己开心吧?”
“你什么意思?”
李泽琛阴阳怪气道,“没什么意思啊。”
周枕拿出“把柄”,是一个教师资格证,双指翻动,打开,“我还知道你母亲已经死了,你都没有勇气回去给她搬个葬礼,你在怕什么?”
李泽琛看清楚上面的内容了,一张教师资格证让他内心翻云覆雨,这下彻底破防了,呼吸开始变得急促起来,他拼命想要自己冷静下来,给偏偏周枕出的这一刀,还是狠狠地刺在他的胸口,他问周枕,“好,你调查我是吧?”
“你还是管好你自己的事儿吧,我的事,你还是少操心吧。”
说罢,周枕合上教师资格证,将它放在李泽琛上衣的口袋里,虽然口袋看起来小,但还是把它遮地严严实实,随后,又把银行卡放在面的旁边,自行离开,临走时,帮他关上门。
周枕离开后,李泽琛瘫坐在沙发一角,因为周枕这么一提这事,李泽琛就承受不住,不出意外的,他开始察觉周围环境都像梦一样,自己也是假的,手心沁出汗水,心跳开始加快,好像在赶什么似的,呼吸越来越乱,他站起来回到自己的房间,躺在床上,久久不能缓解,病情又一次复发,即使难受也要挺着,因为爷爷去世的事儿,李泽琛连续好几天没吃国药了,他想到这儿,赶紧跌跌撞撞地跑到床头柜,打开,拿起药,没倒水,直接硬生生地吞咽了,随后,又倒在床上,静静地等待着病发结束。
周枕回家后,给柯桥打了个电话,让他帮忙查一查陈以序的电话号码。
几分钟后,周枕收到那个电话号码,复制一份,存在通讯录里。
晚自习,李泽琛依旧没来,周枕望着那处空荡荡的,即使今天下午跟他吵架了,但此刻还是担心他会做出什么傻事来,所以,连着两趟课,她都心不在焉地写题。
寂静的班级里,每个人都在埋头写作业,突然,一道刺耳的声音响彻整个班级,原来是程华老师的手机响了,她刚刚在写教案,突如其来的声音被吓了一跳,她放下手中的笔,走出教室,接通了电话。
是陈以序打来的,那年刚刚来学校报名的时候,是陈以序陪着李泽琛去的,也考虑到爷爷年纪大了,不能什么事都依靠他,所以就留了自己的电话号码。
陈以序打电话就是想问问,李泽琛有没有来上课。前面几天的事,陈以序跟老师沟通好了,所以请了三天假。
程华回答他,“你是李泽琛哥哥是吧?”
陈以序说,对。
程华接着说,“晚自习没来啊。”
陈以序说,“谢谢老师,我知道了。”
接着,程华进入班里,问了一下学生们知不知道李泽琛在哪,同学们纷纷摇头,表示否认。
这时,周枕站起来,走进程华身边,对她说,“李泽琛跟我住同一个小区,今天下午办完丧事后,他哥哥陈以序给他打了一辆车回海舟,知道他回来了,我拿着饭过去找他的,他也不说话,不理人,不吃饭,反正就一直哭,然后跟他吵了一架。”
程华预感不妙,因为她是知道李泽琛生病的事实的,她让周枕收拾东西回家看看李泽琛现在在干什么,别做出什么伤害自己的事来。
周枕说,“那晚自习......”
程华,“我知道平时他跟你走的最近,作为朋友去看看他吧,晚自习基本也快下课了,你别上了,赶紧回家吧。”
周枕点点头,回到座位开始收拾书包。
周枕一路人狂奔,因为她也预感李泽琛不妙,即使是夏天他都穿着长袖,有一次无意中看到他胳膊处的伤疤,就是拿着小刀割的,根据柯桥说的,整个人确实病的很严重了。
周枕不敢耽误一刻,一路上跑着,终于到了小区,坐上电梯后,焦急地等待,希望电梯可以快一点,再快一点。
这次周枕没有敲门,直接推门而入,眼前的画面跟他想象的一样,此刻李泽琛拿着小刀对着自己的胳膊一刀又一刀,李泽琛没在意门外到底是谁来了。
周枕见到这一幕,感觉上前把他手里的刀抢过来,可力气比不上男生,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小刀从他手里的抢过来,“李泽琛,你疯了吗?”
李泽琛冷呵一声,鲜血顺着胳膊往下流,滴在地面上,地板上印出红色,他对周枕说,“我解脱了。”
周枕问他纱布在哪,他也不回答,坐在地上,背靠沙发一角,动也不动,周枕只好自己亲自去找,在床头柜第二个抽屉里面找了纱布,她赶紧帮李泽琛包上,随后打了个电话。
很快,救护车来了,李泽琛躺在担架上进入抢救室,她给陈以序打了个电话,对面立马接通,“你弟弟割腕了。”
电话对面一惊,问了李泽琛所在的医院,工作也不干了,开着车,跨越十一公里来到海舟医院,那一刻都想不起来订机票。
周枕又给程华老师回了个电话,“老师,李泽琛自残了,我现在在医院,也跟他哥哥联系过了,往这边赶。”
程华挂断电话,将睡衣换掉,离开家,开着车也赶往海舟医院。